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銀月之子的恐懼

黑霧吞沒了我。

一瞬間，我失去了同伴的感覺。

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艾琳娜？哈根？」我喊道。

沒有回應。

只有自己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然後，虛空開始改變。

不是變亮，而是……變成一種更深的黑。

絕對的黑。

連「黑」這個概念都消失的那種虛無。

我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消失。

我開始下墜，但不是往下墜，而是……往「無」墜。

一切都在消失。

聲音消失。

觸感消失。

連「我」的感覺都開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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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他們——艾琳娜、哈根、莉亞、瑟拉、索恩——他們站在我面前，但他們的身體正在變透明。

「不！」我伸手想抓住艾琳娜，但我的手穿透了她。

她已經變成半透明的了。

「銀月之子……」她的聲音很遙遠，「對不起……」

「我們……要消失了……」

「不！妳們不能消失！」我喊道。

但他們還是在消失。

一個接一個。

哈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化為虛無。

莉亞的眼淚，還沒滑落，就蒸發了。

瑟拉的興奮，停留在那一刻，然後歸於虛無。

索恩的沉穩，像是從未存在過。

最後是艾琳娜，她看著我，眼中有歉意，也有溫柔。

「謝謝你……願意保護我們……」

然後，她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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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

站在絕對的虛無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

什麼都沒有。

只有我。

和無盡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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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不知道從哪裡來，可能是從我自己心底。

「你知道嗎？」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愣住。

「艾琳娜不是真的。」

「你的同伴不是真的。」

「這個世界不是真的。」

「你所謂的『使命』，也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虛幻。」

聲音繼續：

「既然是虛幻，為什麼還要掙扎？」

「為什麼還要假裝在乎？」

「放棄吧。」

「迴歸虛無。」

「那才是唯一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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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虛空中，心中湧起巨大的空虛感。

「對啊，」我低聲說，「如果一切都是假的……」

「那我為什麼要努力？」

「我為什麼要在乎？」

「我為什麼要——」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無意中摸到了手腕上的手鍊。

那個「在」字。

冰涼的，真實的觸感。

我愣住了。

「這個手鍊……」

雖然不記得是誰給的，但我知道——

那個人，是真實的。

那個人，在等我回去。

那個人，對我來說，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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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個世界是虛幻的，」我說，聲音在虛空中迴盪，「但我在這裡的感受，是真實的。」

「我見到艾琳娜時的心動，是真實的。」

「我想保護同伴的心情，是真實的。」

「我在暗影迷宮中的恐懼、掙扎、痛苦，都是真實的。」

「所以，」

我睜開眼，看著那片虛無：

「即使是虛幻，我也要珍惜。」

「因為對我來說，此刻的體驗，就是我的全部現實。」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是真是假。」

「但我知道，我想活在這裡。」

「我想保護這裡的人。」

「我想讓他們的笑容，一直存在。」

「這就是我的選擇。」

「這就是我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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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無，碎裂了。

就像玻璃被打破，整個幻境崩解。

光芒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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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黑霧中。

但黑霧正在消散。

周圍，同伴們也陸續醒來。每個人臉上都有淚痕，顯然都經歷了自己的恐懼。

「你們……都還好嗎？」我問。

哈根擦掉眼淚，故作堅強：

「還行！就是……看到了一些不想看到的東西。」

莉亞抱住艾琳娜：

「姐姐……」

「我在，」艾琳娜摸著妹妹的頭，「我一直在。」

瑟拉深吸一口氣：

「知識的盡頭……原來這麼可怕……」

索恩沉默，但眼中有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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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透過了，」艾琳娜說，「這證明我們都有面對恐懼的勇氣。」

「接下來，」

她指向前方，黑霧散去後，露出一條小徑。

小徑盡頭，是一片發光的空地。

「那裡就是生命之泉。」

我們相視一眼，點頭。

一起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