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白皙，雙手略微垂下的萬冕顯得古井不波。

  此刻，這位魁天院的院長雙手略微交疊：“就是和返真一樣的，類似的稱號麼？”

  “看起來……一般般。”

  院長平靜地開口。

  沒有人質疑。

  這位魁天院的院長，說出的任何話語，都是正確的。

  “雖說是處於人格暴亂之中，身體互換，但滅疫士的本質，卻不會變換。”

  “她的出手中，帶著猶豫，和以前的你一樣。”

  這句話，萬冕是對姜返真說的。

  “你曾經同病人協會的那人交過手，當時你的實力，在對方之上，但你卻被對手壓制了。”

  “同為精神科滅疫士，我應該告訴過你，猶豫，內耗，都是大忌。”

  姜返真微微點頭。

  “而另外之人。”

  萬冕抬頭。

  他並沒有說出口。

  這場出現在深處的戰鬥，只不過是魁天精神病院之中，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

  但萬冕，許久不曾從年輕人身上所看到的。

  對‘才能’的飢渴感，還有對錘鍊自己技藝的‘愉悅感’。

  萬冕作為玄元最強的精神科滅疫士，他似乎能夠在一定的程度上，窺探到這個年輕人的某些本質。

  似乎，只要有【多巴胺】和【正向意志】就能夠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一般。

  “人格暴亂結束之後，帶他們來見我。”

  萬冕平靜開口。

  …………

  深處。

  周執和狄秋硯的打鬥，也同樣引來深處他人的窺探。

  無數的精神病人，在暗處，注視著兩人。

  ‘嘖嘖……很強啊。’

  ‘學習了姓姜的技術——說起來，姜返真的精神開發，究竟達到了怎樣的程度？’

  ‘好睏……’

  此間。

  月色流淌。

  七照星眼魔女，即使是在人格暴亂的情況下，使用上弦月，依舊能夠帶上【月屬性】的靈力。

  狄秋硯的背後。

  一輪新月升起。

  所帶來的，便是強大的壓迫感。

  “周執。”

  “我對我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狄秋硯將細長的刀刃橫置在自己的胸前。

  “無論是你，還是北宮冬至，我都會贏。”

  無論是那個裝作冷漠的冰山美人。

  亦或者是小鹿亂撞的少女。

  都是小秋。

  都是……最強大的自己。

  從天井之下到現在，生活，資源，未來，狄秋硯都是靠著自己不斷的進步，一步一步踏足出的道路。

  無人，可亂我刀刃。

  哪怕是周執，也不行。

  刷！

  黑黃之刃閃爍而過。

  此刻的周執，終於在眼中，泛起了欣賞的神色。

  狄秋硯，還是那個狄秋硯。

  不是那個同自己吐露了心聲的小姑娘。

  而是，叱吒玄元，敢於坑殺陳朝升，出手果決，精通策略的天才照星。

  這樣的人，才有價值。

  而自己……

  “真影流——螺旋！”

  “真影流——螺旋！”

  兩者同時出手。

  杏仁體大幅度開發的狀態之下，兩人的速度和肌肉的操控力，幾乎達到了極限。

  而在這種程度之下，體術之外的東西，便成為了爭奪勝利，最有優勢的砝碼。

  在這一點上，狄秋硯是很有優勢的。

  不過……

  “周執拿著的斬疫刀【天視】很有名……甚至已經接近了名刀的領域，上弦月在嘶鳴著。”

    狄秋硯再一次和周執戰在一起，此刻後退，大腦飛速運轉。

  而更重要的是……

  周執越來越強了。

  狄秋硯有一種感覺。

  自己現在，簡直就像是在和別的照星在動手。

  當初在玄元第一醫學院中，與季霄漢戰鬥都沒有這麼吃力。

  ‘如果踏入真影流第二階段，同姜返真一般，掌握【腦葉】開發，必然能夠獲勝。’

  狄秋硯腳步向後退出。

  又揮出幾道靈力斬擊。

  但現在……

  周執的速度，越來越快。

  “滅疫術的本質，不是具象化的某些技巧，而是——理解。”

  少女模樣的周執，將手中的【天視】高高舉起。

  銳利的刃，散發著讓人畏懼的光澤。

  “理解，就能夠獲得強大。”

  “事實上，我已經在姜返真的基礎上，更加深入研究大腦灰質。”

  “【灰質體】的掌握，能夠讓我的思維加快，在短時間內，作出更快的反應，更精準的策略。”

  這是【完全控制】姜返真都未曾涉足的領域。

  雖然並不全面，但應對一個處於人格暴亂狀況下的狄秋硯，綽綽有餘。

  深淵之上。

  棧橋之中。

  狄秋硯的眼神逐漸驚異。

  周執的速度越來越快。

  大家基本上都沒有使用滅疫術，是純粹的體術戰鬥。

  為了變強，狄秋硯在體術上面也下了不少功夫，不論是承運王朝的古武術，而是極樂的各種搏擊流派，為了應對各種可能到來的困境，少女甘之如飴。

  但是……

  自己居然，已經逐漸不是周執的對手了。

  要知道，在平昌道第一次見到周執的時候，周執是那般地弱小。

  這個男人的天賦，太恐怖了。

  “結束了。”

  阮流光看著螢幕中的畫面：“學長，那個叫做周執的，在你的研究上做了更多的改動。”

  “他的成長，太過於迅速了。”

  “完全是一個，不亞於我們的天才。”

  在場的無一例外都是魁天院的高層，自然看得出來。

  純拼體術，那位照星已經不是周執的對手了。

  “【人格暴亂】而已。”

  漂亮的女人拿著一隻眉筆：“滅疫士還是要靠滅疫術取勝。”

  “那些強大的疫病，可不是靠體術就能贏的。”

  “特別是主刀以上的疫病，那些病災很多都沒有實體。”

  阮流光皺了皺眉，黑框女滅疫士很討厭這個整容女，總是喜歡同自己唱反調。

  三年前，就是這個傢伙捅的簍子，院長居然還沒怎麼懲罰她。

  ……

  “我輸了。”

  狄秋硯落在地面上。

  坦然開口。

  “沒有想到，你居然變得這麼強。”

  “我從未想過，我會輸給你。”

  她嘆了口氣。

  平靜地將上弦月放回刀鞘。

  ‘嗚嗚嗚嗚嗚嗚！’

  ‘小秋連僅有的一點優越感都沒有了！’

  ‘煩死了！’

  ‘議員那邊的任務也失敗了……應該問題不大吧！’

  ‘總不能反悔，不然小周執怎麼看我啊。’

  狄秋硯是真沒有想過，自己會輸。

  本來想體面一點。

  沒有想到。

  現在自己是真的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