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第一天，諸位隊長倒是饒有興趣地在外部等待。

  演武場中。

  獠牙扎入血肉的聲音，晦澀難聽。

  牙齒的根部，彷彿有什麼要頂出來，將原本的牙齒頂得根根掉落。

  “聽起來被打得很慘，骨骼都碎裂了。”

  “嘖嘖嘖。”

  “齊隊長說要恢復，怕是一些急性藥物或者是耗費自身靈力的【補牙術】吧，但光是這樣還是很難恢復啊。”

  倪竭說道。

  說是生死一線突破，連續七天，但越是到後面，就越是難以成功。

  當滅疫士習慣痛苦，習慣失敗，習慣那種屈辱感的時候，晉升就變成了困難的事情，【生死一線】變成了笑話。

  “看周執吧。”

  祝昌玉說道。

  他話音未落，裡面傳來齊沖霄的聲音。

  “拿幾卷繃帶。”

  ……

  第二日。

  完成了例行的巡查。

  隊長們又來到了防疫中心。

  “還沒打完呢。”

  倪竭看向齊新鈴。

  “沒有。”

  “從齊隊長的出手強度來看，似乎周執很頑強。”

  齊新鈴聽著讓人澀牙的聲音。

  “頑強地捱打麼……”

  倪竭皺了皺眉：“這種方式本就可遇不可求，齊隊長是真的可能把周執打出後遺症來的。”

  “放心，隊長下手是有數的。”

  齊新鈴說道：“當時在軍隊之中，他也是這麼訓練祝昌玉的。”

  倪竭轉頭看向祝昌玉：“祝隊長，你成功了？”

  “失敗了。”

  祝昌玉搖了搖頭：“我是自然晉升的。”

  砰！砰！

  裡面傳來了讓人怎舌的恐怖斷裂聲。

  ……

  “周執。”

  “周執。”

  周執有些恍惚。

  他的記憶，似乎在倒退。

  不是在第一醫院病死的時候。

  還要更早之前。

  是血。

  自己站在華貴的庭院之中。

  親手殺死了那些人。

  滿地的屍體，還有血漬。

  自己是因為什麼拿起手術刀的呢？

  周執已經有些記不得了。

  ……

  第三日。

  “第三天了。”

  “看起來，今天還是和前兩天一樣。”

  倪竭說道。

  祝昌玉感受著空氣中的靈力波動。

  很明顯，齊沖霄的力量變大了。

  變得更強，壓迫感也更足。

  祝昌玉記得，在鱗落的戰場之上，自己曾經跟隨著齊沖霄，與承運邊軍【風騎軍】一同討伐傳說中的疫病【尿毒】，那震撼寰宇的身姿，讓祝昌玉心馳神往。

  正因如此，他選擇跟隨齊沖霄退伍，並且一齊投身革新派。

  “大丈夫，當立於世間，有所作為。”

  祝昌玉無法忘懷齊沖霄當時豪邁壯闊的話語。

  “真為周執感到難過。”

  倪竭嘆了口氣。

  希望不要被打出心理陰影就好了。

  倪竭知曉，滅疫的世界，不僅僅生理上會產生病化，在某些情況下，自己的內心，因為某些特殊的刺激，也會產生病化。

    這種疾病是目前使用【造影機器】無法檢測出來的，雖然病化指數為零，但卻毫無疑問病化的怪物。

  “嗯……不對。”

  “好像有些不一樣。”

  祝昌玉神色一動。

  這個時刻。

  內部齊沖霄所造成的震動緩慢了下來。

  與此同時。

  他的靈力也在收束，集中一點。

  演武場，齊沖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中，充滿了欣賞。

  這個世界，有才能的人，值得被欣賞。

  而此刻。

  站在他眼前的，正是一個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男人。

  赤裸著身軀，制式疫裝已經被完全打爛。

  渾身的筋肉，還有一些莫名的痙攣。

  但……

  靈力。

  卻不斷地隨著自己體內的神經，輸送向自己各個部位。

  最開始像是小溪流，然後逐漸地擴大。

  如果說，最開始周執的靈力是一。

  那麼從現在開始，周執的靈力容量，就至少是……【二十】。

  伸出雙手，周執感受著力量。

  “原來……原來見習級和正式級差這麼多。”

  這個時候，周執才能明白，那天晚上，狄秋硯的驚異。

  因為無論從何種角度上來說，周執，都無法殺死荊流。

  “晉升成為正式級，你的血肉會新生，生理機能將會大幅度增強，不僅僅是靈力容量，與此同時，你身上原本病化也會降低，因為你自身的抗性提高了。”

  齊沖霄看著赤裸著周執，眼中絲毫不掩飾對周執的欣賞。

  沒有錯。

  周執原本身上超過百分之三十的病化，在晉升正式級滅疫士後，只剩下了個位數。

  那原本還有些騷動的【嚎叫之肺】，現在連同【狼瘡肺炎】一起偃旗息鼓。

  “周執，雖然你晉升了正式級，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幾件事。”

  上方，等待了一會，齊沖霄開口說道。

  周執這個時候是真的很感謝齊沖霄：“您講。”

  “首先，雖然你的等級為正式級，但你還需要透過醫考，獲得【醫部】頒發的執業醫生證書，才能夠算是真正的正式級滅疫士，否則，無論是鎮壓疫病還是治療病患，都會被打上【非法行醫】的標籤。”

  齊沖霄說道：“這一條規則在正式級的時候，其實並不嚴格，若是我這個等級依舊【非法行醫】，醫部就會出動傳說中的【戒斷部隊】來肅清，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第二，【正式級滅疫士】對於普通的醫學院來說，是學生足以畢業的標準，但對於真正的滅疫強者，只不過是入場券，與你同歲的狄秋硯，她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於主刀，身為去年的新人王，如果她今年繼續參賽，那麼【新滅疫士聯賽】的最有價值選手，依舊會是她。”

  周執聽得非常認真。

  “第三，你身上的滅疫術，非常地雜亂。”

  齊沖霄看著周執：“血液滅疫術，眼滅疫術，還有疫病之力……還有更多。”

  “技多不壓身這一點，在見習滅疫士這個等級沒有問題，但在正式級，你需要找到你的方向研究，只有專門深入其中一道，你才能夠有窺探主刀一級的資格。”

  【以恢復和持續作戰著稱的血液滅疫士】。

  【以遠距離和大術野聞名的眼滅疫士】。

  【暴力衝殺在前線的刺客口腔滅疫士】。

  【掄起大錘骨鋸就戰鬥的狂戰士骨科滅疫士】

  【還是掌握全身，後期能與其他種類滅疫士融合的心】。

  還有更多種種……滅疫士的世界，其途徑多到難以想象。

  “你要選擇一種，並深入研究。”

  齊沖霄的聲音重重地落下。

  “是。”

  周執抬頭道。

  之後的道路，周執早就已經確定。

  沉默一會，齊沖霄再次開口。

  “周執，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周執微微低首：“感謝您的厚愛。”

  “我很害怕，未來會成為我的桎梏。”

  齊沖霄最終嘆了一口氣。

  “祝你好運。”

  他揮了揮手。

  這一次，是徹底地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