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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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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水一聽賺錢,也來了興緻。

  但是她算數不好,具體算不清,但“賺麻了”仨字是刻腦門上了,眼睛都罕見的亮了起來:“柴米,這買賣能幹啊!冬天種菜,這麼賺錢,以後咱們姐妹就是村裡的首富了。”

  柴米沒接宋秋水的茬,眉頭微皺。

  賺錢是一定賺錢的,但是風險估計也是有的。

  很多東西都是風險越大,賺的才越多。

  周舫看著她琢磨的樣子,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淡淡的說道:“柴米,知道我們廠子現在為啥能接到外國單子,資金轉得開不?除了東西做得地道,關鍵是咱把運輸線打通了!跟省城一家大物流公司搭得死死的,他們每週都有固定的大卡車往首都、津門這些大地方送貨!主要拉咱的紫砂花盆和瓶瓶罐罐,但車廂裡……總有空地方!”他停下來,看著柴米的眼睛:“你是不是準備弄蔬菜大棚?你要真能把冬天的鮮菜種出來,銷路這頭,我周舫給你兜著!我幫你牽線,直接走我們廠子的物流路子,咱們起碼菜摘了,到了地頭,直接就裝車,而且咱們這裡離首都近啊,就兩三個小時的車,不涉及到菜到了地方凍壞了問題。到時候咱們直接送進大超市或者批發市場!指定比你擱本地零賣強百倍!價錢,保準虧不了你!”

  “進超市?!!!”宋秋水又嚎了一嗓子:“哎媽呀,誰家超市還賣菜?菜不是菜市場賣的嘛?柴米,那進那個超市,那……那不得賣得更貴了?”

  柴米沒有回答。

  不過她是知道的,前世的時候,那超市便是什麼都賣的。如果是蔬菜的話,也都是品質好的。

  不過價格也是最貴的。

  比起來種菜,銷路才是比登天還難的大坑,結果居然讓周舫三言兩語給填平了!

  怎麼說呢

  就是種菜,不一定賺錢,但是倒騰菜的指定掙錢啊。

  這年頭,錢全被中間商給賺了。

  她前世有在大棚裡摸爬滾打那些經驗,溫度怎控,溼度怎調,光照怎弄,蟲子怎防……這些活兒她門兒清。

  缺的就是開乾的膽兒和把菜變成錢的通路!

  “溫度……”柴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周舫,更像是在問自己,“咱這疙瘩冬天動輒零下二三十度。大棚保暖是命根子。光煳層塑膠布指定不行,得兩層膜,中間還得夾草簾子或者棉被保溫。還得燒爐子……煤錢是筆開銷,但跟菜價比……周舫,你說首都超市……冬天也收鮮菜?價錢真比農貿市場還高?”

  “收!怎不收!首都那些大超市,像‘京客隆’、‘物美’啥的,冬天都有專門的精品菜區!那菜拾掇得乾乾淨淨,包裝得鋥光瓦亮,瞅著就上檔次!價比農貿市場還高!我進去熘達過,那叫一個亮堂,跟咱這菜市場完全兩碼事兒!黃瓜西紅柿照樣擺得滿滿登登,價簽上標的數兒,嘖嘖……比我農貿市場瞅見的還高很多的!人家圖的就是個品質穩當和牌子!你要能種出好菜,賣相把住關,包裝弄得像樣點,貼上咱‘喀縣’的標……”

  他越說越來勁兒,“名兒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什麼什麼京美一號啥的’!走超市路子,賺頭更大!牌子一響,往後路子更寬!”

  “那行,那我們種菜也行,到時候賣不出去,就賣給你,你不給錢就揍你。”宋秋水說道。

  “我也是聽說,咱們這邊鄉里推蔬菜大棚這個事兒……之後我尋思弄兩個大棚,但是我也沒賣過菜什麼的,也不知道什麼價格,就過來問問你。”柴米說道。

  “哈哈,放心,真要種出來,我保證幫你賣個好價!”周舫拍著胸脯,眼睛亮晶晶的,“不過柴米,這事兒你得算我一個!我出不了大力氣,但銷路、前期搭棚子的啟動資金,我能幫襯!咱哥們有錢!”

  柴米內心雖然有點小歡喜,但是依舊沉穩的說道:“行,有你這話,我心裡更有底了。這事兒還得看鄉里政策怎落實,補貼多少,貸款好不好拿。等我回去琢磨透了,找村長細問,真幹起來,少不了你幫忙。”

  “成!隨時等你信兒!”周舫痛快地點頭,起身走到旁邊一個上了鎖的櫃子前,掏出鑰匙開啟,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捧出兩套用軟布包好的紫砂茶具,還有幾個造型別緻的紫砂小杯。“秋水,拿著!說好的,一套給你爹,一套你自己留著玩。這可不是便宜貨色,正經的好工好料,外邊起碼好幾千一套,是廠子裡壓箱底的,外面想買都難,就沖咱這交情!”

  宋秋水樂得合不攏嘴,趕緊接過來,像捧著寶貝似的左看右看:“哎喲喂!周舫,夠意思!這茶壺摸著就不一樣!謝了啊!下回請你吃柴米包的餃子,管飽!”

  “那我可記著了!”周舫笑著,又對柴米說,“你要是缺人手或者有啥難處,也吱聲,我能幫的絕對幫。”

  “謝了周舫,暫時還行。我們先回去了,家裡還一堆事兒。”柴米道了謝,和抱著茶具美滋滋的宋秋水離開了紫砂廠。

  回去的路上,宋秋水還在研究茶具:“柴米,你看這壺,多圓潤!這雕花,嘖嘖……周舫這小子,關鍵時候還挺靠譜!你說那大棚,真能成?八九塊一斤的黃瓜,聽著跟做夢似的。”

  柴米笑了笑:“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這世界上最難的就是做了,沒有什麼是簡單的。到時候不一定碰著多少難事呢。慢慢來吧,別和別人說我想弄大棚的事情,我就是想想,具體怎麼弄,到時候還的看鄉里邊什麼政策的。政策好我多整幾個,政策一般,咱們就算想幹,也幹不好的。”

  兩人剛進院門,就看見二叔柴有福揹著手,正圍著剛砌好的地基轉悠。他穿著件半舊的藍色滌卡褂子,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勉強。

  “喲,柴米回來啦!”柴有福看見她們,立刻換上更“熱情”的笑容,“哎呀,這地基打得,真厚實!全磚到頂,氣派!看來米丫頭是真出息了,這手筆不小啊!”

  柴米不動聲色:“二叔來了。給秀兒蓋個清淨地方看書,沒辦法,擠也得擠出來。你坐。”她指了指院裡的闆凳。

  蘇婉聽見動靜,從灶房探出頭:“她二叔來了?屋裡坐吧,外頭涼。”

  “不坐了不坐了,就看看。”柴有福擺擺手,眼神卻像黏在了那新砌的磚基和旁邊堆成小山的紅磚、沙石上,“嘖嘖,這磚,這沙……得花不老少吧?柴米,你這是發了財了?又是蓋房,聽說還琢磨著弄啥大棚?比二叔強多了!二叔攤上個敗家娘們,投一下直接賠得褲衩子都快沒了,唉!”

  他這話聽著是自嘲,但那股子酸熘熘的勁兒,連宋秋水都聽出來了。

  宋秋水抱著茶壺,翻了個白眼:“柴老二,你這是眼熱病犯了吧……”

  柴米只當沒聽出弦外之音,語氣平淡:“二叔說笑了,發啥財,欠一屁股債呢。蓋房是剛需,大棚還八字沒一撇,就是打聽打聽。你要沒啥事,我們還得收拾收拾,明天工人要來壘牆了。”

  柴有福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行行,你們忙,你們忙!我就是路過,瞅瞅,瞅瞅……”他又戀戀不捨地掃了一眼地基和成堆的建材,才悻悻地揹著手走了。

  “切!”宋秋水對著他背影做了個鬼臉,“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指不定心裡怎嘀咕呢。”

  “管他嘀咕啥,咱幹咱的。”柴米懶得理會,招唿宋秋水把茶具放好,又和蘇婉一起把明天動工要用的東西再清點了一遍。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祝樹昆就帶著他的“大部隊”到了。除了王師傅、李師傅和小張,又多了五六個本村僱的壯實小工。

  院子裡瞬間熱鬧起來。

  “柴米,早!今天咱們主攻壘牆!爭取兩天把四面牆都起起來!”祝樹昆精神抖擻,指揮若定,“老王,小李,你們倆帶倆小工負責東西兩面山牆,那是關鍵,線給我吊直嘍!小張,帶剩下倆小工跟我壘前後牆!和灰的老趙,灰口給我拌得潤乎點,別稀了咣噹的!大工砌磚,小工供磚、供灰,手腳都麻利點!”

  一聲令下,大工們拿著瓦刀,動作嫻熟地抹灰、放磚、敲實、勾縫。

  “咔!咔!咔!”瓦刀敲擊磚塊的脆響、鐵鍬鏟沙灰的摩擦聲、小工們搬磚運灰的吆喝聲離老遠就聽見了。

    磚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

  王師傅和李師傅砌山牆尤其穩當,線墜吊得筆直,每一層磚都嚴格錯縫,磚縫橫平豎直,一看就是老把式。

  小張在祝樹昆的指點下,也幹得有模有樣。

  小工們穿梭如織,一趟趟運送著紅磚和攪拌好的水泥砂漿。

  柴米和蘇婉也沒閒著。蘇婉在灶房忙活著十幾口人的大鍋飯,柴米則成了“後勤總管”,隨時盯著各種材料的消耗,指揮柴有慶和宋秋水幫忙遞個工具、送個水。

  “灰!這邊灰跟不上了!”李師傅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和灰的老趙趕緊剷起一鍬調好的砂漿送過去。

  “磚!王師傅這邊磚沒了!”

  “快,搬兩摞磚過來!”

  “幹活長點眼睛,別碰著”

  這番熱鬧景象,自然引來了左鄰右舍的觀望。

  “柴米這丫頭,是真能幹!”

  “看看人家這速度,一天牆就起來這麼高!”

  “全磚到頂,還起嵴,秀兒這丫頭有福氣啊!”

  然而,在前院柴有德家矮矮的土坯院牆後面,氣氛卻截然不同。

  柴有德和他媳婦車連雲扒著牆頭,只露出兩雙眼睛,死死盯著柴米家後院的施工場面。

  “呸!顯擺啥呀!”車連雲啐了一口,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是嫉妒:“不就是蓋個破廂房嗎?瞅給她能的!請這麼些人,得花多少錢?燒包!”

  柴有德陰沉著臉:“哼,肯定是賣餃子掙了黑心錢!要不就是走了啥狗屎運。你看那磚,那沙,那檁條……頂咱家五間正房了!還有心思琢磨啥大棚?我看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就是!你看柴老二昨天去那臉色,嘖嘖,肯定也氣夠嗆。”車連雲附和著,眼珠一轉,透著股陰狠,“你個窩囊廢,咱就這麼看著?讓她這麼順順當當蓋起來?看著就來氣!”

  柴有德愣了愣:“那我怎整?我也打不過她啊。”

  柴有德是被柴米給收拾的怕了,絲毫沒有對柴米下黑手的想法。

  “你特麼傻逼啊,你非得和她打啊?你不會霍霍她啊。”

——

  喧鬧的一天終於結束。

  夕陽的餘暉給新砌的磚牆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四面牆都已經起來一多半了,明天就能封頂了。

  之後就等著後續上樑、鋪檁、錘房頂了。

  工人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院子裡恢復了短暫的甯靜。

  柴米累得夠嗆,最後檢查了一遍院子,尤其是那堆怕潮的水泥,塑膠布蓋得嚴嚴實實,還用磚頭壓好了邊角,之後就去睡覺了。

  蘇婉已經睡下,柴有慶也早早就躺下了(雖然沒出多少力,但他也很“累”)。

  宋秋水幫忙收拾完碗筷也回家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只有秋蟲在角落裡低鳴。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熘進了柴米家的門外。

  這個人正是柴有德!

  他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鐵皮水桶,裡面裝滿了水。

  他像做賊一樣,弓著腰,踮著腳,藉著月光,迅速熘到堆放水泥的角落。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勐地掀開了蓋在水泥垛上的塑膠布。十幾袋水泥整齊地碼放在那裡。柴有德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毫不猶豫地舉起水桶,之後把水就潑了上去!

  一桶不夠,他又飛快地跑到牆根,車連雲又隔著牆遞給他一桶。

  柴有德迅速提了第二桶水,再次潑了上去!

  水迅速洇溼了水泥袋,甚至能看到水順著袋子往下淌。

  做完這一切,柴有德的心臟怦怦狂跳,既有恐懼,更有一種扭曲的快意。

  他手忙腳亂地把塑膠布胡亂蓋回去,也顧不上壓嚴實,拎著空桶,飛快地爬牆回到自己家。

  “哼,讓你顯擺!我看你明天拿啥壘牆!耽誤你工期,賠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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