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打的火熱

5,11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孫玉廣還每等罵街,結果被人家老牛家罵的耳紅脖子粗!

  “你放屁!”孫玉廣氣得跳腳,“就是牛殿峰那個畜生打的!你們別想賴!趕緊賠錢!醫藥費!營養費!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賠錢?”牛老頭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賠你孃的棺材本兒!我兒子在糧庫幹得好好的,讓你們家這破鞋攪和得讓警察抓走了!我們還沒找你們算帳呢!還敢來要錢?滾!再不滾別怪我不客氣!”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一個鄉下丫頭,能攀上我們殿峰是你們老孫家祖墳冒青煙了!不知好歹的東西!趕緊滾!”

  牛老婆子也跟著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孫聖月臉上。

  孫玉廣被罵得臉紅脖子粗,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也顧不上怕了,伸手就去推牛老頭:“你們不講理!今天不給錢,我就不走了!”

  牛老頭沒想到這蔫了吧唧的老東西敢動手,被推得一個趔趄,頓時勃然大怒:“好你個老棺材瓤子,敢跟我動手?”

  他反手就狠狠推了孫玉廣一把。

  孫玉廣哎喲一聲摔倒在冰冷的石闆地上,疼得直哼哼。

  孫聖月看到父親被推倒,尖叫一聲:“爸!”。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她勐地沖過去想扶父親,同時帶著哭腔朝牛家老兩口喊:“你們憑啥打人!”

  她這往前一沖,正好撞在怒氣沖沖的牛老婆子身上。

  牛老婆子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更是火冒三丈,順手抄起門邊樹枝,噼頭蓋臉就往孫聖月身上抽:“小賤人!還敢撞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賠錢貨!”

  “啊!”樹枝帶著風聲狠狠抽在孫聖月的頭上、肩膀上。

  她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劇痛傳來,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了下來,煳住了眼睛。

  她眼前發黑,天旋地轉,軟軟地倒了下去。

  街上看熱鬧的鄰居發出一陣驚唿。

  “哎呀!打出血了!”

  “快別打了!出人命了!”

  “趕緊報派出所啊!這老牛家真下得去手!”

  幾個鄰居看不過眼,七手八腳地把孫聖月父女扶到一邊。

  孫聖月額頭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人已經暈了過去。

  孫玉廣抱著頭破血流的女兒,坐在地上:“我的閨女啊,沒法活了啊老牛家殺人了啊.”

  過了沒一會,就有人和柴米說了這件事。

  柴米正忙的不行,不過孫玉廣捱揍其實在意料之中。

  老牛家那是什麼人家?能是好相與的?

  而且這個點,估摸著牛殿峰已經被派出所抓走了。

  要是沒被抓之前,去要錢什麼的還好說一些,現在人都被抓了,再去就是找捱揍的。

  當然了,即使柴米不攛掇孫玉廣去,估摸孫玉廣也是會去的。

  孫玉廣下來找劉長貴,無非就是想要錢。

  不過孫玉廣也是,空著手,帶個病歪歪的姑娘就敢上門去硬氣?

  這不叫硬氣,這叫千里送人頭啊。

  柴米也沒愛管,隨後也就回家了。

  回到家,房裡熱氣騰騰的。

  蘇婉正把洗好的辣菜旮沓往大缸裡碼,一層辣菜旮沓一層粗鹽。

  正在醃鹹菜呢。

  “回來了?棚都弄利索了?”蘇婉頭也沒抬地問。

  “嗯,塑膠布都蒙上了,架子也算結實。”柴米舀了瓢水洗手,“醃這麼多鹹菜?”

  “秋天辣菜旮沓便宜,多醃點,冬天省事。”蘇婉直起腰,捶了捶後背,“聖月那邊……沒啥信兒?你爹去派出所,也不知道怎樣了。”

  “誰知道呢。警察帶走問話,沒那麼快。我大姑父那人……唉。”

  蘇婉嘆了口氣:“作孽啊……那孩子也是命苦。不過話說回來,那牛家……真能認?”

  “認不認的,派出所總得有個說法。”柴米顯得不太關心,拿起一個買的那種厚厚的餅乾咬了一口,“餓死了。”

  娘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柴有慶罵罵咧咧的回來了。

  “那個小王八蛋牛殿峰,在派出所裡抵死不認!說他根本沒用力推搡聖月,是聖月自己身子虛站不穩摔的!還倒打一耙,說聖月肚子裡的野種本來就不是他的,不定是誰的,掉了活該!誣賴他打人!”

  “他敢這麼說?”

  “可不是嘛!張所長問話,他就咬著這個不放!說聖月是破鞋,故意訛他!還說……還說聖月跟他好的時候就不是黃花閨女了!這他孃的不是放屁嗎!”

  柴米慢悠悠地嚼著餅子:“警察信了?”

  “信個屁!”柴有慶啐了一口,“張所長臉色難看得很,說牛殿峰態度惡劣,但聖月的傷情鑑定還沒出來,現場也沒目擊證人看見他動手……那小子就更有恃無恐了!還嚷嚷著要告聖月誣告!你說氣人不氣人!劉長貴也氣得夠嗆,在那拍桌子!”

  蘇婉愁眉苦臉:“這可怎整?聖月那身子……”

  “怎整?我看那小子就是欠揍!要不是在派出所,我……”

  幾人正說這話。

  就聽見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由遠及近。只見老六頭拄著柺杖,罵罵咧咧地走在前面,後面跟著柴有福,還有三四個同姓柴的本家漢子,都是聽到風聲從地裡或家裡趕來的。

  “他孃的!老牛家算個什麼東西?動我們老柴家的人?當咱們都死絕了?”老六頭中氣十足地罵著。

  “六爺爺,二叔,你們怎麼來了?”柴米迎上去問。

  “怎麼來了?”老六頭眼一瞪,“劉春仁家小子跑家去說的!說聖月丫頭被牛家打得頭破血流!玉廣那窩囊廢屁用沒有!咱們老柴家再不出頭,以後在十里八鄉還抬得起頭嗎?真當我們柴家沒人了?啊?”

  後面幾個漢子也嚷嚷起來:

  “對!不能慫!”

  “欺負咱們老柴家的姑娘,就是不行!”

  “走!上鎮上!找老牛家說道說道!”

  “得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柴有慶一看這陣勢:“走!六叔!有你們這話,我心裡就有底了!今天非得給聖月討個說法!”

  老六頭看看柴有慶,又看看柴米:“柴米,你是明白人,你說怎辦?咱們都聽你的!”

  柴米心裡只覺得有點無奈。

  其實這一切不是孫聖月自找的嗎?

    她要不是挺著大肚子去嫁人,怎麼會出這種事?

  不過,場面還是要撐的。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平靜地說:“六爺,二叔,各位叔伯,先謝謝大夥兒仗義。咱們是去看人,不是去打架。聖月表姐傷得重,救人要緊。至於老牛家……到了地方,看情況再說。有理講理,但也不能讓咱們的人白捱打。走吧。”

  她這話宗旨就是去可以,講道理行,但是可不能打人。

  打了人,可就不值得了。

  “行!柴米說得對!先看人!”老六頭一揮手,“有理走遍天下!走!”

  於是一行人,老六頭打頭,柴有慶拎著鐵鍬緊隨其後,柴有福和其他幾個柴家漢子簇擁著,柴米則平靜地走在人群稍靠後的位置,朝著鎮上牛家的方向,浩浩蕩蕩又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出發了。

  路上,柴有慶還在憤憤不平地跟老六頭描述牛殿峰在派出所如何抵賴。

  老六頭聽得鬍子直翹:“小兔崽子!翻了天了!待會兒看我怎麼罵他老牛家祖宗!”

  柴米皺了皺眉頭,但是礙於實際情況,她也不能說不去。

  柴米並不是很想摻和這個渾水,但是不去還不行了。

  於是勸說老六頭:“六爺爺,咱們待會下手有個輕重,我表姐那個並沒有結婚,就是訂婚了,這事就不是很好辦。要是結婚了的話,那咱們把老牛家的人打傷了也沒什麼事情的,但是現在就不行。咱們一會兒,得給我表姐出氣,不過別下重手,打他大嘴巴子就行”

  柴家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到牛家那條街時,遠遠就看見孫玉廣還癱坐在牛家緊閉的大門外頭的地上,懷裡抱著昏迷不醒、額頭血跡已有些凝固的孫聖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我的閨女啊…老牛家殺人了啊…沒法活了啊…”

  老六頭一看這場面,沖著牛家大門就吼開了:“老牛家的!都給老子滾出來!敢動我們老柴家的人,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開門!”

  牛老婆子跑出來罵道:“喲呵!哪來的老棺材瓤子,跑我家門口號喪來了?還帶這麼些人,想幹啥?打家劫舍啊?”

  柴有慶立刻往前一擠,指著孫聖月頭上的血:“幹啥?看看你們乾的好事!把我外甥女打成這樣!你們還是人嗎?”

  牛老頭這時也擠到門口,黑著臉:“放屁!誰打她了?是她自己沒站穩撞門框上了!關我們屁事!趕緊把這倆喪門星弄走,別髒了我家門口!怎?仗著人多想訛人?告訴你們,派出所剛把我兒子帶走,我們家現在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你們識相的趕緊滾蛋!”

  “滾蛋?”老六頭氣得鬍子直翹,“打了人還這麼橫?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講理的王八犢子!”

  牛老婆子叉著腰罵道:“講理?跟誰講理?跟這個懷了野種騙婚的破鞋講理?跟這個生不出兒子只會生賠錢貨的窮酸講理?呸!一家子下賤骨頭!自己不要臉還倒打一耙!我看就是你們合夥訛我們老牛家!”

  柴有福忍不住了,跳著腳罵:“你放屁!你兒子才是畜生!把我侄女肚子裡的孩子都踹沒了!那是殺人!殺人了你們懂不懂?”

  “殺人?哈哈!”牛老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肚子裡那野種是誰的種還不知道呢!掉了活該!省得生出來丟人現眼!說不定就是她自己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弄掉的,賴我兒子頭上?我告訴你們,我兒子在派出所都說了,就是她自己摔的!訛人!你們這是團伙訛詐!”

  “你兒子放屁!張所長都說了他態度惡劣!等傷情鑑定出來,有你們好看的!”

  “鑑定?鑑個屁!誰知道她這血是不是自己弄的?就為了訛錢!一家子窮瘋了!想錢想瘋了!我兒子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沾上你們家這坨臭狗屎!”

  “老虔婆!我撕了你的嘴!”老六頭這輩子最恨潑婦罵街還不講理,尤其還罵他老柴家的人。

  “來啊!老棺材瓤子!你敢動一下試試?看我不把你那幾根老骨頭拆了!”

  牛老婆子毫不示弱,一副有本事你打的架勢。

  柴米冷眼看著,適時地插了一句:“誰說我表姐訛人了?剛才街坊鄰居可都看著呢,我表姐頭上這口子,這總賴不掉吧?”

  “放你孃的屁!”牛老婆子被柴米戳到痛處,一下子炸了,指著柴米的鼻子罵,“哪來的小賤蹄子在這兒挑事兒?你跟那躺著的破鞋是一路貨色!誰看見了?誰看見了?有本事叫證人出來!”

  人群裡交頭接耳,嗡嗡作響,但沒人站出來。

  牛老頭也跟著吼:“就是!空口白牙誣賴好人!你們柴家就是一群土匪!仗著人多欺負我們老兩口!街坊鄰居們,你們都看看!都評評理!還有沒有王法了!他們這是要打上門啊!”

  柴有慶早就忍不住了,看著侄女慘白的臉和老牛家死不認帳還倒打一耙的嘴臉,熱血直沖腦門:“跟這種畜生講什麼王法!他們不認帳,老子打到他認!”

  說著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目標直指還在叫囂的牛老頭。

  “狗日的!敢打我爹!”

  牛家門裡立刻沖出兩個年輕後生,是牛殿峰的兩個弟弟。

  場面瞬間就亂了!

  “打人了!柴家打人了!”

  人群裡嗡嗡聲更大了,有人搖頭,有人撇嘴,還有人低聲議論:

  “老牛家平時就橫,活該!”

  “就是,那老婆子下手多狠啊,看把那姑娘打的…”

  “柴家也是氣不過。”

  “管?怎管?人家這是家務事扯不清。”

  “牛殿峰那小子本來就不是好東西。”

  “打就打唄,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是愣是沒一個人站出來拉架,更別說幫牛家了。

  罵聲、巴掌聲、哭嚎聲、推搡聲、圍觀者的議論聲……在牛家門口混成一鍋滾燙又混亂的粥。柴家人多勢眾,又憋著氣,雖然沒下死手,但那大耳刮子抽得是結結實實,打得老牛頭和牛婆子暈頭轉向,臉上火辣辣的疼,除了嚎叫和潑髒水,毫無還手之力。那兩個牛家小子也被柴家幾個漢子圍住,捱了不少下,狼狽不堪。

  柴米站在混戰圈外一點,心裡覺得這畫面實在有點荒誕的喜感。

  她清了清嗓子:“哎呀呀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六爺爺、爹、二叔!別真打出個好歹來!咱是來講理的,不是來當土匪的!派出所該來了!”

  “幹啥呢!幹啥呢!都給我住手!反了天了!當街鬥毆,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正在這時一個人擠了進來,大聲制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牛家村村主任王顯棟氣喘吁吁地擠進院子,他穿著半舊的中山裝,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此刻臉上又是急又是怒,指著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老牛!牛嬸子!柴家幾位!都給我撒開!聽見沒!像什麼樣子!”

  柴家人停了手,老牛家的人也停止了哭嚎和掙扎,只是唿哧唿哧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清晰的巴掌印,互相朝著對面仍舊狂噴。

  幾乎同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嘎吱一聲停在牛家門口。

  鄉派出所張所長帶著兩個年輕民警,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

  “無法無天!再動手的,統統拷回所裡!”

  牛家所在的村長的威力只能讓眾人暫停,但是派出所所長的話,眾人可不敢不聽的。

  畢竟這個時代,派出所的威懾力是實打實的。

  張所長淡然的說道:“流産的事,牛殿峰在派出所已經承認是他推搡導緻的!你們牛家還有什麼話說?”

  這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牛家老兩口頭上。

  牛老頭和牛老婆子都愣住了。

  “他承認了?不可能!我兒子不會認的!是那破鞋自己摔的!她誣賴!”

  牛家人繼續拒不承認,引起了柴家人的火氣,立刻罵了回去:“你們牛家才是破鞋,全家都是大破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