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璉表哥，你這話……”

  李思琦皺起了眉頭，“難道不知玉兒需要守孝嗎？

  外祖母就算是掛念著玉兒。

  起碼也要等玉兒出孝才能去探望外祖母。

  再說，玉兒豈能去外祖母家守孝。

  請璉表哥不要再說這種話。

  傳出去恐怕要引起別人的非議。”

  “這個……”

  賈璉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藉口勸說。

  畢竟守孝大過天。

  尤其是林家表妹身邊有宮裡的嬤嬤教導。

  他還能找什麼理由把人帶回去。

  “璉兒，你祖母的好意，我和玉兒心領了。”

  林如海說道：“玉兒守孝，確實是不方便前去探親人。

  等玉兒出了孝，再上京探望你祖母她老人家。”

  “姑父說得是。”

  賈璉的笑容有些尷尬。

  “璉兒難得來江南一趟。”

  林如海笑著道：“不如多出去轉一轉。”

  “是，璉聽從姑父的建議。”

  ……

  賈璉有些坐立不安。

  很快找到藉口離開。

  父女兩人相視一眼。

  眼底皆露出笑意。

  “玉兒，你覺得他會放棄嗎？”

  林如海輕聲詢問，“會不會打道回府？”

  “暫時肯定不會。”

  李思琦微微一笑，“他會馬上寫信回京。

  把女兒的事情告訴外祖母。

  就看外祖母再找什麼藉口把女兒弄進京城去。”

  “是啊。”

  林如海點了點頭，“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只是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盯上我們林家。”

  “爹爹，您也不知道？”

  李思琦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當初孃親和爹爹的婚事，是否外祖父做主？”

  “確實是你外祖父做主。”

  林如海表情有些複雜，“當初你外祖母並不同意。

  後來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同意了。”

  “爹爹，您和孃親成親的時候，二舅是不是已經成親了？”

  “玉兒，你的意思是？”

  “爹爹，不好說。”

  李思琦想了一下，又道：“聽說孃親跟二舅母性格不和是不是？”

  “確實是不太和睦。”

  林如海回應，“你孃親是飽讀經書，滿腹經綸，琴棋書畫無不精通。

  王家人講究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

  王家的女子只是識幾個字而已。

  你孃親確實是有些瞧不起你二舅母。

  兩人都是心高氣傲的性子。

  好像有幾次沖突和摩擦。

  不過你孃親是姑奶奶，自然不會在新婦面前吃虧。

  應該是你二舅母忍讓幾分。”

  “也許，就是這樣埋下了禍根。”

  李思琦輕嘆道：“相信爹爹您也看透了不少東西。

  孃親病逝，與賈家人有很大關係。

  這次外祖母不跟爹爹通知一聲。

  直接就派璉表哥下江南接女兒去賈家。

  女兒無法說出外祖母是不知情的人。”

  “玉兒！”

  林如海忍不住心疼眼前的女兒，“都怪為父沒有護你周全。

  害你小小年紀受那麼多苦難。

  玉兒放心。

  為父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爹爹，沒這個必要。”

  李思琦輕輕搖頭，“咱們知道賈家人的打算。

  也知道賈家人的下場。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何必髒了我們的手。

  也會讓外人說爹爹的不是。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玉兒放心，為父心中有數。”

  林如海沉吟了片刻，又道：“玉兒，畢竟你孃親出身賈府。

  恐怕需要扶持賈府的一些人。”

  “爹爹，您覺得扶持誰？”

  李思琦沒想過這一點。

  她對賈府的所有人印象都不怎麼樣。

  “玉兒，賈家兩房。”

  林如海蹙了蹙眉頭，“你大舅賈赦跟你孃親的感情不錯。

  說起來他年輕的時候並不是這種性子。

  只是沒想到他年紀越大行事越荒唐。

  最後。

  二房造的孽卻由大房來承擔。”

  “爹爹，說起來上輩子，鳳哥兒對女兒還好。”

  李思琦想了想，又道：“鳳哥兒就是被二舅母給利用。

  二舅母成為吃齋唸佛的菩薩。

  鳳哥兒成為她手上的一把刀。

  大舅這一房人，都沒有好下場。

  反而二舅這一家人差不多都留下性命。

  女兒真為鳳哥兒不值。”

  “璉兒媳婦手段狠毒了一些。”

  林如海沉聲道：“不過她主要還是為了撐起榮國府。

  若不是有你二舅母的引導她去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她性子雖然強勢卻也是講究之人。

  說到底還是榮國府拖累了她。”

  “爹爹，為了孃親安心，咱們可以扶持璉表哥兩口子。”

  李思琦提議道：“璉表哥不能再讓他遊手好閒，過著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日子。

  等於是白白浪費他才能。”

  “玉兒的意思讓他去做官？”

  林如海沉聲道：“他的官職品級是正五品同知。

  雖說在京城他是無實權的虛職，若是調出京城倒也可以給他找個地方去做事。”

  “爹爹，就看您能不能說服璉表哥帶著鳳哥兒離開京城。”

  李思琦又道：“相信外祖母肯定不樂意。

  不願意看著大舅一家脫離她的掌控。”

  “此事，為父來解決。”

  林如海眼底掠過異樣的光芒，“玉兒不必擔心。”

  “又辛苦爹爹受累了！”

  “不要緊！”

  ……

  陪著父親用過膳，李思琦便返回自己的小院子。

  接下來，她再也沒有見過賈璉。

  聽說他每日早出晚歸，過著燈紅酒綠的日子。

  半個月後。

  李思琦帶著兩位嬤嬤和侍從前往南山寺。

  賈敏已經去世一年。

  身為女兒，需要在寺裡點長明燈，還要為亡母抄寫經書。

  為亡母誦經祈禱。

  忙碌這些事情起碼需要在寺裡住上大半個月。

  當賈璉收到書信的時候。

  他的腦袋都要炸了。

  老祖宗不講理。

  不管他用什麼辦法，非要把林家表妹弄進京城。

  這不是存心為難他嘛。

  賈璉顧不上出去遊玩。

  準備再試探一下林姑父和林表妹的態度。

  於是他乖乖留在家。

  等到林如海下值，立刻請求要見面。

  林如海心中有數。

  自然是接見了他。

  “姑父，表妹呢？”

  賈璉沒有看見林黛玉，露出疑惑之色。

  “玉兒去寺裡，給你姑姑祈禱去了。”

  林如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應該需要一些日子才回來。”

  “姑父，對，對不起。”

  賈璉露出羞愧之色。

  目光閃爍不敢與其對視。

  顯然無比心虛和忐忑。

  “無妨！”

  林如海早知道他的性子。

  對其自然沒什麼期望，隨口詢問，“璉兒找我，是不是遇見什麼麻煩事？

  還是說想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