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仙君!
嘩啦啦啦……
天空的雨水,已經開始變小。
金茂大廈樓頂,方萬卷控制著兄弟的頭,看到天空的畫面。
心中大驚。
剛剛的槍騎兵,到底算什麼?
怎麼這會兒,竟是出來八尊?
該不會還能有更多?
這八尊是樣子貨麼?
還是真的具備戰鬥力?
……
“啊?”
靈投辦的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宋小偉扶著會議桌,深吸口氣。
“這……
“他們倆的權能,有所重疊。
“御史掌控雲,雲也是水的一種。
“東海國夜叉將軍,掌控海水,能直接掌控水。
“兩邊爭奪控制權的話……那就看誰技高一籌了。”
方琦和呂青辰等人,都能看懂戰場的局勢。
胡宗徹調集大量的海水來到東湖市上方,想憑之壓制那位御史。
但沒成想,翻掌之間,就被奪走了海水的控制權!
“甚至他們的掌控力,差距有點大啊。”
……
“哎呦……”
“嗚嗚嗚嗚……”
漆黑的醫院大廳裡。
孕婦的痛哭聲,嘶吼聲不絕於耳。
方敏守著孕婦床頭的油燈,又看一眼手錶,心情越發急切。
“怎麼還不亮啊?
“也該亮了吧?”
……
嘩啦啦啦啦……
小山村裡,暴雨如注。
漆黑的房間裡,兩個男人急得來回踱步,眼睛卻一直盯著桌上的油燈,一直期盼它亮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油燈該亮了啊。”
“宗徹先生遇到麻煩了?”
“不可能吧,那是宗徹先生啊,他四百年前,就已經官至正七品,身上九千年道行,哪怕如今只有九品,只能發揮出九百年……在那凡界,也該無敵才對啊!”
“難道,他想背信棄義?”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雙雙眼眸在黑暗中閃爍驚疑不定的光。
胡家、方家、陸家、戴罪老龍和兩尊不知其名的大仙君,共同操辦此事。
此時只有胡家的胡宗徹,已經偷渡去了凡界。
剩下五家,都在等待他接。
難不成是胡宗徹這狗賊,不當人子,背信棄義,過河拆橋,上房抽梯?
“不,不可能!
“得罪了宣靈翊化仙君,再敢得罪兩尊大仙君?
“他他媽胡宗徹有幾條命?”
“他日大仙君降臨凡界,一筆就能勾了他的果位,到那時候,他以凡人之身,如何能擔幾百歲年齡?
“立馬就要一命嗚唿,還他媽倒欠地府幾百年壽元!”
“胡宗徹!到底在幹什麼!”
……
轟!
轟!
轟!
八尊巨槍騎兵,嚴密合圍,你來我往,左沖右突,軌跡在天空畫出一道道直線,直線交織成密密的網!
而滿身鱗甲的胡宗徹,就被裹挾在網中,被噼飛,被撞飛,被打落,被打回,像是逃不出的飛蟲!
轟!
冰槍噼在他後背,他劇烈推移,天旋地轉,口噴熱血,滿臉猙獰,又看到下方的城市!
只要一個瞬間!
只要給他一瞬間,他就能起陣!
只要起陣,就能獻祭三千災民!
只要獻祭,就能把那五道新生的魂魄接過來!
可下一個瞬間……
轟!
又是一杆冰槍,捅在他的腦門!
冰槍爆碎,他整個人像是葫蘆在天空翻滾!
轟!
又被一槍轟在腰眼,打回八尊騎士合圍的中心!
……
“這也是陣麼?”
作戰指揮室裡,吳老師和一眾博士生們,看到天空中一道道高速沖殺的痕跡,勾畫成密織的圓網!
“這個陣,看起來怪怪的,風格很粗獷啊。”
站在窗前,看向天空的黃小忠表情古怪。
他已經吃了很多仙丹,有一百多年的道行,此時能看出來,那大概不是什麼陣……
只是八尊騎士用最原始的戰術,在來回沖殺,暴揍胡宗徹!
……
黑雲表面。
武雲和十幾只貂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睛,小心操控八尊巨槍騎兵。
他隱約覺得,最好不要停手,否則很難說會發生什麼。
但話又說回來。
“這仙人,還真抗揍啊。
“他這是什麼果位?
“那層鱗片,還真皮實。”
一尊槍騎兵,打不死仙人。
八尊槍騎兵,也打不死仙人。
看來不是數量問題了。
“再加更多,估計也沒什麼用處。
“必須用點新的辦法。”
……
嘩啦啦啦啦……
暴雨落在小山村。
草屋裡的兩個男人,來回踱步,越發煎熬。
桌上的油燈,仍然沒有被點亮。
可問題是,子正時刻,馬上就要來了!
“胡宗徹!”
方家的男人爆吼!
他已經徹底失望!
儘管不知道胡宗徹這廝哪來的狗膽,但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被那廝給耍了!
“嗚嗚嗚……”
躺在側畔床上的孕婦,突然幽幽哭了起來。
不是方家的女人,也不是陸家的女人,也不是老龍的女人……這女人來歷神秘,似乎和大仙君有什麼牽扯。
此時嗚嗚嗚哽咽著,嘴裡含混不清唸叨。
“老爺……求您了……求您救救孩子……”
方家和陸家的男人正莫名其妙,突然察覺,窗外的雨聲驟然停了。
女人的哭聲也驟然停了。
他們的心跳也驟然停了。
不……停的不是他們,是時間。
一道紫袍身影,不知從何處而來,看了眼床上的孕婦。
又看看方家和陸家的男人。
嘆了口氣。
“人力有時盡。
“天數無窮變。
“宗徹盡力了,誰能想到,凡界還有那麼大變數?
“也罷,就由你們來獻祭吧。”
紫袍男人站在這裡,一腳踩住了流淌的時間。
一聲令下,方家的男人,陸家的男人,旁邊屋子裡的人,附近屋子裡的人,遠處屋子裡的人,小山村裡幾百間屋,三千多人,逃亡的胡家人、方家人、陸家人,離此處或近或遠……竟是齊齊轉身,面向此處,跪倒磕頭,用盡全身力氣!
嘭……嘭……嘭……
一聲聲響,一顆顆頭磕破。
血液流出。
肝腦塗地。
他們的血液流動著,如同蜿蜒的小溪,從靜止的時間裡流過來,從靜止的雨幕下流過來,從山村的水泊中流過來,如百川歸海,匯入這座草屋,又爬上桌案,攀上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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