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停下步伐來。

  直直地盯著女兒的臉孔，表情也有些緊張起來。

  “娘，我們進去再說。”

  賈元春沒有回應母親的問題。

  已經來到正院的她不想站在院子裡說這些話。

  “好，我們都進去。”

  王夫人總算反應過來。

  拉著女兒便進入自己的院子。

  母女坐下來之後。

  立刻打發身邊的人離去。

  只見她有緊張地望著女兒，“元春，是不是娘害了你？”

  “娘，跟您沒什麼關係。”

  賈元賈露出苦澀的笑容，“是女兒想差了。

  以為自己有機會引起聖上的憐惜。

  卻忘記了我們的聖上是嫉惡如仇的性子。

  若是薛蟠是個無辜之人，也許女兒的計劃能夠成功。

  女兒千算萬算卻因為薛蟠這個罪人，還替他求情而被聖上厭惡。

  以前聖上對女兒有好印象。

  偶爾也會跟女兒說上一兩句話。

  認為聖上對女兒的印象，借這個機會得到憐憫。

  都怪女兒太自以為是了。

  完全忘記了聖上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

  “果然是我們害了你。”

  王夫人聽到這些話，再也忍不住了。

  滿臉悔恨和痛惜，“都怪娘貪婪，想著你姨媽拿出一筆銀子。

  正好可以給你使用。

  至於能不能替薛蟠求情，看你能不能找到機會。

  若是找不到機會，你姨媽也無法責怪我們。

  偏偏你有這個能力，正好聖上對你還有好印象。

  如今卻因為薛蟠這個該死的東西，把你給害得那麼慘。

  是因為他的事毀了你的一生謀算啊。

  都怪我，都怪我……”

  說到最後她心裡自責又愧疚，忍不住哽咽起來。

  “娘，別哭了。”

  賈元春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卻不得不安撫自己的母親，“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女兒都出宮了。

  只能認命，也許女兒就是沒這個福氣成為聖上的嬪妃。”

  “不，誰有你的福氣好。”

  王夫人不願意相信這個說話，“你是正月出生，這個月出現的人，怎麼可能會福氣不好。

  分明就是那個薛蟠這個該死的東西連累到你。

  為娘真是恨啊。

  為了那麼一個玩意兒，把你給害慘了。”

  “娘，你別說了。”

  聽到這些話，賈元春心裡有些複雜，卻不得不出言勸說，“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也無法去改變什麼。

  何況姨媽和寶釵表妹都住在我們府上。

  娘，您就放下這件事情吧。”

  “放不下，我就是放不下。”

  王夫人滿臉的怨恨。

  知道自家女兒觸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就這樣沒有了。

  自己多年來送進宮打點的銀子就這樣白給人家。

  一家人多年的謀算等於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怎麼不叫她憤恨。

  如果以前還對妹妹和外甥女還有幾分同情的話。

  現在恨不得她們去死。

  “娘，您這又何必呢。”

  心裡能理解母親的想法，賈元春卻還是要安撫，“當初是我們答應姨媽幫忙。

  她也給了銀子我們。

  就算我們失敗了，她也沒說要我們還銀子。

  我們再遷怒她毫無意義。”

  “還她們銀子？做夢！”

  到手的五萬兩銀子叫她吐出來，絕對不可能。

  王夫人恨恨地道：“我沒叫她們給你賠銀子就不錯了。

  元春，想個辦法把她們母女弄走。

    娘不想再見到她們。”

  “不行。”

  賈元春輕輕搖頭，“娘，不能把她們母女弄走。”

  “為什麼？”

  王夫人愣了一下，追問，“元春，為什麼要留下她們？

  她們要求搬回來的時候。

  娘不好拒絕。

  如今娘見到她們就感到十分膈應。

  怕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對她們說出不好聽的話。

  還不如把她們都打發得遠遠的。

  我眼不見心不煩。”

  “娘，您不是想過讓寶釵給小弟做妾室嗎？”

  賈元春輕聲說道：“她向來跟小弟十分親近。

  女兒見到小弟對她也十分喜愛。

  既然她想留在榮國府，我們就讓她留下來。

  以後進入小弟的後院挺好的。”

  “好不什麼好。”

  王夫人有些不樂意，“以前我確實是有這個想法。

  寶釵這丫頭也算是懂事。

  你小弟又喜歡她。

  咱們成全他們也無妨。

  現在的薛家一無所有。

  除了她們被人偷走一大筆銀子之外。

  還把京城的産業全都賣掉了。

  換來的銀票也交給薛蟠帶走。

  如今她們母女手上只剩下三瓜兩棗過日子。

  還想要成為寶玉的妾室，也要看看我答不答應。”

  “娘，薛家的銀子真的被偷走了嗎？”

  突然想起這個問題，賈元春語氣還著幾分好奇。

  銀子又不是銀票，想要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

  搬走大量的銀子，她覺得沒人能做得到。

  “難道還能騙人？”

  王夫人愣了一下。

  隨即皺起了眉頭，“當初你姨媽都差點哭死過去。

  寶釵這丫頭也差點病倒。

  如是不是丟失那麼多銀子。

  她們怎會如此傷心絕望？

  而且她們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騙人。”

  “找到線索了嗎？”

  “沒有，雖然當時不敢報官，都請你舅舅他們過去檢視過。”

  “一點線索都沒發現？”

  “沒有，聽你舅舅他們說要是真有銀子，那麼那些銀子就好像是憑空消失。”

  “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你舅舅他們折騰了好些天，真的什麼都沒發現。”

  “太詭異了。”

  賈元春還是有些懷疑，知道母親不會說謊話來騙自己。

  於是說出一個猜想，“娘，女兒覺得要麼沒有這批銀子。

  要麼就是姨媽和寶釵故意藏起來。

  要不然丟了那麼多的銀子，她們怎麼可能不報案。

  就算是銀子找不回來，起碼也要找到兇手是不是？”

  “不是你姨媽和寶釵不想報案。”

  王夫人解釋道：“是你舅舅覺得薛蟠的影響太大。

  要是薛家再暴露出丟失一大批銀子。

  恐怕會引來更多人下手。

  到時候整個薛家都有可能被人吞得骨頭渣都剩不了。

  還有可能給薛蟠帶去更大的影響。

  他更沒機會活下來。”

  “原來是這樣。”

  賈元春輕輕點頭，也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

  心裡盤算了一下，又道：“娘，咱們且不提薛家的銀子還在不在。

  就憑寶釵這個人，女兒覺得她合適進小弟的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