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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說是請來給老太太調理身體,故而早了半個月,免得被人猜出來。

李枳的娘性子要強,怎麼都不肯信外頭說李枳不能生的傳言,就趁著中秋送東西,把老婆婆請去了明月庵,要她偷偷給李枳也瞧瞧。

昨日老婆婆回去,說李枳的身體確實不易受孕,李枳的娘不敢衝老婆婆發火,怕把人氣走了老太太發落她,便將滿肚子的怨氣都發洩在了李枳頭上,信中對她一通亂罵,說自己怎麼生下了她這麼個不中用的東西,叫她便是死在庵裡也別回來。

李枳曉得她娘只是嘴上罵得難聽,她要真死在庵裡,她娘會鬧得比誰都厲害。

可她心裡還是難受極了,從看完信開始就渾渾噩噩的。

夜裡下起了雨,李枳想到那兩盆顧池送的菊花還擺在外面,起身去把菊花搬進來,又看著菊花呆坐了許久許久,打了個寒顫才意識到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溼,得快些換掉。

她從衣櫃裡拿乾淨的衣服出來,期間實在忍不住哭了一回,哭完還沒來得及脫去外衣,就聽見了敲窗戶的聲音。

李枳勐然驚醒,傻呆呆地看著窗子,等敲窗戶的聲音又響了一次,她才去開窗。

夜風夾著雨落進來,那人就在窗外,看她一身溼衣,滿臉淚痕,沒有猶豫就翻了進來,還順手把窗子關上,免得她吹風著涼。

“怎麼哭了?”他問李枳。

李枳搖頭,不肯告訴他。

顧池拿李枳沒辦法,只能先讓她去把衣服換了。

李枳回到床邊,轉頭看了眼窗戶的方向,見顧池背對著她,於是脫下了溼透的僧袍和內衫,換了身乾淨的。

頭上的帽子也脫了,溼掉的頭髮被拆散,青絲垂落,與素淨寬大的僧袍格格不入。

“我換好了。”顧池聽李枳這麼說,轉過身,看見李枳散發的模樣,眼瞳微微一顫,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你的衣服也溼了。”李枳提醒他。

“……無妨。”他這麼回答,李枳也就不再說什麼。

兩人一個在窗邊,一個在床邊,各自站了一會兒,顧池又說:“我給你帶了東西。”

李枳:“說得好像你哪回來不帶東西一樣。”

顧池從油綢裡拿出球燈籠和月餅,見李枳不過來,他就自己走了過去。

離得越近,他越沒法把自己的眼睛從李枳身上挪開,見李枳拿著球燈籠擺弄,心情似乎變得好了些。

燭燈下那雙他知道有多軟嫩的唇吐露出熟悉的埋怨:“都說了,我不是孩子。”

別總拿孩子的東西哄我。

顧池問她:“喜歡嗎?”

不管是不是孩子的東西,你喜歡嗎?你會因為收到這個,而感到高興嗎?

李枳第一次聽顧池這樣問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違心撒謊,說:“喜歡。”

顧池低頭觸碰她的唇,像是要把那一聲來自李枳的“喜歡”吃進肚子裡。

李枳頓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應該推開顧池,可是……

為什麼要推開呢,反正她又生不了,且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她為什麼要怕,為什麼不能……不能放縱一次,讓自己也快活一回。

這次,她被親得腿都軟了也沒把人推開,反倒是顧池,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停下問她“怎麼了”。

李枳輕輕喘著,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看得他無力招架,又低頭含住了她的唇

李枳站不住了就伸手去抓顧池的衣服,在顧池托住她時不再壓抑喉間的嗚咽,因為實在受不住,眼角都沁出了淚。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就坐到了床上,衣服一件接一件地往床褥上落,落到後頭李枳在雨夜的寒涼下帶著哭腔喊冷,顧池便用自己的身子去暖她,暖得彼此大汗淋漓也不見分開,反而越纏越緊密,由著陳舊的床架子在雨聲的遮掩下吱呀作響了一晚。

……

第二日風停雨歇,窗外映著暗藍色的光,是天還沒大亮的早晨,洗得發白的舊床幔將床內床外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床外是簡樸的庵廟住房,一應傢俱都很老舊,唯一色彩鮮豔一些的,便是門邊那兩盆菊花。

床內,柔軟的身軀被結實健壯的雙臂緊緊抱著,肌膚相貼,髮絲糾纏,說不清的旖旎繾綣。

顧池沒睡,李枳也沒睡,雖然她很累很累,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可就是睡不著,每次閉一會兒眼睛就睜開。

李枳嫌顧池身上太熱,稍微往後讓了讓,那溫度立馬又跟了上來,像只纏人的小狗,一刻都擺脫不開。

李枳想說時間不早了,讓他快些離開。

不曾想顧池比她先開口,說出那句不知道提了多少次的話語:“瓊實,嫁給我吧。”

昨夜溫存時,顧池讓李枳喚他阿池,李枳便也說了自己的表字。

李枳靜默片刻,用夜裡哭啞的聲音回他:“你該走了。”

顧池沒想到李枳這樣無情,天亮之前還在抵死纏綿,天亮之後就能把他趕下床,還要他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快些離開。

顧池無法,穿上衣服又收拾了一下屋子,告訴李枳自己要去趟安州,十一月回來。

床上,李枳輕輕地“嗯”了一聲。

顧池從窗戶那翻了出去,不過他沒走。

庵裡有早課,李枳沒去一定會有人來問,他聽李枳對來問她的人說自己病了,那人不曾起疑,也知道李枳這有藥,還替她拿了煎藥的爐子來,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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