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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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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家村時,日頭已經西斜。宋家院子那邊,倉庫主體已經完工。紅磚牆砌得筆直,房頂的油氈紙鋪得嚴絲合縫,用泥巴壓住了邊角,上邊再鋪上加了水泥的沙子,也就基本完工,隨後再以後用一些細的灰面子淨面就行了。

  這會兒幾個小夥子正站在屋頂上忙活呢。下邊門窗框也都安上了,雖然舊點,但看著結實。

  柴有慶正蹲在倉庫門口,拿著砂紙打磨著一扇舊窗戶的邊角,神情很專注,連柴米她們回來了都沒注意。他身邊還放著幾塊木闆和工具。

  “爸,弄啥呢?”柴米停下車問。

  柴有慶嚇了一跳,手裡的砂紙差點掉了。他抬頭看見柴米,有些侷促地站起來:“啊…回來了。這窗戶框框…框有點不平,關不嚴實,我…我拾掇拾掇。”

  柴米走過去看了看,窗戶框確實被修整得光滑了不少,軸那邊也加了塊小木片墊著,試了試,開關順熘多了。她有點意外,沒想到她爹還有這細緻手藝。“嗯,弄挺好。”

  雖然,並沒有什麼用,不過終歸乾點活,也不好意思說他啥。

  當然了,柴米對這個窗戶的需求很低,能開關就行。至於什麼順熘不順熘的,無所謂。

  反正到時候宋秋水去弄。

  這個庫房,也基本上就算是完工了。算上吃飯伙食亂七八糟的,加起來小兩千,也算不少了。

  不過現在柴米賺的多了一些,也不太計較這個。

  蓋這個庫房,主要還是以後殺雞或者炸雞用的。順帶把車放裡邊,至於包餃子啥的,其實還真不怎麼用這個庫房。

  柴米其實也有自己的打算,由於宋秋水不怎麼幹活,柴米自己最近又是包餃子又是殺雞炸雞的,還出攤,搞的人都瘦了一圈。

  這種勞動量,指定扛不住太久的。

  那以後殺雞,甚至到時候炸雞,如果宋秋水不怎麼幹,那孟氏能幫幫忙就最好了。

  現在基本上炸雞都是在家殺雞,收拾乾淨之後,先在家炸一個七八分熟,之後到了出攤的地方,再過一次油罷了。炸雞的活,主要在家裡幹。

  當然了,由於大鍋這個問題,導緻炸雞雖然賣的還行,但是仍舊口感一般,只能說是價格優勢罷了。

  過兩天還真得去搞一套專業的炸鍋來,那樣才行。

  專業的東西,確實需要專業的裝置。

  要不然,還真不太行。

  柴米又看了一陣,覺得都做的不錯,剩下屋裡的地面,到時候鋪一些磚就行了。

  嗯,柴秀算的時候,沒算上這個庫房裡邊用的磚的問題,明天還得去拉磚去。

  不過不是很多,也就是一千出頭,這個倒也不是特別的急。

  正在這個時候,宋青山從房頂上探出頭:“柴米!主體算齊活了!油氈紙壓住了,泥灰也幹了就成。門窗安上了,裡頭地面等明兒鋪點磚,砸砸平,就能使喚了!這點活,不用你爹擱這兒耗著了。磚啥的我抽空鋪上就行。”

  柴米也就同意了。

  本來說好的晚飯去柴米自己家吃,請大夥吃頓好的,不過宋青山不同意,便又在他家吃了。

  由於一切順利,這個倒也無所謂。

  柴有慶也本來沒什麼活,他這個人又不怎麼喝酒,而且人多的時候,他總是不是很自在,看活差不多了,拿著傢伙,也就跟著柴米回家了。

  柴米回家收拾一下,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去幫著孟氏做飯。

  大夥吃的開心,酒喝得也不少,到了人都走了,都快晚上九點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柴米就被院裡“噼裡啪啦”的噼柴聲吵醒了。她皺著眉掀開窗簾,昏濛濛的天,柴有慶正掄著斧子,地上散落著不少噼好的柴火棒子,也夾雜著不少噼歪了飛出去的碎木塊。

  “爸,大清早的,你整這麼大動靜幹啥?”柴米披上衣服推門出去,語氣帶著剛睡醒的不耐煩。

  柴有慶動作一頓,抹了把汗,喘息有點重:“不…不是你說炸雞費火麼…我尋思多噼點…省得耽誤你事,這木頭有點硬,不好整…”

  柴米掃了眼地上那些歪七扭八的柴火棒子和飛得到處都是的木屑,沒多說什麼。“行了,你要幹你上午我不在家的時候整,多幹點正經的.趕緊洗把臉,一會兒幫我殺雞。”

  “哎,哎!”柴有慶趕緊放下斧子。

  柴米動作麻利,抓雞、割喉放血、燙毛、開膛破肚,一氣呵成。柴有慶在旁邊打下手,遞盆倒水,偶爾笨拙地想幫忙拔毛,反而弄得雞毛亂飛。

  “爸,你邊上站著,別添亂。”柴米皺著眉,從他手裡拿過那隻被薅得坑坑窪窪的雞,“你去.你去餵牛吧。”

  柴有慶趕緊去了。

  柴秀打著哈欠抱著老三出來,看見柴有慶那副狼狽樣,撇撇嘴:“媽,你看我爹,殺個雞跟要命似的。”

  蘇婉在燒火,嘆了口氣沒說話。

  “秀兒,吃了飯去庫房那邊看看。”柴米頭也不抬地剁著雞塊,“宋青山說今天鋪地磚,磚還沒買呢,我沒啥空,你拿著錢過去,讓他找人買吧,之後你去瞅瞅鋪得平不平,磚縫大不大。該說的說,別怕。”

  “知道了。”柴秀應著,眼睛卻瞟著柴米手邊分出來的雞翅雞腿,“姐,今天炸雞腿能給我留一個不?昨天都沒吃著。”

  “賣完了再說。”柴米把剁好的雞塊一股腦倒進大盆裡,開始調醃料,“去,把狗餵了,別讓它們瞎叫喚。”

  柴秀不情不願地去了。

  醃好雞塊,柴米開始炸第一遍。

  宋秋水掐著點沖進來,她抓起一個剛出鍋的雞腿吹了吹就咬,“燙燙燙…香!柴米,今天多炸點,三十個…不,四十個!”

  “炸多少我心裡有數。”柴米瞥她一眼,“庫房那邊地磚怎樣了?你爸想著買了沒?”

  “都買了,早晨都送過來來了。你惦記這個幹啥?我爹看著呢,幾個小子手腳麻利,鋪個磚能費啥勁。”宋秋水滿不在乎,又抓起一個雞翅,“對了,昨天那炸雞架,黑旋風趙小娟嚐了說好,問你便宜點賣不賣?她想帶幾個回去下酒。”

  “賣啊,怎不賣?兩塊錢一個雞架,一塊五一個滷雞脖。”柴米手上不停,“你跟她說,想要今天下午收攤給她留,到時候指定少留她點錢。”

  “得嘞!”宋秋水說道。

  倒騎驢裝得滿滿當當出門時,太陽剛爬上來。

    柴有慶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們走遠,搓了搓手,轉身拿起掃帚開始掃滿地的碎木屑和雞毛。

  到了大市場,攤位剛支好,昨天嘗過鮮的老主顧就圍上來了。

  “丫頭,來倆雞腿!”

  “給我來個雞翅!”

  “雞架還有沒?先給我留一個!”

  “別急別急!排好隊!都有!把錢給我.”宋秋水收錢找錢麻利。

  柴米守著兩口鍋,一鍋煮餃子,一鍋小油鍋復炸雞塊,撒料打包。

  不到中午,帶來的四十個雞腿雞翅和十幾個滷雞架雞脖就見了底。

  餃子反倒成了配角。

  畢竟餃子貴了點,經濟水平有限的情況下,確實便宜的玩意更好賣。

  “柴米!明天再多備點!根本不夠賣!”宋秋水數著鼓囊囊的錢匣子,眼睛放光,“這買賣真行!比光賣餃子帶勁!”

  柴米擦著汗,臉上也帶了點笑模樣:“嗯,明天跟王老闆說,再加十隻雞。”

  收攤回家,路過宋家院子,新蓋的倉庫門窗緊閉,門口堆著些碎磚頭。柴秀正叉著腰,對著宋青山帶的一個本家侄子說話:“…這兒,這磚縫能塞手指頭了!還有這兒,不平!踩上去硌腳!我姐說了,倉庫地要平,拉車進去不顛簸!重弄!”

  那小夥子被個小丫頭訓得有點掛不住臉,嘀咕著:“小丫頭片子懂啥,倉庫地要那麼平幹啥…自己家幹活還那麼多講究。”

  宋青山趕緊過來打圓場:“秀兒說得對!是有點不平,趕緊的,把那幾塊磚起了,墊點沙灰重新鋪!仔細點!”

  午飯還是在宋秋水家吃的。柴米把特意留的幾個炸雞腿雞翅分給幹活的幾個小夥子。大夥兒吃得滿嘴油,直誇柴米手藝好。

  吃完飯,柴有慶沒像往常一樣蔫著,反而湊到柴米跟前:“柴米…下午…下午還有啥活?噼柴火?還是…還是殺雞?我瞅你下午還得去擺攤吧?家裡活我弄。”

  柴米有點意外,看了他一眼:“下午不殺雞了,明天的雞王老闆明早送。你…把牛棚收拾收拾,墊點乾草。再幫著媽把菜園子澆了。”

  “哎,好,好。”柴有慶連連點頭。

  宋秋水湊過來,用胳膊肘捅捅柴米:“哎,你爹今天轉性了?怎這麼積極?”

  柴米一攤手:“他就這樣,閒著的時候,他就閒不住。但是,和你爹差不多,一干活又完犢子了。屬於那種一斤不滿,半瓶子咣噹的選手。不讓他幹,他逞能,讓他幹,他幹不好。”

  宋秋水點點頭:“那你要這麼說,我爹還湊合。起碼不搶著幹.”

  下午,柴米特意拐到新倉庫看了看。地磚鋪得平整,磚縫也勾得細細的。她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但寬敞明亮,地面堅實。

  “怎樣?還成吧?”宋青山叼著菸捲過來。

  “挺好,叔,辛苦大夥了。”柴米點頭,“明兒我讓大志拉點灰回來,把牆刷刷白,就能用了。”

  “刷牆簡單,一會兒就能幹完。”宋青山其實挺感謝柴米的,乾點活啥的他也痛快,只不過一直沒有啥機會,這會兒看柴米來了,便說道:“柴米,你不用天天過來,這點活,不叫事。”

  “秋水最近我看是沒少掙錢,怎也有個一千來塊錢了。她昨天還給了她媽五百塊錢。”宋青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別的不說,以前秋水……你也知道。現在她有點事幹,還能賺點錢。這都多虧你了。叔這個不怎會說話……這個磚鋪完了,整利索的。到時候叔安排你。”

  柴米一笑:“行。你說安排就安排。”

  隨後柴米話鋒一轉:“對了叔,我尋思這樣。這個出去擺攤賣炸雞這個活呢,其實沒啥技術含量,之後掙得也還行。我們賣一個雞,差不多能掙個二十左右塊錢。這個一天能賣個二三十個,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我尋思這樣,我呢自己也忙不過來,殺雞收拾雞啥的,你看要不讓你和我嬸幹,之後我感覺我嬸要是幫著在家把炸雞先炸一遍,應該也沒啥難度。到時候,咱們利潤半噼……你覺得怎樣?”

  宋青山愣了愣。

  賺錢這個東西,誰都明白,真賺錢的買賣,指定沒有人願意往外分的。

  這個是實際情況。

  就比如後世很多賺錢的産業,如果它真的賺錢,那它就自己開分公司了。

  如果它不賺錢,它才讓你加盟,變成加盟商呢。

  做加盟商的,大頭都被人家拿走了。而且有絕大一部分人,還是賠錢的。

  柴米和宋秋水出去賣炸雞這個雖然剛做,但是生意也算湊合。而且吃的不愁賣,頂多是賣多賣少的事情罷了。

  即使柴米自己幹,頂多也就是辛苦一些。

  但是,柴米指定能多賺一些。

  而且無論怎麼說,宋青山是知道的,宋秋水其實就是個配搭。

  自己閨女會幹活嗎?

  不會。

  宋秋水就是那個濫竽充數的東郭先生罷了……

  現在柴米把這個炸雞這個事情,基本上就打算交給老兩口子幹了。其實也不是很複雜,殺雞這個活,不用學……

  剩下的啥的,也就是費點時間罷了。

  而宋青山本來家裡沒有什麼地,活也不多。孟氏也閒著,那乾點活,自然沒啥問題。

  那一隻雞,如果賣出去,自己家就賺十來塊錢。一天要賣二十隻,那這日子……

  “柴米,這怎行呢?你讓我倆幫著幹,也是應該的。秋水不幹活,幹拿錢我都不好意思了?她就幫著你切點鹹菜,一天整個七八十百八的了,我們老兩口子,就已經滿足了。這個可別給錢了……我們幫著幹。”

  “錢不是一個人掙的。一個人幹不了的。沒秋水和我一起出去,我都不擺攤呢。”柴米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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