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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極老絕頂的抉擇!槍武!(58k)
“打歪了?”
一旁的兵士有些疑惑。
但徐勝男卻是死死盯著霍元鴻的槍口,以及在打出一槍後,槍口絲毫沒有晃動,依然指向的旗杆位置。
打歪?
她可是看得分明,霍元鴻根本就不是打歪,而是故意在閉眼開槍之時,槍口朝著右側移動。
如果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點,要想打斷更遙遠處的旗杆,難度可是比打中靶心高了太多。
真會有這麼巧的事?
徐勝男不相信。
而這時候,霍元鴻已經壓上新的子彈,槍口朝著左側移動。
“砰!”
左側的那根旗杆也倒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槍法……”
徐勝男的聲音有些乾澀。
此時,她心中已經再無懷疑。
一次或許是巧合,但接連兩次就不可能了。
“無名槍法。”
霍元鴻放下手中的七九式步槍,“不過眼到、手到、心到罷了。”
“眼到、手到、心到……”
徐勝男沉默了下。
就這麼簡單?
作為演武堂本屆的第一人,她不僅僅是排兵佈陣厲害,單體素質同樣強悍,槍法已經到了百發百中的層次!
但要想一下打斷隔著這麼遠的兩根旗杆,難。
閉著眼睛還能打中,更是完全做不到。
儘管在打之前肯定看過周圍環境,可就這麼點時間,難道便能全記下來,還能精準到彷彿瞄著地圖打一樣?
“我想學。”
徐勝男並沒有絲毫被比下去的羞惱,反而抬起頭,看向了霍元鴻,認真道。
“不好學,這不是速成的槍法。”
霍元鴻拿起一旁的手槍,手掌一動,便在徐勝男一陣眼花繚亂中,將手槍拆解了開來。
幾乎可以說,就是前一瞬還是支完整的槍械,眨了下眼睛,就變成了一堆零部件。
然後下一瞬,又變成了一支完整的手槍。
這種恐怖的組裝槍械速度,讓徐勝男一陣心驚。
倘若用來刺殺,對面一下子多出一把槍,有誰能反應過來?
與霍元鴻的組裝槍械、射擊手段相比,以往西洋退役神槍手教的、演武堂教的,簡直就跟花拳繡腿一樣。
這是神,與人的差距。
在此時的徐勝男眼中,霍元鴻已經變得無比神秘,甚至……
或許可以跟傳說中,世界十大傳奇狙擊手比肩。
“尋常槍手,練眼、練手、練唿吸,求的是三點一線,以眼御手,以手控槍。”
霍元鴻頓了頓,“而我練的,是意,心意所至,周身勁力自生唿應,筋骨氣血,乃至手中之槍,皆為此‘意’所御……
這不是槍法,而是心意功夫化入槍中,可以稱之為……槍武。”
他的霍家拳還沒有傳人,暫時也沒興趣找傳人,因為天賦不夠的,練不成。
不過以武御槍的槍武,倒是可以給老徐後人傳下看看,也總要在世上留下點自己的痕跡。
“槍武,該如何練?”
徐勝男看著霍元鴻道。
霍元鴻略作沉吟:“先做到持槍如端水碗,穩而不僵,松而不懈,行走坐臥,皆能感周身氣血筋骨之流動,心要靜,意要凝,外魔不侵,能做到這一步,才算摸到門邊……
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得慢慢來。”
“那你練了多久?”
徐勝男問了聲。
看對方這麼年輕,估摸著最多也就練了五六年,那以她在槍械上的天賦,半年應該就夠了。
“我……”霍元鴻想了想,“沒怎麼練過,幾下就到頂了。”
“……?”徐勝男默默注視著他。
“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天才,是百分之一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九九的天賦。”
霍元鴻道了聲大師兄剛說過的話。
“你就是這種天才?”
徐勝男問。
“不。”
霍元鴻搖了搖頭。
在這個演武堂第一人驚愕的目光中,說出了一句平淡的話,“我比這種要高一線……一條豎起來的,直線。”
徐勝男沉默不語。
好像…有點被裝到了。
怎麼會有人,能把這種話講得跟理所當然的一樣。
接下來,在霍元鴻的指點下,徐勝男先從端槍開始練起。
一邊端槍,一邊學著關於鍛鍊心力的內容。
槍武,是以槍為中心,跟過去的功夫以身軀為中心不一樣,在槍武中,身軀只是為了輔助槍械而存在的。
最根本的,是心力,還有槍械。
所以霍元鴻將傳統功夫中不相干的東西都砍掉了,連心力內容也砍了許多,只剩下能最大程度輔助槍械的部分。
這樣一來,就不必明勁練到巔峰後再接觸心力了,可以直接從心意合開始,直接練槍,省下大量練武的時間。
雖說上限真的有限,但反正這幾年抱不了丹的人,也沒練武的必要了,還是槍武更加適合。
徐勝男的天賦倒也確實夠好,不愧是演武堂本屆的第一人,很快就初步摸索出了心力。
練了一陣槍後,兩人簡單吃了些點心。
“你以前在哪讀書?”
“沒讀過,就認了些字。”
霍元鴻微微搖頭。
“那有沒有想過去演武堂,或者海外的西陸軍校,我父親也有點關係,能安排個人進去。”
徐勝男道了聲。
“沒空,或許以後會去看看,但現在不行,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霍元鴻搖頭。
“很多事情,比如?”
“驅除洋人,強國強種。”
“這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如果你真有志於此,更應該去演武堂,或是去西陸軍校深造,學布兵排陣。”
“讀書太慢,我等不了這麼久。”
霍元鴻微微搖頭。
他其實還是挺感興趣的,很想知道如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應該在做些什麼,不過這是以後的事了。
等驅除洋人、強國強種後,他想去讀一讀書,體驗下年輕人該做的事情,將這些都補上去。
兩人簡單聊了聊,用完點心後,就各自散去了。
徐勝男則是來到二叔的府上。
“感覺如何?”
徐正則正在批閱著公文,抬起頭來問。
“槍法很厲害,不知道是學的哪家,叫槍武,能人槍合一……
另外,他應該已經是心意合階段了。”
徐勝男道了聲。
“這麼年輕的心意合?”
徐正則微微有些訝然。
看霍元鴻的年紀,也就二十上下,這個年紀就已經心意合,意味著在功夫上天賦極好,屬於那種一州都找不出幾個的天才。
哪怕在全天朝的年輕輩中,也能排進前百了。
可別小看前百,不管什麼主流行業,只要能幹到全國前百,那都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畢竟天朝地方實在太大,人實在太多了,光縣城就有二千多座。
作為最高學府,京師大學府的學生夠厲害吧,一年招生只有兩百人,十八至二十五歲這麼多屆加起來,都不過一兩千人。
再加上奉義演武堂之類的頂級軍校,以及各大名師傳統形式招收的門人,估摸著差不多五六千。
這五六千人,個個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平均一座縣城一年都出不了一個。
而二十歲上下能練到心意合,可以在年輕輩中排進前百!而不是前五千!可見究竟是多麼了不得的天賦了!
“不愧是族內定海神針安排的人,看來確實經過深思熟慮,這麼年輕就心意合,估摸著真是某位絕巔的直系後人。”
徐正則微微頷首,對這個侄女婿更加滿意了。
徐勝男也是微微點頭。
對於聯姻一事,她本就沒抱有什麼幻想,只要別是那種想著談情說愛的傢伙就好。
哪怕只是個擺件,也好過那種總是煩她的。
她能看出來,此人明顯心有抱負,儘管是寄託於功夫上的不切實際抱負,但至少比那種紈絝好多了。
“不過我能看出來,他對功夫依然還有不必要的幻想,我提出去演武堂或是西陸軍校,他都拒絕了。”
徐勝男還是道了聲。
“正常,畢竟是武術世家出身,觀念根深蒂固,反正他還年輕,哪怕荒廢個三年練功夫再去讀書,也依然來得及。”
徐正則倒是不怎麼在意,“而且既然他練的是你說的什麼槍武,顯然也認識到練武來不及了,哪怕已經心意合,最後三年能練到暗勁巔峰就很不錯了,反倒是這槍武,即便日後也照樣能用上,不算耽擱時間,隨他去吧……”
徐正則很看得開,年輕時候不任性,什麼時候任性?
反正天賦才情都不過附帶,他們看中的,是出身背景,對方背後有功夫高手,他們有錢有勢,那就夠了,有上進心自然是好事,沒有也無妨。
只要他還是守備軍副司令,給對方在軍中安排一個高的起點不成問題,隨便積累點軍功,就蹭蹭上去了。
“只是要稍稍委屈下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以你的性格,要是遇上那些真能力過人的,怕也合不來。”
徐正則搖了搖頭。
自己這侄女哪裡都好,作為演武堂新生第一,無論排兵佈陣、單體素質還是家世容貌都是絕佳,但正因為太優秀了,性格也強勢,反而不好找了。
畢竟跟侄女同樣優秀的年輕人,不僅寥寥無幾,性格也往往強勢,兩人都強勢還誰也壓不倒誰,就針尖對麥芒了。
反倒像這樣痴迷練武,將來得靠徐家在軍中提攜,自身成就平常,背後又有武術高手長輩作為靠山能幫上侄女,已經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對了,你在演武堂怎麼樣,要有人不長眼,我看看能處理就處理掉。”
徐正則問了聲。
“大多都是挺安分的,畢竟是演武堂,也就有個關外武師的兒子有點煩。”
徐勝男隨口道。
“他爹是誰?”
“叫什麼力王。”
“力王熊鎮山?”
徐正則皺了皺眉,“這人是關外的馬匪頭子,還跟大帥有淵源,倒是不太好動,我找機會約熊鎮山出來談談吧……”
熊鎮山可是出了名的疼兒子,經常不講規矩出來給兒子出頭,哪怕身為奉義地頭蛇,守備軍副司令,徐正則也覺得頗有些棘手。
……
距離奉義遙遠處,京城。
“師叔,有一陣沒見了,你應該去看過霍師弟了吧。”
臨時出關的炎淵看著八極老絕頂,笑容溫和道。
“遠遠看過一眼,還行。”
八極老絕頂並未否認,不過也沒透露看到的是什麼情況。
“那就好,我們這脈有霍師弟接過大旗,我心裡也甚是欣慰啊。”
炎淵微笑著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對我有誤解,但其實我一直都當師叔你們是自家人,也一直剋制著不去同門相殘,哪怕霍師弟做的事情確實過分了,我也只是希望,讓他面壁思過十年罷了,十年後出來,他依然是我的親師弟,我之下的第一人。”
八極老絕頂一陣默然。
十年……
炎淵說的是很輕鬆,但他活了一大把年紀,又怎麼可能看不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霍元鴻,有一批高手支援,隱隱有著潛龍之勢。
哪怕興武盟為了大局選擇炎淵,各大門派同樣為了大局選擇炎淵,連他跟沈浩然也都站在炎淵這邊。
但並不意味著,如果霍元鴻遇到麻煩,沈浩然就會無動於衷,不意味著如果炎淵真要觸犯門規同門相殘,壞了他們這脈的立身之本,他依然能容忍。
他一開始支援炎淵,就是為了門派的延續,為了拳術的傳承,自然不可能容忍炎淵做出不利門派團結的事情。
平心而論,他也確實沒虧待過津門那一支的人,許諾的給津門分支跟主脈同等待遇,確實都給了,不僅安排化勁指點一群練勁、明勁的小輩,能拿得出的秘藥也一樣沒缺,都是優先供給支脈那些人。
如果不是季系突然入駐,分擔了老徐的壓力,津門那邊剩下的弟子早出事了,他讓兩脈合併,也確實是在保全津門分支。
至於調走的那些秘藥,存亡關頭,哪家門派不是這樣做的,要那種時候還扭扭捏捏,連集中力量都做不到,這種門派早斷了傳承了。
難道真有誰會覺得,就兩個月中斷練功,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而在炎淵無需他再庇護後,他也第一時間就到了津門附近隱居,作為對各方勢力的震懾,畢竟論關係,他跟老徐比炎淵深厚多了,老徐的功夫跟其師傅不太像,反倒受他影響更深。
從私情來說,他跟去了津門的老徐和李書行,感情比主脈脈主都要深多了。
主脈是老徐師傅的傳承,津門那邊才更像是他的道場。
原本都想將炎淵送去津門分支的,考慮到底蘊不夠,才選擇了主脈那邊。
按理說,培養出抱丹消除了危機後,他其實就該去津門那邊養老,看看徒子徒孫了。
只不過,在他那個時代,他們這些頂級高手為了爭奪天下第一,內耗很是嚴重,在一代代影響下愈演愈烈,以至於在後來短暫璀璨後,就陷入了徹底的人丁凋零,讓洋人看到了破開門戶機會。
他一直對此心懷內疚,現在拳術傳承問題解決了,就希望在最後僅剩的一點時間裡,彌補自己這代人互相內耗的過錯。
所以,被各方勢力都當做武仙希望的炎淵,自然成了他繼續支援的選擇。
不然的話,向振邦支援,沈浩然沒意見,他要是不支援的話,難道還要再開始新一輪的內耗?
“師叔可是想說什麼?”
炎淵神色溫和。
“你可知道,要是強行面壁十年,意味著什麼?”
老絕頂嘆息了聲。
十年後,他肯定不在了,如今支援霍元鴻的這批人,怕是也死的死調走的調走,不剩什麼影響力了。
哪怕出來,也只剩孤家寡人一個了,什麼都沒有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霍元鴻被洋人抓走了,沒有在外生存能力,那還是回去面壁好,至少性命無憂,而且面壁也不是真就關禁閉,除了人身自由限制,其他能享受的都可享受。
可後來霍元鴻反殺了洋人特戰隊,他就再次陷入了兩難。
“看來,師叔還不知道我如今的情況,也是,向振邦是個謹慎的性子,自然不會將我的情況輕易透露。”
炎淵笑了笑,將自身收斂起來的氣息,徹底的釋放了出來。
“這是!?”
老絕頂勐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炎淵。
以他的拳意之強大,如此近距離,還是在炎淵主動釋放氣機情況下,自然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的融合度,有多少?”老絕頂道。
“已經92%了,再給一個月,預計能達到99%,而如此高的融合度,可以最大化利用源血裡的因子,我的武仙單次成功率,據研究院評估,有三成二。”
三成二!
老絕頂心頭一震。
這個機率,太高,實在是太高了。
而且只要集中天朝力量,多湊個一份源血加輔藥還是能做到的,一次不成,還能再試一次,有了第一次經驗,第二次或許就能達到四成成功率,都快要一半了!
“所以,師叔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想看到同門相殘,但練武不就是求個心念通達?霍師弟殺我父親時候,我知道師叔你就在附近,還去找褚家家主喝了茶,但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計較,依然可以當自己是八極的一員,只要一個最簡單的心念通達罷了……
師叔你可以裝作沒看見霍元鴻殺我父親,讓他心念通達,怎麼就不能讓我也心念通達,難道不將我當做自己人?還是說從始至終,師叔只是將我當做臨時過渡用的工具人,只要門派裡有其他人抱丹,就要卸磨殺驢?”
面對炎淵雲淡風輕的話語,老絕頂微微默然。
其實一開始,他還真是這種想法。
只要能撐到李書行回來,或是出現新的抱丹,那這個半途帶進來的工具人就沒用了。
要是那時他或者徐師侄還沒走,就帶上這個沒用的工具人一起上路。
只不過這種危險的想法,他自然不會告訴第二人,哪怕在脈主面前,他都是一副最看中炎淵的模樣,只有徐師侄知道。
跟炎淵談完後,八極老絕頂出了門,獨自走在街頭,怔怔抬起頭,仰望著黑壓壓一片的天幕。
一邊……
是他最重視的規矩、傳承,也是實際上跟他最親近的人,半徒半子的徐師侄。
另一邊……
是天朝的大局,大義。
他迷茫了。
他本以為,自己是最能狠下心取捨的,自從成為絕頂後尤其如此。
不過此時此刻,他真的迷茫了。
如果選擇了天朝的大局、大義,坐視炎淵拿下津門,這就是開了同門相殘的頭,壞了根本,也意味著自己在乎了一輩子的規矩、傳承,要沒了。
就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陣騷動。
老絕頂走了過去,只見一個年輕時曾經被他鄙夷的海外蠻夷,現在叫西洋人,拎著巡捕的領口,大聲呵斥著。
而一旁,是一個被人用打得鼻青臉腫的天朝人,正滿臉惶恐的對著洋人哈腰,賠著不是。
在巡捕好一陣安撫、賠笑下,洋人才勉強消了火氣,收好受傷者賠償給他的大洋,然後,被幾個巡捕抬著,去附近最好的洋人醫院驗傷。
“徐老二也真是的,不就是拿點東西,跟洋老爺較什麼勁啊……”
“就是就是,惹惱了洋老爺,吃虧的不還是自己,沒被送進去都是好了……”
老絕頂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人群都散盡了,周遭一片安靜。
才站起身來,拍了拍長衫上沾染的塵土。
“我看不清以後的路,也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但不管有沒有拳術,我們天朝人都不該對著洋人點頭哈腰的……”
“我們天朝,一定會有武仙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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