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踏水而行

意識迴歸。

我發現自己還站在湖面上。

但這次，湖水不再腐蝕我。

反而變成堅實的地面，承受著我的重量。

「銀月之子！」艾琳娜在岸邊喊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說，「我……透過了。」

「太好了！」瑟拉鬆了口氣。

「那我們呢？」哈根問，「我們也要一個個試嗎？」

我想了想：

「不，我有個辦法。」

我召喚月光之力，銀白色的光芒從我身上擴散，在湖面上形成一條發光的路徑。

「這條路，連線著我的心，」我說，「只要你們相信我，就能走過來。」

艾琳娜第一個踏上光路，穩穩的，沒有下沉。

「可以！」她笑了。

其他人也陸續踏上光路，哈根、莉亞、瑟拉、索恩，所有人都安全地走到我身邊。

「好了，」我說，「我們一起去映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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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踏著光路，走向島中央。

湖面很平靜，但我能感覺到，水下有無數視線在注視著我們。

那些心靈怪物，正在等待時機。

「大家小心，」我低聲說，「隨時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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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距離映心島還有一百米時，湖面突然炸開！

無數黑影從水中衝出，那些就是心靈怪物。

每個人看到的怪物，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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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根看到的，是他過去失手導致死亡的同伴。

那些同伴滿身是血，指著他：

「都是你的錯！」

「如果不是你，我們不會死！」

「殺人兇手！」

哈根臉色蒼白，握緊戰斧，但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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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看到的，是變成暗影獸的姐姐。

艾琳娜的臉扭曲，眼睛變紅，嘶吼著撲向她：

「都是妳！妳沒有保護好我！」

「妳是個失敗的妹妹！」

莉亞的眼中有淚，箭對準姐姐，但拉不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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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拉看到的，是一本燃燒的書。

書上寫著：「真理的盡頭，是虛無。」

「你所有的知識，都毫無意義。」

「你窮盡一生追求的，只是謊言。」

瑟拉捂住耳朵：「不……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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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看到的，是龍族和人類的戰士，一起指責他：

「混血！雜種！」

「你不屬於任何一方！」

「你是恥辱！」

索恩握緊拳頭，龍息在喉嚨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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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看到的，是枯萎的森林。

森林中的精靈們，一個個倒下，化為塵土。

「都是妳的錯……」

「妳沒有守護好森林……」

「妳是失敗的守護者……」

艾琳娜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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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看到的是柔伊。

但不是溫柔的柔伊，而是憤怒的柔伊。

她指著我，眼中有恨：

「你拋下我，去虛幻的世界冒險！」

「你愛上別的女人！」

「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這個騙子！」

「柔伊……」我的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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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戰勝心魔

我看著「柔伊」，心中翻騰。

「這不是真的，」我告訴自己，「這是心靈怪物，是我內心的投影。」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看到她憤怒的樣子，還是很痛。

「你回答我，」「柔伊」說，「你是不是愛上艾琳娜了？」

我沉默。

「我……」

「我對艾琳娜有好感嗎？」

「有。」

「但那是愛嗎？」

「我不知道。」

「那我對柔伊的愛，還在嗎？」

「在。」

「但為什麼我會對兩個人都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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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花心的人，」「柔伊」說，「你口口聲聲說要『再愛我一次』，結果來到這個世界，立刻就移情別戀！」

「你不配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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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心裡。

我跪倒在地，捂住胸口。

「我……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我真的……花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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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我想起源頭說的話：

「你要學會的，是『投入』。」

「是『心疼一個人』。」

「是『臨在於愛中』。」

「但沒有說，你只能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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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著「柔伊」：

「妳說得對，」我說，「我確實對艾琳娜有好感。」

「但那不代表我不愛妳。」

「愛，不是零和遊戲。」

「我對艾琳娜的好感，不會減少我對妳的愛。」

「就像父母愛第一個孩子，不會因為有了第二個孩子，就不愛第一個。」

「愛，是會增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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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是妳的孩子！」「柔伊」喊道，「我是妳的戀人！」

「戀人之間，怎麼可以同時愛兩個人！」

「那叫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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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現實中，」我說，「我確實不會同時追求兩個人。」

「但這裡不是現實。」

「這是我創造的小宇宙，是我的修行之地。」

「艾琳娜，是這個世界給我的體驗。」

「她讓我學會投入，學會心疼，學會珍惜。」

「但當我回到現實，我會把這些能力，用在妳身上。」

「妳，才是我要回去的地方。」

「妳，才是我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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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愣住了。

她的憤怒，開始消退。

「你……真的會回來？」她問，聲音變小。

「我會，」我說，「我保證。」

「我在這裡學到的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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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的身影，開始變淡。

「我等你，」她說，聲音變得溫柔，「別讓我等太久……」

然後，她消失了。

心靈怪物，被擊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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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看向同伴們，他們也在和自己的心魔戰鬥。

「大家聽我說！」我喊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它們是心靈怪物，是我們內心恐懼的投影！」

「不要被它們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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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根咬緊牙關，對著「死去的同伴」吼道：

「對！我確實失手了！我確實害死了你們！」

「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自責！」

「但我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我要用接下來的生命，去保護更多人！」

「去彌補我的錯誤！」

戰斧揮下，「同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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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流著淚，拉開弓，對準「姐姐」：

「對不起……但妳不是真的姐姐……」

「真正的姐姐，不會這樣指責我……」

「真正的姐姐，會相信我，會支援我……」

箭矢射出，「艾琳娜」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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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拉深吸一口氣，對著燃燒的書說：

「也許真理的盡頭是虛無！」

「也許我追求的只是謊言！」

「但，追求本身，就是意義！」

「過程，就是答案！」

魔法爆發，書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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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閉上眼，對那些指責者說：

「我確實是混血。」

「我確實不屬於任何一方。」

「但這不是恥辱。」

「這是我的獨特性。」

「我不需要被任何一方接納，我接納我自己，就夠了。」

龍息噴出，指責者全部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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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站起來，看著枯萎的森林：

「我可能會失敗，」她說，「森林可能會枯萎。」

「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繼續守護。」

「即使失敗一百次，我也會站起來一百零一次。」

「因為這是我的使命。」

「這是我存在的意義。」

藤蔓從地面長出，包裹住枯萎的樹木，注入生命，枯樹重新長出綠葉。

幻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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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心靈怪物，都被擊敗了。

湖面恢復平靜。

我們五個人，喘著氣，但眼神堅定。

「大家都透過了，」我說。

「我們都戰勝了自己的心魔。」

艾琳娜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謝謝你，銀月之子。」

「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可能會被心魔吞噬。」

「我們是一起的，」我說，「互相扶持，才能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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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前進。

終於，抵達映心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