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

  天已入夜，雨幕深黑。

  燈光明亮的大會議室裡。

  二十幾個穿著嶄新制服的仙官，一個個眼神明亮，神清氣爽，一邊喝水一邊閒聊。

  坐在會議桌最上首的谷清風，正往電腦裡輸入大家的道行。

  “李暖鈴，八年，還不錯。

  “方敏，四年，不算高。

  “黃小忠，十三年……唉？”

  他看向旁邊的黃小忠。

  “黃專家，你這是？”

  黃小忠連忙解釋。

  “我本來就有三年道行！

  “吃這枚仙丹後，只漲了十年。”

  會議室裡，眾人紛紛側目。

  十年，也已是頂級天賦了！

  谷清風點點頭。

  “哦，嚇我一跳。

  “你那三年道行，是怎麼來的？”

  黃小忠回想起之前在夢中，被喂到嘴裡的那一片水果，怔了片刻後，緩緩搖頭。

  “這件事，保密。”

  谷清風點點頭，也不多糾纏……畢竟黃小忠是上京派來的專家，身上有工作秘密也正常。

  他繼續統計。

  “谷清風，四年。

  “李元明，四年。

  “張福同，四年。

  “趙苗，四年。”

  “秦葦，十年……”

  不多時候，便統計完成。

  “果然，上京方面的預測很準確。

  “拋掉黃小忠這個外來戶，我們東湖本地的仙官，平均天賦在五年。

  “四年最低，有好多個。

  “十年封頂，只秦葦一人。”

  ……

  嘩啦啦啦……

  窗外的大雨裡。

  武雲和十幾只貂，坐在沙發上，看著擺在茶几的鏡子，聽到谷清風通報情況。

  “這樣麼？

  “看來，凡間被選中做仙官的人，還真都是天才。”

  十幾只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嚶嚶嚶，嗷嗷嚶嚶嗷嗷？”

  “嗷嗷嚶嚶？”

  ……那貂仙官的天賦呢？

  它們天天吃仙桃，一直吃到今天，但就算天賦最好的貂白白、貂黑黑，道行也不到兩年。

  十幾只貂，都有些沮喪。

  “嗷嗷嗷，嚶嚶嗷嗷嚶嚶！”

  是貂尖尖昂首挺胸，扯著嗓子發表看法……做仙官這回事，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平臺，它們跟著老闆混，天生就比其他平臺的仙官高好幾個檔次了！

  一隻只貂看向貂尖尖，思量片刻，紛紛眉開眼笑。

  “嗷嗷嗷！”

  “嚶嚶嚶！”

  還是貂尖尖對仙官之道理解深刻，這話說的太有道理了！

  武雲咧嘴一笑，沒說什麼。

  還在琢磨谷清風的話。

  “普遍來看，十年真的是一個極限了？

  “那我這種，每天上限二十年道行的，雖然也在理論允許的範圍內，但其實算比較超模？”

  ……

  會議室裡，眾人臉上的表情都輕鬆、興奮、愉悅。

  “有了道行，感覺我變強許多。”

  “以後能長期吃到仙丹的話，開展工作就更有力了！”

  “非自然部還是很給力的！”

  “哈哈哈，我每天的道行上限只有四年。

  “但是聽說就算這種天賦，也算萬裡挑一了。”

  會議桌角落，方敏看向自己鬼軀虛幻的手，皺著眉頭，臉色難看。

  李暖鈴拍拍她肩膀。

  “你也已經很厲害了啊！”

    方敏擠出笑容，尷尬一笑。

  卻聽谷清風強調工作紀律。

  “大家安靜一下。

  “我們所有關於仙丹、道行、天賦的資訊、檔案和工作，都是工作秘密，都絕不允許洩露。

  “大家各自了解，互相瞭解，就可以了。

  “千萬不能透露出去。”

  ……

  “秘密？”

  圍在武雲身邊的十幾只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咧嘴笑起來。

  它們保密意識都很強！

  有什麼事情只和老闆說，其他什麼人都不會說的。

  武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麼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也算不上真正的秘密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

  靈投辦主任宋小偉和人事科胡娟坐在一起，正看著剛剛重新整理的員工名冊。

  “小呂天賦還真不錯啊……”

  【姓名：呂青辰】

  【官職：黃泉度生接引副使】

  【部門：宣傳科】

  【祖籍：越州呂家】

  【道行：十三年】

  【備註：已死】

  “吃一顆仙桃，還真就漲了十年道行啊……

  “可他備註，為什麼是已死？”

  宋小偉愣了片刻，恍然反應過來。

  “哦對，他是鬼差。”

  胡娟翻閱名冊，給主任看。

  “還有這個，情報科的宋明純，也是個人才，吃下仙桃加了九年道行。”

  宋小偉一邊看一邊點頭。

  雖然說大好仙桃送出去讓他很不捨得……但若是能增加自己手下人的道行，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看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宋小偉應聲之後，進來的人正是宋明純。

  他白白淨淨，留著闆寸頭，穿著乾淨的小西裝。

  “主任，有重大情報。

  “非自然部研究出了仙丹，大量的仙丹。

  “今天已經面向官方仙官大規模投放，所有在編仙官每人一顆。

  “每顆仙丹的效力，和九品仙桃差不多。”

  辦公室裡，陷入安靜。

  宋小偉眼神呆滯，整個人陷入沉默。

  難怪蟠桃園中，直長突然削了他的仙桃份額。

  難怪直長說，仙桃不是向人間投放道行的唯一渠道。

  非自然部不聲不響間，竟是搞出了這麼大的手筆？

  他惡狠狠咬著牙，看向窗外。

  “呵，好，好，很好！”

  ……

  咔嚓……

  陳斜進入會議室。

  卻見普霖書局的其他十幾位領導層，都早已落座。

  所有人都不說話，所有人都臉色鐵青，以至於整個會議室裡，氣氛彷彿凝固。

  陳斜衣領中，小小的人面蛇鑽出個腦袋，四下打量一圈，便又縮回去。

  陳斜則小心翼翼，輕聲走到會議桌旁，輕輕拉開椅子，在局長左手邊坐了下去。

  普霖書局的局長是個梳著馬尾辮的中年婦女，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此時臉色煞白。

  “好，人齊了。

  “訊息大家都知道了吧？

  “我們緊急開個會。”

  陳斜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他知道，其實普霖書局也養了十幾個青爐途徑的煉丹師，也一直想煉製仙丹，但到目前為止，每天煉出來的只有一爐又一爐黑灰，還看不到半點仙丹的影子。

  但這和他都沒關係。

  他這個空降領導，目前還沒有任何實際權力，自然也就不需要操心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