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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亡靈 懲戒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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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稱的意義,在於讓講道理的傢伙心服。

  武力的意義,則在於讓不講道理的傢伙口服。

  目前的東夏,顯然是具備這種讓藍星絕大部分國家心服口服的能力,以綿延上萬年的智慧講透道理,再用鋪開數千裡的鋼鐵洪流確保道理有人聽。

  就在完成了【正本清源】這項工作的次日,東夏就正式宣佈,將對主要的責任方,也就是源源不斷對外輸出惡靈,嚴重破壞人類共同生存環境的海蛇勢力,進行“規模更大、程度更深、範圍更廣”的懲戒行動。

  這項被外界稱為“爸爸歸來”的行動,背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進一步明確自己行為的正當性,給自家那位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萌芽】一個交代。

  要知道,上一次因為某些反動魁首造的孽,東夏的安全防護出了些問題,給小【萌芽】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小傢伙一度鬧起了脾氣。

  根據張長林研究員的轉述,那天,小傢伙發生了強烈的、混亂的且滿含憤懣的情緒波動,大概意思是:“太丟臉了,被這種垃圾熘了進來……沒意思……這裡的規則壞掉了,我要先把它修好,把所有髒東西都刪掉!”

  萌芽要擱置成長,先對法則進行重新編譯。

  聽到張長林研究員轉述的話,一群指揮和顧問們嚇得魂飛魄散,把那幾個該死的島子直接沉了的心都有了。

  各位長老輪番上陣,千哄萬哄,才總算把小傢伙安撫下來。

  “這不是你的問題,你已經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是我們這邊沒做好,最後那百分之一出了紕漏,是我們的責任!”

  “沒錯,要不是咱們家【萌芽】,那問題就出大了!”

  “你是功臣,是最大的功臣!”

  “老張,老張,你趕緊來勸勸,生氣歸生氣,飯得吃啊,能量得補充啊!”

  “研究所那邊最新調了幾種新營養素,要不要換換口味?”

  “你別生氣,那群王八蛋,不可饒恕!”

  “我們已經在安排了,馬上就動手弄他,你等兩天看看好不好?”

  事情走到這一步,那海蛇必須狠狠打一頓,必須證明,咱們東夏也是會哄孩子的!

  當然,還有一個附帶的小任務,是為了繼續深入推進【亡靈生物研究與管控中心】的一個專項研究。

  關於亡靈生物在繁星和藍星世界異同點的進一步解析。

  這個課題,實際上一直是【亡管中心】的重點課題。

  根據【亡管中心】亡靈行為學科室、亡靈心理學科室和亡靈教育學科室的聯合研究,一個特殊現象引發了大家的注意,繁星世界和藍星世界的原生亡靈,在本體特徵、形態結構、死亡狀態等要素完全相近的情況下,復生之後會出現極為顯著的差異。

  【亡管中心】設計了一系列複雜的實驗,大體上概括就是,控制定量,觀察變數。

  比如,從繁星世界的獸人和人族屍體中,挑出生前實力相當,死亡時間相近的多個實驗個體,分別放置在藍星和繁星兩地,讓兩邊世界學徒級別、星屑級別、月輪級別的亡靈召喚師完成復生召喚之後,進行標準化的力量測試、敏捷測試、服從度測試、抗打擊能力測試以及綜合智力評估。

  再往上位就暫時比不了了,繁星世界亡靈召喚師資源充足,但是藍星目前還找不到三階,甚至連一個能直接溝通冥界的亡靈召喚師都沒有。

  同時呢,藍星這邊也篩選出了一批近似的屍骨樣本,進行了同等級別的喚醒測試。

  大批次的,符合實驗要求的屍骨,東夏這裡找起來略顯困難,但是海蛇現在可滿地都是,隨便出幾艘船採集一下,就能大大補充實驗樣本數量的不足。

  經過了一系列反覆交叉測試,【亡管中心】得到了一個基本明確的結論。

  “指揮長,副指揮長,執行指揮,各位顧問,就已經完成了對照實驗的總計二百一十六組資料比對,中心提出明確的觀點。”

  “在絕對力量、爆發力、物理防禦及對低階戰技的本能掌握上,繁星亡靈平均強度顯著高於藍星同類。而藍星這邊復生的亡靈,則在記憶殘留度、學習速度、複雜指令理解、自主判斷乃至簡單工具使用方面,存在統計意義上的顯著優勢。”

  其實這個問題,早有苗頭顯現。

  作為東夏的首席亡靈,骷髏“小白”在繁星世界,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骷髏槍兵,雖然後期用上了自動步槍,但本質上,這還是一個冥界最底層的炮灰骷髏。

  但是到了藍星東夏之後,小白已經學會了加減乘除四則運算,懂得用測距儀確定施工位置,甚至都會用偷偷用手機下載小說,離線閱讀了你敢信?

  看的書,好像是一本名叫《我的骷髏將軍不可能這麼可愛》的輕小說,內容是一名穿越者召喚出的骷髏變異進化,與傲嬌亡靈法師女主並肩作戰的冒險故事。

  東夏的小說界果然還是太全能了,什麼型別的小說都找得到。

  這一現象,迅速引發了高度關注。

  這裡面當然有東夏教育水平高,多對一給“小白”授課的特化訓練原因,但當這樣的資料出現多了以後,【亡管中心】逐漸意識到,這絕不是個別情況。

  比如,“阿福”這種血肉巨人級別的亡靈,在繁星世界,就是一箇中階的亡靈打手,但是在藍星,在被動接受的命令之外,他還發起了多項主動行為。

  拆除汙染水儲存基地、尋機攻擊坐灘廢艦、招募拉攏“赤軍”亡靈小隊、甚至還會設伏打擊鬼廟出來的惡靈……

  一個個例是個例,個例多了,那就是普遍規律了。

  在多輪對照組實驗中,繁星亡靈武力優秀,藍星亡靈智力突出的特點表現得極為明顯。

  對於這一現象,藍星的這群頂級專家們,提出了各種各樣的猜想和假說。

  目前大家認可度最高的理論,來自於【亡管中心】第四所,也就是亡靈社會學研究所的馬庫斯教授。

  馬庫斯教授曾經是個地道的白頭海雕公民。

  東夏有數不勝數的,奔向自由世界的逐浪客,那麼白頭海雕出現幾個看透本質,願意擁抱東夏文明的逆行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和其他因政治或經濟原因而來的人不同,馬庫斯對白頭海雕屬於社會學意義上的徹底絕望。

  作為頂尖社會學專家,他在深入剖析了母國的階層流動、資本運作和社會矛盾之後,陷入了漫長的、無法自拔的悲觀。

  此後十年,他如同一個苦行僧一般,足跡遍佈南艾雨林、北境凍原、高地諸國、群島城邦,試圖在藍星尋找一個能與自己社會學理想共鳴的“和諧模型”。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但現實沒有理想的存身之處!

  最終,他停留在了東夏。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裡不是天堂,也存在灰塵與陰影,但這裡……至少算是‘人間’!”

  對於自己的母國,馬庫斯教授是這樣認為的:“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在白頭海雕,所謂的斬殺線也好,分水嶺也罷,其實都是因為在這個國家,有一個“必須生存成本”的線。

  越不過這條線,你就只能在社會底層的泥潭中垂死掙扎,直至被完全淹沒。

  而越過這條線,你就是人上人。

  在這個問題上,馬庫斯有著非常清晰的闡述。

  “白頭海雕最強大的,是它的金融武器,當然,這也是一副捆住自己的枷鎖。”

  作為社會學教授,老頭最喜歡的就是講他眼中的社會。

  “對於一個白雕的普通人來說,房租、醫療保險、汽車貸款、學生貸款、基礎稅費、食物開支……等等這些,都是維持自己在社會中生存的必須成本。”

  “在這條生存線以下掙扎的人,他們掙的每一個雕元,都只是‘經過’他們的手,隨後就會立刻被這套系統抽乾。”

  “看起來挺好,但其實不屬於自己。”

  老頭拿出一張雕元,和一張夏元放在一起,都是一百的面值,在陽光下看起來同樣的令人心曠神怡,賞心悅目。

  “在窮人手裡,這兩張貨幣的匯率差,是接近一比一,你用一百雕元能那裡買到的、維持最基本生存的食物組合,大概是一些高糖分高油脂的快餐、罐頭和汽水。”

  “而在這裡,用一百夏元,你可以買到幾乎同樣能量和營養的食材,甚至還有更多樣的蔬菜和水果。”

  “同樣,你用一百雕元在白雕能買到的醫療服務,甚至還不如一百夏元在東夏的價值。”

  “所以,我掙一百雕元,在貨幣市場上看起來等於掙了七八百夏元,可在實際生活體驗上,可能並不如你掙的一百夏元。”

  “價值上就沒有匯率差!”

  “這就是金融霸權的‘魔法’,它讓國際匯率和國內實際購買力嚴重脫節,而這種脫節的痛苦,主要由底層承受。”

  “但是在社會的上層,世界完全不同。”

  “一輛豪車,賣一百萬雕元,那麼至少就得賣七百萬夏元,這時候的匯率,是一比七,甚至更多!”

  “匯率效應就完全站在了富人這邊!”

  “我可以用多出來的雕元,買東夏的産品,請南艾的傭人,找黑皮的保鏢,耍各國的妹子。”

    “這才是金融武器的紅利,當我脫離了那條生存線,我多掙的每一塊雕元,都能在藍星享受到七倍,甚至七十倍的貨幣面值!”

  “這是一個對有錢人何等友好的國家。”

  彼時東夏這邊的專家,還覺得這種說法有些誇張,“馬庫斯先生,您說的七倍我可以理解,可這七十倍,從何而來?”

  馬庫斯教授臉上露出一種淡淡的悲哀。

  “年輕人,你肯定沒去過白雕,或者說,沒見識過白雕的上流社會。”

  “在白雕,出幾百美元,就會有人把洋娃娃一樣的小孩子擺在桌子上供你賞玩,這個在東夏,值多少?”

  “那是我的天堂,也是他們的地獄!”

  或許正是因為對自己的母國太過了解,這位理想主義者的馬庫斯教授,毅然決然地投了東夏,甚至拋棄了自己的國籍。

  東夏的國籍何其難拿,只能說,這老頭是有點真東西在的。

  【亡管中心】成立之後,經過多輪篩查,審慎評估,東夏向這個老頭髮出了徵召,當看到活生生的、會移動的亡靈生物的那一刻,這位老教授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沒有恐懼,沒有厭惡,而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溼潤。

  老頭在日記中寫道:“人類太骯髒了,東夏人或許好一點,但依然存在人性固有的自私、虛偽與傾軋,有許多令我噁心的傢伙。”

  “我喜歡亡靈,這些孩子多麼單純,多麼可愛!”

  就這樣,馬庫斯教授懷著近乎朝聖的熱情,一頭扎進了【亡管中心】的工作。

  他卓越的學術洞察力和不眠不休的研究激情,很快使他成為亡靈社會學領域的權威,並主導了多項關鍵課題,迅速成了科室帶頭人,中心領軍者之一。

  或許是因為對人性的感受過於深刻,或許是因為跨文明的對比讓他擁有了更超脫的視角,馬庫斯教授針對“藍星亡靈智力優勢”現象,提出了一個極為大膽、卻又邏輯自洽的假說。

  “藍星,可能是一個‘法則荒漠’,不享受魔法能量世界的紅利,也不受靈能規則的壓制。”

  說白了,這就是片“化外之地”。

  面對【慈航】指揮部的一群大佬,馬庫斯侃侃而談。

  “亡靈生物,其存在本質和最終歸屬,都是屬於冥界的。從繁星的記載中我們能非常清晰的看到這一點,不管是從冥界召喚來的亡靈,還是在本地直接復生的亡靈,其背後都隱約指向某位冥界領主,或者與冥界本源規則相連。”

  “或者可以這麼理解,亡靈生物的終極産權,是屬於冥界或其領主的,亡靈法師相當於一個‘租客’,獲得了長期甚至永久租賃使用權,和日常管理權的租客,但無法在根源上‘擁有’這隻亡靈,無法切斷其與冥界的連結。”

  繁星世界流傳著一句古老的箴言:“再長生的種族終有腐朽的時候,唯有已經腐朽的,方能觸及永恆”。

  有限生命的種族,不能驅動無限生命的亡靈,這似乎契合了某種宇宙平衡的法則。

  “所以,我推測,是冥界領主,或者說冥界的某種規則,對亡靈生物的智慧進行了壓制!”

  “就像,抱歉,這個例子並不恰當,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這麼說,就好像你們這裡曾經的愚民政策,我們那邊曾經的快樂教育一樣。”

  “給亡靈生物上了一把鎖!”

  指揮長忍不住拍案稱贊:“精彩,非常大膽又精彩的論述!”

  “那麼,馬庫斯教授,您的意思是,藍星的亡靈,擺脫了這種壓制?”

  “對!”

  “藍星無法連通冥界,無法從冥界直接召喚亡靈生物,這其中,一定存在一種我們不瞭解的隔膜,或者是屏障!”

  “因為【遊子】這位先行者的特殊存在,像是在屏障上開了一個唿吸孔,可以間歇性的開啟,讓我們獲得了來自靈能世界的物質,也包括亡靈生物,但是屏障依然存在,擋住了兩邊的一切法則的互動。”

  “我想,這就是關鍵所在!”

  “在藍星的亡靈,頭上,沒有那把‘鎖’!”

  【亡管中心】的其他科室,此前已經對馬庫斯教授的這個理論做過很長時間的溝通和研討,此刻也從亡靈能量學、靈體構成學、跨位面召喚理論等角度,提出了一些補充意見,和有待驗證的疑問。

  但無論如何,馬庫斯教授這個以社會學切入、融合了位面學猜想的理論框架,獲得了大多數專家的認同。

  整體來看,那就是藍星所在的位置,大約可以稱之為【絕靈之地】,【末法時代】。

  比起繁星世界那種連線諸天萬界的精彩紛呈,藍星這裡在所有能觀測到的時間和空間的跨度上,別說智慧生命了,連未來的生命的萌芽,或者過去生命存在的痕跡,都完全找不到。

  彷彿在藍星人類所能抵達的宇宙空間內,只有一片死寂。

  無比的孤獨。

  但是,這同時也意味著,那些基於靈能的,神明的,玄奧的規律,對藍星幾乎不存在影響。

  “對,我們的世界樹,也相當於脫離了繁星世界的壓制,能夠成長,而且它的成長速度,明顯和精靈記載中存在極大差異,這就是截然不同的兩方世界!”

  “藍星世界,有藍星世界自己的一套底層程式碼和執行規則!”

  不管是科學側還是神秘側,要完成分析和推導,需要的都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現在,這個大膽的假設已經完成了,而且從理論上具備極大的合理性。

  那麼接下來,就是投入更多資源,進行更嚴謹、更系統的求證了。

  而求證,需要更大數量、更廣譜系、更多對照組的重複實驗和資料分析。

  作為目前藍星世界最大、最“活躍”的亡靈生物産出地與聚集區,四爪海蛇及其周邊海域,應當被置於東夏的掌控之下,成為一個理想的“亡靈生物樣本觀察站”和“對照實驗區”。

  很快,在東夏的傳統新年即將到來之際,東夏召開了新年團拜會,顧黎揚作為東夏代表,拜訪了位於東夏中部,風景秀麗,環境怡人的【國際友好人士聯誼活動中心】。

  在中心主任的陪同下,顧主任面帶和煦微笑,與各位“貴賓”逐一寒暄。

  “顧主任,這位是大統領的女婿!”

  “久仰大名!”

  “這位是賽斯議長的女朋友!”

  “你好你好!”

  “這位是卡託部長的外孫!”

  “歡迎歡迎!”

  “這位是白將軍的小女兒!”

  “如雷貫耳!”

  好吧,這裡雖然沒有各國的政府要員,議會領袖,甚至絕大部分人連個頭銜都沒有,只能用某某親屬關係來稱唿他們,但是,絕不可就小看這些人的影響力。

  在隨後其樂融融的晚宴上,顧黎揚主任舉杯緻辭,代表東夏向各位貴賓緻以節日前的問候,並“推心置腹”地談及了當前藍星面臨的亡靈災害這一共同挑戰。

  他語氣沉重地描述了海蛇區域失控的亡靈對國際航運、地區安全乃至全球生態的潛在威脅,強調了東夏作為負責任大國,不得不採取進一步措施,以“恢復秩序、保障人權”。

  當然,也包括為在座的各位提供更好的安全保障,讓大家的生活盡快回到正軌。

  這番話得到了與會人員的一緻認同。

  畢竟在東夏,安全是暫時安全,但是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大家這顯赫的身份完全派不上用場,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相互炫富有什麼意思,當然是要在那些沒錢的窮鬼面前,才能找到尊貴的上等人的優越感!

  杯觥交錯間,共識已然達成。

  晚宴結束後,眾人開始忙碌起來,跨洋電話、加密訊息、社交群組……資訊互動傳遞,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對於東夏來說,這場懲戒行動本就無人能夠真正阻擋。事先的知會與這番“聯誼”,給足了相關方面面子,也提前化解了潛在的阻力。

  禮數到了,刀該亮了!

  這一次,依然是東夏熟悉的、極具威懾力的空中轟炸起手式,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回,不僅僅是轟炸!

  黎明時分,天際線剛剛泛起魚肚白,部署在沿海機場、遠洋機動平臺的大批戰鬥機和轟炸機,依次滑出機庫,在引擎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聲中穿透晨霧,直撲目標。

  與此同時,碧波萬頃的大洋上,由大型驅逐艦、綜合補給艦、兩棲攻擊艦以及大型運兵船組成的特混艦隊,噼開深藍色的海浪,犁出一道道壯闊的白色航跡,向著海洋的深處行進。

  對蛇懲戒戰爭的第二階段,正式全面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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