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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D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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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壁安頓好的劉三過來敲門:“走唄?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店,味兒正。”

  四人出了招待所,跟著劉三鑽進一條熱熱鬧鬧的小衚衕。

  飯館門臉不大,裡面卻人聲鼎沸,擠得滿滿當當。

  “四碗滷煮!火燒切大塊!”劉三熟練地點單。

  很快,四個比臉還大的粗瓷碗端了上來。深褐色的濃湯裡,煮得軟爛的大腸、肺頭、炸豆腐泡、死麵火燒塊擠在一起,撒著碧綠的香菜末和蒜泥。

  柴秀好奇地用筷子扒拉著:“這…這都啥呀?”

  劉三先喝了一大口湯,哈了口氣:“地道!快嚐嚐,這就是京城老百姓的吃食。”

  柴米夾起一塊肥腸,吹了吹送進嘴裡。

  柴秀學著姐姐的樣子小口吃著火燒,被燙得直哈氣。

  飯館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吃飽喝足,劉三喊結帳。服務員拿著個油膩膩的小本子過來,噼裡啪啦一算:“四碗滷煮,一盤拍黃瓜,一盤花生米,一共一百三十八塊。”

  “啥?!”宋秋水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臥槽!搶錢得來這啊這特麼搶錢合法啊!”

  劉三樂了:“外邊就這樣。這才是真正的外邊吧。”

  隨後柴米付了錢。

  出了飯館,宋秋水還在感慨:“這地方,我知道了,就是啥都貴,就是不知道娶媳婦貴不貴了!”

  柴米笑笑:“得分人啊。這地方娶媳婦,沒準不得碰到幾個公主格格啊。”

  下午陽光正好,劉三提議:“時間還早,帶你們去幾個園子轉轉?來京城不去看看皇家園林,等於白來。”

  “行啊!”柴秀第一個響應。

  於是,他們先坐公交車去了頤和園。

  接著去了圓明園。

  最後去了北海公園。

  宋秋水看著糖葫蘆攤子走不動道了:“柴米,秀兒,吃糖葫蘆不?看著紅彤彤的,真喜興!”

  一問價,五塊錢一串。

  宋秋水又怎舌:“嚯!我特麼來京城賣糖葫蘆,都能發財啊!”但還是掏錢買了三串。

  冰糖山楂又大又紅,咬一口嘎嘣脆,酸甜冰涼。

  柴秀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這一天,可真是開眼了。”

  柴米也是嘆了口氣:“入鄉隨俗吧。這邊是真的什麼都貴。不過我想那菜價,也更貴一些。”

  隨後晚上的時候,柴米等人還一起逛了一下南鑼鼓巷那邊的夜市,不過東西都是特別的貴,柴米選了幾個小布娃娃,還有幾身好看的衣服給柴秀。

  又特意給劉三和宋秋水也都買了一身衣服。

  最後又花了二百多,買了一件皮夾克,準備送給柴有慶穿。

  至於母親蘇婉,柴米花了八百多買了一件紅色的狐狸毛大衣。

  隨後幾人回去睡覺。

  天還黑黢黢的,估摸著也就四點剛過,柴米就醒了。

  硬闆床硌得她腰背發僵,窗外城市的嗡鳴聲無孔不入,跟村裡那種徹底的寂靜是兩碼事。

  現在這個時代,隔音做的很差,車聲真的吵的人睡不了。

  “睡不著。”柴秀揉著眼睛坐起來。“這城裡睡覺,動靜真大。”

  隔壁床一陣窸窣,宋秋水翻了個身,聲音帶著怨氣:“花二百塊就睡這個,我去他大爺的!我下趟要是進京,我自己整個被子,我特麼睡馬路牙子,都比睡這地方強啊。”

  勉強天亮了。

  “都起吧,出去找水洗把臉,墊墊肚子,趁早去市場,人少看得清。”

  三人窸窸窣窣穿好衣服。柴米去隔壁敲劉三的門。

  門很快開了,劉三叼著煙,精神頭十足:“醒得正好,衚衕口有家早點鋪子,開了幾十年,地道。”

  冷風一灌,四人齊刷刷縮了脖子。

  衚衕里路燈昏黃,空氣裡有煤煙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嗆鼻子的味道。

  這其實是化工廠的味道,這個時代的京城,周邊企業特別多,汙染也很嚴重,所以空氣質量,也就那麼回事吧。

  早點鋪子熱氣騰騰,昏黃燈泡下已坐了幾個人。胖乎乎的老闆娘京腔兒嘹亮:“幾位?吃點兒嘛?”

  劉三熟門熟路:“四碗豆汁兒,焦圈兒、油條看著上點。”

  柴米好奇:“豆汁兒?啥味兒?”

  “嘿,老BJ味兒!您嚐嚐就知道!”

  老闆娘麻利端上四碗灰綠色、冒著酸餿氣的煳煳,配著焦圈油條。

  宋秋水湊近一聞,立刻後仰:“嚯!這味兒!泔水桶餿了三天也沒這麼沖!”

  柴秀捏著鼻子:“姐,這能喝嗎?”

  柴米也聞到那味兒,皺眉。

  劉三滋熘一大口,嚼著焦圈:“嘖,就這勁兒!提神!”

  宋秋水不信邪,捏鼻子閉眼嘬了一小口。

  “噗——!”她直接噴了,臉都綠了,捶胸頓足:“嘔…這特麼啥玩意兒!又酸又餿又苦!我們家豬都不吃這泔水!快!水!漱口!”

  柴秀舔了下舌尖,立刻呸呸呸:“苦的!澀!太難喝了姐!”

  柴米徹底放棄嘗試。

  劉三樂了:“哈哈,吃不慣吧?這是他們這的特色。”

  柴米撇撇嘴,特色無非就是當時吃這個東西的群體他們推廣的罷了,這要是問問溥儀,溥儀還說這的特色是滿漢全席呢。

  “拉倒吧三哥!這福氣我們可享不了!老闆!換包子!肉的素的都行!再來四碗棒子麵兒粥!這玩意兒快端走!”

  老闆娘笑著收走豆汁,換上熱騰騰的包子和粥。

  幾人狼吞虎嚥,總算壓住了那股酸餿氣。

  “可算活過來了。”宋秋水啃著包子,“京城人啥怪口味!花錢找罪受!”

  柴米快速吃著:“行了,趕緊,辦正事。”

  四點半左右,他們擠上早班公交,那種電車,特別長的那種車。

  車廂里人貼著人,氣味混雜。

  晃悠快一小時,終於到了劉三說的南城大市場——新發地。

  還沒進門,就被震住了。

  好傢伙!

  天剛魚肚白,整個市場像燒開的粥。望不到頭的卡車、三輪車擠得滿滿當當,車斗裡蔬菜水果堆成小山。人聲、喇叭聲、討價還價聲、吆喝聲混成一片轟鳴,耳朵嗡嗡響。

  “我的天!這麼多人車!”

  宋秋水也看傻:“哎呦我去!比咱縣大集擠一百倍!這得多少菜!”

  劉三護著她們往裡擠:“跟緊!”

  蔬菜區更開眼。

  “老闆,西紅柿怎賣?”柴米指著一筐又紅又大的問。

  精瘦攤主頭也不抬:“八塊五一斤!精品沙瓤!包甜!”

  “八塊五?!這比五花肉還貴三塊!”

  柴米心裡勐跳,面上穩住:“老闆,多要點能便宜不?”

  攤主這才抬頭打量他們,撇嘴:“大姐,瞅瞅這成色!寒冬臘月能吃著就不錯!暖棚裡金貴著呢!八塊五,一分不少!就這還搶呢,愛要不要!”

  果然,旁邊人立刻擠過來:“給我來八十斤!快點!”攤主不再理她,麻利過秤。

  轉到黃瓜攤。頂花帶刺,水靈靈。

  “黃瓜?”

  “七塊二!”攤主幹脆。

  “豆角?”

  “八塊!”另一個攤子喊。

  “青椒?”

  “九塊!”

  一圈問下來,反季大棚菜全在七塊以上,比老家冬天貴了十幾二十倍!買的人還不少,小販們幾十斤幾十斤地買,過秤交錢搬貨,動作飛快。

  不過也是一分錢一分貨,好品質的貴,一般品質的就便宜了很多。

  劉三低聲道:“瞧見沒?就這麼簡單。大車來,小販走。只要你的柿子夠紅夠大夠好,怕啥沒人要?就怕你供不上!”

  柴秀看著成筐被買走的西紅柿,小聲問:“姐,咱那柿子,以後也能賣這麼貴?”

    柴米眼睛發亮,用力點頭:“能!只要種得比這更好,肯定能!”

  宋秋水掰著指頭,嘴裡叭叭算:“八塊五一斤…咱一個棚…老天爺…這得掙多少…”算著算著自己樂出聲,勐拍柴米肩膀,“柴米!這趟太值了!回去得把那柿子當祖宗供著!澆水施肥一點兒不能馬虎!”

  離開喧鬧的批發市場,日頭高了些。幾人按劉三指點,又坐車去了幾家大點的國營副食店和新開的自選商場。

  一進去,豁亮!貨架一排排,東西自己拿,門口結帳。

  乾淨,人多。

  直奔蔬菜區。價籤一看,幾人又懵了。

  西紅柿,碼得整齊,標籤:12.8元/斤。

  黃瓜:9.5元/斤。

  豆角:11.2元/斤。

  精品青椒:13.5元/斤!

  這還只是初冬!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

  柴米深吸一口氣,看著超市裡摩肩接踵的人群和貨架上令人怎舌的標價,用力點頭:“嗯嗯,這確實和咱們老家不是一個世界啊。”

  晚上柴米請眾人吃了一頓火鍋。

  一頓火鍋吃得人渾身暖洋洋,肚子滾圓,幾個人也當了一把城市人的癮。

  宋秋水和劉三兩瓶啤酒下肚,話也多起來,聊著市場裡的見聞,憧憬著大棚柿子的未來,直到店家提醒要打烊了,幾人才意猶未盡地離開。

  凌晨三點多,柴米就去退房了。

  之後柴米和柴秀宋秋水穿好衣服去叫劉三。

  四人裹緊衣服,融入凌晨京城稀疏的人群中。

  越靠近天安門廣場,人越多起來,黑壓壓一片,還有一大群老外,大家都沉默地快步走著……畢竟柴米也聽不懂老外說的是啥……

  都怪自己當初不好好學英語,英語才考了九分……

  柴米甚至連有人說“你好”,好像都聽不太懂。

  哈什麼嘍……

  哈拉少吧……

  不過這次就是看看升旗的。

  升旗儀式結束,人潮開始湧動。

  廣場上瞬間多了許多舉著相機的人,吆喝著:“拍照留念嘞!天安門留念!”

  柴米拉著妹妹,對那師傅說:“拍!給我們四個拍一張合影。之後每個人單獨拍一個,再互相幾個人拍一下。”又轉頭對柴秀和宋秋水說:“來一趟不容易,留個念想。”

  四個人在天安門城樓前站好。柴秀又緊張又新奇,按照拍照師傅的指揮僵硬地站著,眼睛瞪得熘圓看著那個黑乎乎的鏡頭。

  隨後幾個人又單獨或者兩個人一起拍照。

  柴米還特意抱著柴秀拍了一張,之後和宋秋水來個合影。

  等照片洗出來的幾分鐘,柴秀坐立不安。

  拿到照片時,她小心翼翼地捧著。

  “秀,喜歡照相?”柴米問。

  “嗯!太神了!”柴秀用力點頭。

  “走,姐給你買個。”柴米說著,拉起妹妹就往王府井方向走,那邊有大的百貨商場。

  “啊?買啥?”柴秀還沒反應過來。

  宋秋水跟上去,小聲問:“不是,大姐,你不會是想買那個……相機吧?那東西可金貴了!”

  劉三也點頭:“是啊柴米,那玩意兒是專業傢伙,貴不說,還得買膠捲,洗照片,麻煩著呢。”

  柴米腳步不停:“麻煩怕啥?學會了就不麻煩。”

  進了百貨大樓的照相器材櫃檯,琳琅滿目的相機看得人眼花繚亂。

  柴米目標明確,直接問售貨員:“同志,哪個相機好使,要最好的那種便攜的。”

  售貨員打量了他們幾個的穿著,有點遲疑,但還是指著一個黑色、方方正正、帶著個挺大鏡頭的相機:“這是新到的日本索尼D11,全自動的,不用調那麼多引數,成像好,最適合你們家用。就是價格……”

  “多少錢?”柴米問得乾脆。

  “兩千八百塊。”售貨員報出價格。

  “兩…兩千八?!”宋秋水差點跳起來:“臥槽!我們那特麼的娶個媳婦也就幾百塊錢,兩千八都夠娶好幾個媳婦了。”

  柴秀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拉住柴米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姐!不要!太貴了!兩千八!這得多少張二十塊的照片啊!我不要了,我看看照片就行,真不要!”

  劉三也皺緊眉頭:“柴米,這……這價確實太高了。買個便宜的能拍的就行。”

  柴米沒理會他們的勸阻,對售貨員說:“拿給我看看。”

  她接過那臺做工精緻的索尼D11,仔細看了看,又問了幾個操作問題。

  售貨員見她真想買,便也介紹了一下。

  柴米看了一會,說道:“要了。再給我拿……嗯,先拿二十個膠捲。”

  柴米把相機塞到柴秀手裡,隨後她利落地掏出厚厚一沓錢數給售貨員,那幾乎是她們這次帶來的大部分現金了。

  柴秀抱著相機,心裡五味雜陳,小聲嘟囔:“太貴了姐,這太貴了。”

  宋秋水看著那錢流水似的花出去,心疼得直抽抽。

  但是又是給柴秀買的,只能嘆氣:“你是真行……行吧行吧,買都買了。秀,你可拿穩了,別磕著碰著!”

  劉三也無奈地搖搖頭:“得,你這玩意拿回去,我估計我三姨得心疼的半個月睡不著覺。”

  畢竟兩千八太貴了。

  要知道柴米前段時間買的那頭毛驢才八百多,這個相機,可以買四五個毛驢了。

  這麼一比較,就知道這東西有多貴了。

  當然了,到了這裡我們就不得不提一下柴有福的工資了。

  柴有福一個月二百塊錢的工資,這個相機是柴有福兩年半的工資。

  不過柴米覺得值得,幾個人也就不說什麼了。

  反正也不用他們花錢。

  午飯的時候,柴米又安排的眾人吃的老北京炸醬麵。

  當然了,貴是一方面。

  不好吃也是實實在在的。眾人簡單吃了一口,不放炸醬反而能吃。

  隨後柴米又去買了十袋北京烤鴨,給劉三拿了兩個,宋秋水拿了兩個,自己拿了六個,一些回家吃,一些留著送禮。

  畢竟出門一趟不容易,總也得買點特色回去。

  當然了,烤鴨也貴的離譜,就不多表述了。

  要不然柴有福的工資一個月只能買兩隻半烤鴨就更難受了。

  隨後幾人去了火車站,買了回程的車票。

  車是下午三點三十五的,坐上車,一路無話,到了晚上七點四十多才下車。

  出了車站,問了一個倒騎驢:“師傅,到三家多少錢?”

  師傅看了看幾人,隨後說道:“五十塊錢。”

  柴米愣住了:臥槽!我特麼從京城回來了,你還和我要五十塊錢?

  瘋了!!!

  宋秋水也罵罵咧咧的:“你特麼瞎啊,我們本地人!”

  “那十五?大黑天的……”師傅說道。

  “五塊錢,愛走不走。”柴米說道。

  “上車吧。”

  師傅便騎著倒騎驢,把柴米等人送到家。

  其實這個有專有的價格,一般就是白天三塊,黑天五塊。當然了,外地人另算。

  到了家,柴米先回的家,之後劉三把宋秋水也送家裡去了,之後劉三自己回家。

  到了家柴米沒有告訴柴有慶和蘇婉買相機的事情,不過還是拿出來烤鴨,準備給他倆嚐個鮮。

  “哎呀,都吃完飯了,明天再吃吧。”蘇婉說道。

  “這烤鴨,老貴了吧……去趟京城沒少花錢吧。”柴有慶愁眉苦臉。

  柴米笑著拿出來皮夾克給柴有慶:“來,試試。”

  柴有慶不穿。

  柴米不滿意的說道:“讓你穿你就穿,整天穿的破衣漏餿的,像話嗎?”

  柴有慶便穿了,不得不說這個皮夾克穿完之後,柴有慶還多少有點模樣了,挺像那麼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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