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紀嬰招，周執的看法一向只有一個。

  這個少女是很好的交易物件。

  身為紀氏一族的嫡系，她手中掌握的疫病世界資源，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雖然如今的紀氏也出現了一些頹蔽的態勢，但無論如何神武紀氏，依舊是一個巨型的龐大勢力，這點毋庸置疑。

  用病化物換到了紀嬰招製作新的疫裝的承諾，這一點讓周執也足夠滿意。

  疫裝是滅疫士除了斬疫刀之外最重要的東西，普通的疫裝很難完全發揮強大滅疫士的實力，就如同當初在平昌道，夏魚的那副紅色浮雕疫裝，明顯就是有別於制式疫裝的特殊疫裝。

  從咖啡店出來，約莫下午的四點半。

  在婉拒了紀嬰招晚餐的邀請之後，周執帶著小蘑菇來到了湖畔集的榮安院。

  從不寡淡的寡淡少女已經在這裡點好了菜，等待著周執和小蘑菇。

  “沒有想到，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就只剩下我們三個了。”

  童歌有些恍惚。

  當初新滅疫士聯賽的最後一個成員，似乎根本就不記得新滅疫士聯賽發生過的事情，本身的戰鬥力也有些過於孱弱了，讓童歌有了些許的猜測。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呀。”

  小蘑菇一邊吃著菜，一邊認真地說道，她小小圓圓的臉蛋上，帶著一些油漬：“就像是咱，如果咱當時打敗了龜大王，那咱現在就已經離開周執咯。”

  童歌的臉靠近小蘑菇：“離開周執，那北宮同學你要去什麼地方？”

  小蘑菇想了想：“應該是極樂吧……旅行對於咱而言是一件不需要規劃的事情，雖然離開周執咱也很捨不得就是了，當時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

  小蘑菇看向周執。

  小蘑菇是真的想過，在離開玄元的時候抱著周執的頭嚎啕大哭。

  好在……

  自己輸給了龜大王。

  這樣的話自己就不需要做這麼艱難的選擇了。

  童歌看了看小蘑菇，又看了看周執：“周執同學，你和狄秋硯在談戀愛嗎？”

  周執搖了搖頭：“沒有。”

  童歌繼續問道：“那北宮同學和你呢？”

  周執又搖了搖頭：“也沒有。”

  童歌有些好奇：“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和北宮同學是一對。”

  小蘑菇吃著帶魚，露出好奇的神色：“大家都說談戀愛，周執和壞女人談戀愛，和咱談戀愛，可是談戀愛到底是什麼，咱都沒有搞懂。”

  “而且這個世界，如果不談戀愛的話，就不能活下去嗎？”

  小蘑菇真的是在很認真地發問。

  這個問句，直接把童歌問呆住了。

  她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周執笑著搖了搖頭。

  對於小蘑菇而言，滅疫術就是一切。

  純粹的求道者，很難將男女情愛放在極為重要的位置——亦或者是北宮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

  “戀愛就是……你喜歡一個人，想要和他在一起，然後你們就真的在一起了。”

  周執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莫名奇妙在腦海中閃過狄秋硯的影子。

  人格暴亂時期，自己窺伺著她的記憶深處，感知著她的喜怒哀樂。

  小蘑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咱喜歡周執，周執最好了，要這麼說的話，咱就是在和周執談戀愛。”

  童歌這才明悟。

  北宮同學確實沒有概念。

    她嘆了口氣：“這樣也好。”

  “果然，現實和電視劇裡可完全不一樣。”

  童歌一邊說著，一邊想著一個月前完結的電視劇【滅疫雄心】。

  【萬智】和【錦繡】在最後終於衝破藩籬，終成眷屬。

  其他的一切都成為了配角，也算是毫無疑問的大團圓結局。

  其中膩歪的感情戲碼讓童歌有些嚮往。

  不過和童歌一起看的小蘑菇總是在看了大約五分鐘之後傳來輕微的鼾聲。

  “所以，【滅疫雄心】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周執問道，他又想到，狄秋硯現在應該在電視機前瘋狂地補完【滅疫雄心】。

  童歌說道：“萬智去邊境軍區當滅疫士去了，說了讓錦繡等三年。”

  “然後一個畫面，三年後，錦繡在院子裡澆著花，門被推開，一位少年翩翩歸來，然後全劇終——說起來我覺得真的很像是主導意識形態的玄元徵兵廣告。”

  身為玄元軍方世家，童歌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聽著劇情，周執有些恍惚。

  而兩位少女已經偷偷地將牛奶換成了低度數的酒精飲料。

  難得周執在，童歌和小蘑菇終於可以好好地放縱一下。

  小蘑菇向來是不勝酒力的，雖然她的能力是掌控真菌，但這一點並沒有體現在喝酒之上。

  只是眯了一口，小臉就變得有些粉紅。

  童歌倒是比小蘑菇要好一些，她有些微醺的狀態，精緻的小臉對著周執：“決定好了麼，這個新年，我們一起去平安道。”

  周執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蘑菇，開口問道：“這倒是無所謂，不過……顧準怎麼回事。”

  顧準跟著童歌的叔叔去了前線鱗落道，此去已然三月餘。

  “他很難過，因為什麼？”

  周執記得童歌之前說了一半的話。

  童歌倒也不避諱：“顧準之前有個非常喜歡的姑娘，是他父親領養的女兒——這也算不上是什麼花邊新聞。”

  小蘑菇醉醺醺的舉手：“這個咱知道的！”

  童歌繼續說道：“那個女孩被顧家送去了膠東道，在顧準不知情的情況下，說了親事，上個月，已經嫁人了。”

  靠在周執肩膀上的小蘑菇一個激靈，睜大雙眼：“嗯？”

  “咱聽說他們兩個情比金堅呀，咱還等著像小說戲文裡一樣的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呢。”

  “那個女孩也不反抗的麼？”

  童歌搖了搖頭：“根據我所得到的情報，那個女孩，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抗拒。”

  少女看向周執。

  周執可是精通人性的講師。

  他笑了笑：“世界上，很少有人會把愛情這種東西，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所謂的情比金堅，或許只是一種受到外力所產生的對抗力……一種自我滿足的情緒。”

  “‘真的會有喜歡到，非她不可的程度麼。’”

  “在未來和前途，乃至‘大勢’的驅使下，絕大多數人，都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周執說道：“有句話，替我轉達顧準。”

  “‘喜歡只是一件小事，愛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