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塵埃落定,聖主終斃(二)
世界大陸。
外側。
原天星群島,現平靜海面。
無數的醫療艦船和無人機在這裡盤懸著。
大量的滅疫士駐防在最外圍,形成了最為嚴密的軍事禁區。
自從周執和阮因展開最後的疫斗的那天開始,迄今為止,已經超過了兩個月。
他們瘋狂的戰鬥,甚至波及到了大陸的闆塊運動。
直至他們去了天外,大陸才得以儲存。
沒有人回來,就代表沒有分出勝負。
“有沒有可能啊,聖主大人和周執一起……”
白春山身邊一個子嗣剛剛開口便被白春山冰冷的眼眸嚇得收住了後面的話。
“聖主,從來沒有敗過。”
“她擁有最強的滅疫術,最多的殘肢。”
“她就是無敵的。”
“別讓我再聽到這種話。”
白春山的聲音中帶著威脅。
事實上,其中也帶著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顫抖。
在過去,從未有過滅疫士能夠和阮因打這麼長的時間。
這意味著什麼?
食人魔王是有可能輸的。
白春山清楚,剩下的【十家】和【無菌理事會】成員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想要阮因死。
但他們的意思是讓阮因自殺。
不是冒出一個更強的人把阮因殺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醫學上有著名為安慰劑的藥品,如今,他們也在自我安慰。
此刻。
翁家那邊,傳來訊息。
透過了【通訊器】的病化電流聲,在向世界通告。
“宇宙外圍……”
“高能靈力反應結束了!”
“這意味著……疫鬥,結束了!!”
此言一出。
醫國和醫部的所有人神色緊張。
唿吸急促。
“地藏……做好最差的可能性。”
小蘑菇沉聲說道。
雖然小蘑菇百分之百相信周執,但世界並不完全是由小蘑菇的意志所控制的。
如果周執失敗。
那麼對於醫國勢力帶來的,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有人的唿吸愈發急促。
華千秋眯著眼睛:“讓老夫看看,最後的勝者吧。”
他長袖獵獵,眼中沒有任何的畏懼。
身邊,陳朝巡抬起腦袋,看著天空。
那壓力自上而下。
隔著千里萬里便能感知。
狄秋硯握住拳頭。
她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想起了第一次和周執相遇的那一天。
想著被仲盼兮所支配的前半生。
如果周執真的死了,無論如何,她都要報仇,哪怕對方是聖主阮因!
陰暗處。
無菌理事會的【符乙】睜大眼睛,想要用自己的視網膜記錄下那震撼世界的訊息。
“阮因大人……一定是您贏……”
轟隆!!!
天穹炸裂,疫病避退。
“小心!”
“退後!!”
“快!”
“退後!!!”
上方,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墜落下來!
帶著恐怖的壓力,如同熾烈的天火。
那高溫,連鍾非池都要畏懼!
滅疫士們快速後退。
諸多人龍滅疫士也感覺到了壓力。
轟隆!轟隆!轟隆!!!
一把斬疫刀墜落下來。
是……
銀白色的權杖。
白春山的身體中,細胞彷彿大口唿吸著。
一瞬暢快無比!
這是……
“哈哈哈哈哈哈!!”
“是聖主大人的【侵染異常】!!”
“阮因聖主!戰無不勝!!!”
“慶賀世界重回正軌!”
白春山的聲音刺破了光澤。
麾下的戒斷部隊成員們終究躁動了起來。
翁瓷心露出笑容。
果然,根本就不需要擔心。
【朊病毒】是無敵的存在。
凌駕於一切之上。
【炎帝】左行烈躲在陰暗處,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他還真的在某種程度上想要阮因死。
但還是做不到嗎?
連會長這樣的力量都無法做到,那麼世上還有誰能夠制衡阮因?
王神嗎?
也罷。
左行烈拿出了通訊器材,開始通知麾下。
幹什麼?
對醫國的勢力進行最後的清繳,力求徹底的消滅。
【楚】【周】【符】【古】……
幾乎所有的十家都要快速地行動。
因為,聖主贏了!
……
“快走!”
“快走!”
方茴厲聲道:“蘑菇大姐,快走了!”
“方笛,你勸勸你一號大姐頭!”
“阮因贏了。”
“這場遊戲,結束了!”
“我們必須要儲存實力,蟄伏下去!”
“要為周執報仇!”
方茴咬著牙。
雖然這個報仇在他的口中是那麼的無力。
那身為周執的摯友,這畢竟是唯一的希望。
小蘑菇眼神堅毅,看著前方。
“大……大不了,我們把阮因熬死!”
方茴咬著牙:“小光頭,鍾三,把她拉走!”
一切……
都結束了嗎?
長孫良夜和鍾三嘆了口氣。
會長的失敗,意味著一切的傾覆。
意味著所有的籌謀化為了泡影。
“真不甘心啊。”
鍾三笑了起來:“我們就像是周執這顆長生樹的分叉,根系一死,我們就完蛋了。”
“方家主,我逃了二十年,已經不準備再跑了。”
他的周身燃燒起火焰:“阮因比長生樹更強,我們真的能夠熬得死他嗎?”
方茴一時語塞。
長孫良夜站定,他的眼眸中,【漩渦】湧動。
【阿賴耶識】發動,【真武象】握緊。
“是的。”
“如果還有能夠擊敗阮因的機會,那就是現在了。”
“在和周執戰鬥過的現在,就是魔王,最為虛弱的一刻。”
葉小葉抬起槍口:“算我一個,死在和聖主的戰鬥中,去了陰曹地府也有面子,小太歲,你們承運是這麼說的吧?”
小蘑菇認真地點了點頭:“對的。”
方茴愣住了。
小方笛轉頭看向方茴。
方茴沉默了一會,忽然間笑了起來:“還真是啊。”
“那一起,我蛔蟲少爺,可是死在和醫部聖主疫斗的過程中的!”
……
“我也要去了。”
萬巢湖周身血色湧動:“終歸是要報仇的。”
“這樣苟活下去,對不起我萬家的先祖。”
季霄漢笑了笑:“算我一個,我們玄元七照星可不能散,老萬。”
“哦對了。”
他看向狄秋硯:“小秋,你別去了,伯母還要照顧的。”
“我和老萬家里人都被醫部殺得差不多了,也算是孑然一身。”
“你不行。”
狄秋硯搖了搖頭,抱了抱狄溫。
狄溫怕了拍小秋的肩膀。
季霄漢一下子就急了:“小秋,周執如果還在,他一定希望你活著,我也一樣,我一直都喜歡你,從未逾矩——這一次求你了。”
顧易笑了起來:“雖然是舔狗,但我還是很喜歡我們的老季呢。”
顧準哼了一聲:“你這種人還是不明白人的感情。”
他們握住了斬疫刀。
已然決定,向神拔刀。
……
病人協會。
“不必裹挾。”
“我希望你們不要上。”
華千秋淡淡地說道:“活下去,終究是人類的第一目標。”
“特別是你……陳朝巡。”
躍躍欲試的陳朝巡,似乎徹底克服了對於阮因的恐懼。
手中的鐮刀已經開始旋轉了起來。
華千秋曾經聽說過這位的哥哥是玄元不世出的天才。
現在看來,這個傢伙更甚啊。
“華前輩,死在聖主的手裡,太有面子了吧?”
“我這種膽小鬼,死在那把權杖之下。”
陳朝巡唿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華千秋也笑了起來。
身為【長生者】,不殺了阮因,上限就被鎖死了。
不要說與疫病共存了,這個時代只會變成人與阮因共存。
周執的死亡,代表著華千秋的夢想也破碎。
如此,長生,便再也沒有意義了。
六疫刀出鞘。
要出手了!
醫國這邊,投降的,逃離的,主動出手的。
涇渭分明。
彷彿時代下渾濁的泥流。
“殺!”
“殺了阮因!”
“沖!!”
諸多滅疫士開始沖刺。
再然後。
隨著權杖降落。
煙塵之中,周執睜開了眼睛。
感覺周執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麼多的滅疫士。
“阮因大人,我投降!”
有怪叫著跑過來投降的醫國滅疫士。
周執不認識,但大受震撼。
也有朝著自己攻擊而來的醫國滅疫士。
感知中還有很多熟悉的身影。
“哇,人好多啊。”
周執說道。
“術域展開。”
“【生命絕響】。”
世界停止。
沉默。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瞬。
“別搞錯了。”
“是我贏了。”
周執的聲音,貫穿了整個世界。
“是我,周執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華千秋,狄秋硯,北宮冬至,方茴,長孫良夜……
“聖主阮因,已然伏誅!!”
“阮因!死了!!!”
正在享受著勝利果實的醫部眾人還沒有從狂喜之中醒來,笑容僵硬在了自己的臉上。
“怎麼……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翁瓷心尖叫了起來。
她顫抖著聲音開口:“假的!”
“一定是假的,是聖主大人在開玩笑對不對?”
“快……向整個世界宣佈,聖主大人勝利的訊息!”
“這是正確的……正確的!”
翁瓷心彷彿這樣就可以讓這個資訊徹底成真一般。
不遠處,白春山已經開始後撤了。
老謀深算的白家家主徹底清楚,當週執歸來。
那麼大勢已去了。
可是他怎麼也不明白。
阮因那樣的人,怎麼就死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什麼嘛!!”
“虛驚一場!”
方茴扯著嗓子笑了起來。
從谷底到巔峰,此刻的他狂喜無比:“我哥們!”
“看到沒,我哥們贏了!”
方茴的變臉速度之快,讓小光頭等人都佩服。
方茴拍著鍾非池的肩膀:“從他見習期我們就在一起了,我們是最好的拍檔!”
他整個臉興奮地通紅。
小蘑菇和狄秋硯站在一起。
在人潮之中,她們舉起了自己的手。
因為相信周執,所以勝利和失敗都無所謂。
極樂,琉璃宮。
“快!”
“快點。”
“對!”
“這是震撼世界的大新聞。”
“對!”
“劫持掉方世的訊號!用所有的技術!”
“醫部?你在說什麼?”
“從今天開始,不會再存在醫部這個組織了!”
文秀麾下的工作人員幾乎瘋狂。
世界各地的電視臺,所播放的內容。
透過無人機準確傳輸!
其內容,足以顛覆整個世界。
“現在插播一條訊息。”
“現在插播一條訊息。”
人們駐足,抬頭。
方世,極樂,大淵,甚至是病國的範圍。
“日前,醫部叛逆者阮因滅疫士與醫國會長周執的疫鬥,已於日前結束。”
“本次疫斗的結局,以……”
哪怕是再專業的文秀,也難以抑制此刻的表情,她強行壓下喜悅,對著鏡頭,對著世界輕啟朱唇。
“會長,周執先生勝利告終!”
“妄圖吞食人間的魔王,已於今日伏誅!”
“偏離滅疫道路的阮因,死於會長的手術刀之下。”
靜默,然後驚唿聲如同海潮爆發!
疫病世界第一人,天下無敵的聖主死了!?
這……怎麼可能!
不去管外部。
世界,此刻正聚焦在周執的身上。
而周執,卻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符乙正在逃離的道路上。
它的身形有些狼狽,不住地顫抖著。
但很快,它便不再逃離,因為那道白色的影子,擋在了他的面前。
“病國奸細,乙肝【符乙】。”
周執繼承了阮因的記憶,也清楚了這傢伙的來歷,醫部十災之一。
它的野心和陰謀在如今的周執面前,沒有半點用處。
“會長,老夫還有用處的,【王神】……”
符乙剛剛開口。
整個身軀,連帶著所有的一切,都從世界上消失了。
“下一個。”
二十三舉起了手。
帝綠山脈之外。
左行烈一路狂奔。
壞了。
只是想想而已。
聖主大人怎麼真的死了啊!
左行烈心中還有一個希望,那便是會長重傷,這樣就沒辦法來追自己了。
只是,這樣的希望隨著眼前的影子出現而幻滅。
“【左行烈】。”
周執看著自己出現在左行烈絕望的眼眸中,他手指再次伸出。
這本身就是阮因招牌動作。
炎帝。
是周執和二十三幾乎最熟悉的稱號級。
他,已經活得夠久了。
“不……不……不……不……”
左行烈想要咆哮,釋放【炎症因子】,但卻感覺自己體內的細胞在相互吞食,再然後,便化作了煙塵消散。
“死得好輕易啊。”
二十三評價道:“餘有點恍惚了。”
周執笑了笑:“還沒結束,治病斷根。”
翁瓷心和白春山帶隊迴歸真君臨城,他們的動作從未有過這麼急。
但一到真君臨城,他們就聞到一種血腥的味道。
“不對勁……”
周喆顫聲道:“是……無菌王城!”
前方,虛空碎裂。
屍山血海的幻象中。
穿著白衣,一塵不染的男人緩緩走出。
“老而不死,是為賊,阮因有一件事情做得很對,那就是把醫部的這群想要長生的老頭,關在監獄裡。”
周執認真地說道。
二十三:“你這話別讓華千秋聽到——不,你好像以前就是這麼說他的。”
醫部的家主們,直接就給跪下了。
他們匍匐在周執的腳邊。
猶如最虔誠的僕從。
沒有半分猶豫。
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抗。
“要殺嗎?”
二十三問道。
周執搖了搖頭:“已經殺得夠多了。”
“他們就交由滅疫法庭來審判吧。”
“死亡,或者徭役,是法官應該決定的,不是滅疫士,我剛才已經有些僭越了。”
“只是,從今天開始。”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醫部了。”
白春山等人抵著大地。
這些站在巔峰的家主們,感受著世界末日到來時候的破碎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