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半規管,鼻腔,咽喉(一)
疫王宮中。
藺消夏看了一眼牆面上的鐘表。
算了算時間,小周執應該已經和地藏長孫良夜對上了。
那個光頭和周執之間的戰鬥,全程都在人中之龍浮石上師的視野之中。
就像是下棋一般,想要贏下棋局,有某種方法,名為【兌子】。
“大人!”
“高勇和範新坤的私産已經查清。”
“包括大量的並不登記在冊的非法財産,以及未按規格招納滅疫士,以及侵吞大量國有資産的證據。”
一邊,杏林衛的楊悼面色嚴肅,直接登上階梯開口。
還活著的高勇臉色慘白,怒喝道:“這是假的!”
“你沒有權力這麼做!”
“藺消夏!”
“你偽造證據,你不按流程辦事!”
“我要上訪!我要找大人,我要找陛下!”
“我……”
藺消夏手中捏著毫針,對準了高勇的臉部:“事到如今,我也老實說吧,不,應該說伱們自己心裡也清楚,這是真的——本官向來不屑於捏造證據。”
“這個疫病的世界,滅疫對於某些人來說是珍貴之物,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産業。”
“産業上的每一個環節,都有足夠的資源,來餵養出一個又一個蟲豸一般尸位素餐的人物。”
藺消夏嘴唇微動。
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蓮。
在日光盛大的此刻,更是如此。
“杏林衛,將會在幽都醫療峰會的四天內,徹查官員貪腐以及,因為貪腐而蔓延出來的一系列權力濫用……包括藥品昂貴,掛號困難的問題。”
藺消夏剛一說出口。
某些人的通訊器就響了。
“老爺……有……有穿著官服的滅疫士闖進來了!”
“他們控制了家裡的人!”
“我說了老爺的身份,但沒有人聽!”
“他們……他們……”
這樣的聲音,伴隨著大量參會人員的難看錶情。
“而在這四天中,我要限制你們的人身自由,當然,我會提供食物的——哦,感覺你們也並不是很需要。”
藺消夏笑了笑。
扁間舉起自己衰老的手指,此刻的他已經笑不出來了:“藺消夏,這裡的滅疫士,是有幽都的中流砥柱,都是……有才能的人,你不能……”
厚黑女直接打斷了老者的話:“所以我這不是沒殺他們嗎?”
“陛下要的權力歸於己身,是真正的效忠……幽都只知曉有家族,而不知曉皇帝陛下,簡直是離譜!”
藺消夏嬌俏地跺跺腳。
很是可愛。
扁間眼神冰冷。
他輕輕地揮了揮手。
示意。
讓那人出場。
…………
如果要對藺消夏動手,是有很多限制的。
首先,要師出有名,若是你直接出手襲擊,那就是叛逆,是襲殺朝廷命官,到時候方天照麾下的人龍直接就能把幽都踏平。
第二,人龍不能出手,道理同上,再加一條人龍之誓。
而尋常的主刀級滅疫士,幾乎沒有能夠壓制主刀級別的后土娘娘的。
至少,連神武製藥董柔身後的【排位者】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就要選擇一切都符合的人。
年輕,強大,又可以公開提出疫鬥。
幾道影子,匆匆向後方走去。
迎面撞上了迴歸的華鋒。
兩方視若無睹,徑直交錯而過。
‘告訴地藏,可以出手了。’
‘原本是打算峰會之後再提出公開疫斗的,但現在,藺消夏似乎有所依仗,行事作風過於大膽,甚至是囂張。’
‘必須要要她這把皇帝的刀,折斷在這裡。’
‘曾經,三大家族能夠把方天照送上承運皇帝的寶座,那麼現在,三大家族也能把皇帝拉下來!!’
漆黑的影子,向深處的至福禪院走去。
但很快,他們感覺到了不適。
那是一種……
腳步歪斜,失去了掌控自己內在平衡的力量。
七歪八斜,甚至連物品的定位都無法精準。
“什麼……什麼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感覺到靈力啊……”
……
十五分鐘了。
扁間和張賢達交換著眼神。
按照道理來說,地藏應該已經來了啊。
為什麼……
“兩位。”
藺消夏吃著一邊的水果,她的纖纖玉手頂著自己的下巴。
后土娘娘,妖嬈和溫柔並存,那種吸引力哪怕是扁間這樣的老年人都要心潮澎湃。
只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感覺到極為冰冷恐怖。
“地藏怎麼還沒有來呀。”
“仔細想想,本官也很久沒有見過那個小光頭了。”
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扁間的臉色更為難看了。
他剛想要說兩句。
藺消夏便開口了:“有一種可能啊,地藏來不了了。”
扁間臉色大變:“藺消夏!”
“你做了什麼!!”
后土娘娘擺了擺手:“諸位,先等著吧。”
“杏林衛的徹查,應該不需要太多的時間,最多就是一天半……”
“你們只需要安靜地待著這裡,就行了。”
此刻,一種恐慌瀰漫。
老者扁間,攥緊了拳頭。
徹查貪腐不要緊。
但醫療腐敗受益者確是三大家族,他們有著無法推卸的責任和千絲萬縷的關係,更重要的是,幽都和三大家族的聯絡,是透過利益往來構建起來的。
三大家族,不可能看著這些人真的被藺消夏查出來。
扁間看著藺消夏。
藺消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轉頭,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
至福禪院。
兩位年輕主刀級滅疫士的戰鬥,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準確來說,是周執攻,長孫良夜守。
只是,如今周執的狀態,算不上好。
整個人的身體平衡已經徹底失去,處於近乎於共濟失調的狀態。
“三半規管出現了異常……然後刺激前庭……”
周執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搖搖晃晃,幾乎要倒在地面上。
此刻的他只能強撐著。
那平衡異常的感覺,正在入侵小腦。
這是……
“耳鼻喉科。”
“這是我在正式級的科室。”
“同時,也是我【術域】的能力。”
長孫良夜非常善解人意地開口:“耳朵裡的某些器官,例如半規管,掌控著人體的平衡性,一旦出現了其中液體的紊亂,就到導緻,失去平衡,甚至是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
“再強的滅疫士,如果無法活用自己的力量,也便和小孩子在森林中拿著火把沒有什麼兩樣了。”
周執其實並不需要地藏解釋。
他表情淡然。
雙手伸出,直接插入自己的耳中。
破壞!
血液蔓延。
但同時。
新的器官,正在高速生長著。
新的耳蝸,耳石,半規管……
平衡感,正在恢復。
長孫良夜閉上了嘴。
他的衣袖略微揮動,面色,嚴肅了起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