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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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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若再往前半寸,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蕭夢蝶混身僵硬,緩緩回頭。月光下,顧盛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那雙漆黑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她。

  蕭夢蝶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日月宗蕭夢蝶,多謝救命之恩。”

  顧盛眼中帶著訝異。

  “日月宗的人?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塵。

  “沈青雲懸賞百萬上品靈石取我性命,你卻謝我救命之恩?”

  蕭夢蝶苦笑一聲。

  “宗門內鬥罷了。我無意恩將仇報。”

  她頓了頓,直視顧盛的眼睛。

  “若你不信,可以封住我的真氣,或者.種下禁制。”

  顧盛聞言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狂傲。

  “我顧盛種下的禁制,這秘境中無人能解。不過.”

  他收斂笑容。

  “我救你並非圖報,只是日月宗先對我動手罷了。”

  蕭夢蝶心頭一凜。

  她聽說過顧盛的傳聞,此人獨來獨往,實力深不可測,曾一人獨戰三位同階武者而不敗。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那你要如何?”

  她謹慎地問道。

  顧盛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紫色丹藥。

  “四品紫陽生血丹,對你的傷勢有幫助。”

  蕭夢蝶倒吸一口涼氣。四品丹藥,即使在日月宗也是珍貴之物,此人竟隨手拿出?她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受損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藥力。蕭夢蝶忍不住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顧盛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

  “待你傷勢恢復後,替我散佈一個訊息——就說我顧盛在迷龍谷,邀戰沈青雲。”

  蕭夢蝶勐地抬頭。

  “你瘋了?沈青雲手下有數百武者,更有大荒盟等勢力依附,你這是自尋死路!”

  顧盛嘴角勾起冷笑。

  “誰死誰活,尚未可知。”

  蕭夢蝶凝視著顧盛堅毅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想引他出來?”

  “聰明。”

  顧盛贊賞地看了她一眼。

  “與其被他四處追殺,不如一戰定勝負。”

  蕭夢蝶沉默片刻,輕聲道。

  “值得嗎?”

  “武道之路,不進則退。”

  顧盛的聲音平靜。

  “我顧盛行事,從不問值不值得,只問該不該做。”

  蕭夢蝶被這番話震住了。

  她從小在日月宗長大,見慣了勾心鬥角,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武者。

  一時間,她竟有些羨慕顧盛這種無所畏懼的氣魄。

  “好,我答應你。”

  蕭夢蝶終於點頭。

  “我在宗門有些人脈,可以確保訊息迅速傳開。”

  顧盛滿意地點頭。

  “此事過後,你我兩清。”

  夜幕降臨,沙漠中的溫度驟降。蕭夢蝶盤坐在篝火旁,專心煉化藥力。

  顧盛則坐在不遠處,閉目調息。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既不是朋友,也非敵人。

  “你就不怕我傷勢恢復後反悔?”

  蕭夢蝶忽然開口問道。

  顧盛眼睛都沒睜開。

  “你會嗎?”

  蕭夢蝶啞然。是啊,她會嗎?這個神秘的男人似乎有種奇特的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守承諾。

  “青銅大殿.”

  她鬼使神差地說道。

  “秘境極北處有座青銅大殿,可能是秘境核心。日月宗追捕我,也與此有關。”

  顧盛勐地睜開眼睛。

  “繼續說。”

  蕭夢蝶咬了咬唇,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還是說道。

  “那裡有離開秘境的線索,也可能是最大機緣所在。我可以給你座標。”

  顧盛說道。

  “條件?”

  “沒有條件。”

  蕭夢蝶搖頭。

  “就當是報答你的丹藥。”

  顧盛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有意思的女人。”

  蕭夢蝶也笑了,這是她自受傷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彼此彼此。”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落沙丘時,顧盛從入定中醒來。篝火早已熄滅,蕭夢蝶的身影也已不見蹤影。沙地上,幾行清秀的字跡格外醒目。

  “訊息已開始散佈,三日內必傳遍秘境。另,青銅大殿座標已留於精神力印記中,捏碎即可感知。珍重。——蕭夢蝶”

  顧盛蹲下身,手指輕撫那些字跡,嘴角微揚。

  他按照提示捏碎了留在原地的精神力印記,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幅清晰的地圖,標註著青銅大殿的精確位置。

  “這女人”

  顧盛喃喃自語,隨即揮手抹去了沙地上的字跡。

  “小子,你真要去那什麼迷龍谷送死?”

  一個稚嫩卻老氣橫秋的聲音在顧盛腦海中響起,正是寄居在他體內的先天靈胎。

  顧盛輕笑。

  “誰死還不一定呢。”

  “哼,狂妄!”

  先天靈胎不屑道。

  “不過我喜歡。

  那青銅大殿呢?”

  顧盛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先去會會沈青雲,再去探那青銅大殿。既然可能是秘境核心,想必不會簡單。”

  與此同時,秘境各處,一則訊息迅速擴散。

  “聽說了嗎?那個被沈青雲追殺的顧盛,居然在迷龍谷公開邀戰!”

  “真的假的?他瘋了吧?沈青雲手下可是有數百武者啊!”

  “千真萬確!據說那顧盛還放話說沈青雲不堪一擊,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訊息越傳越誇張,很快傳到了沈青雲耳中。

  “好!好得很!”

  沈青雲一掌拍碎身旁的石桌,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一個喪家之犬,也敢挑釁本少主?”

  他轉身對身後數百武者厲聲道。

  “傳我命令,所有人即刻前往迷龍谷!取顧盛人頭者,賞百萬上品靈石!”

  “遵命!”

  眾人齊聲應和。

  大荒盟盟主舔了舔嘴唇,獰笑道。

    “少宗主放心,那顧盛的人頭,我大荒盟要定了!”

  沈青雲冷哼一聲。

  “我要親眼看著他跪地求饒!出發!”

  數百武者浩浩蕩蕩向迷龍谷進發,殺氣沖天。

  顧盛站在秘境極北的荒原上,腳下是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遠處那座巍峨大殿在灰濛濛的天色中若隱若現。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蕭夢蝶留下的精神力印記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女人”

  顧盛搖頭苦笑。

  “散佈邀戰訊息引沈青雲去迷龍谷,自己卻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抬頭望向那座大殿,眼中帶著精芒。周圍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液體,每一次唿吸都像是吞下一口靈液,體內靈力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秘境核心,果然名不虛傳。”

  正當顧盛準備邁步向前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顧兄,別來無恙。”

  熟悉的聲音讓顧盛微微一愣,他轉過身,看到司徒清風正站在十步開外,一襲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司徒兄?”

  顧盛鬆開劍柄,眉頭微皺。

  “你怎麼會在這裡?”

  司徒清風走上前來,目光復雜地看向遠處的大殿。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此地隱秘,連沈青雲都不知曉,顧兄是如何找到的?”

  顧盛沉吟片刻,決定實話實說。

  “蕭夢蝶留下的線索。”

  “蕭夢蝶?”

  司徒清風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眼中帶著異樣的光芒。

  “她也來了?”

  “她引沈青雲去了迷龍谷。”

  顧盛敏銳地捕捉到司徒清風的異常。

  “怎麼,司徒兄認識她?”

  司徒清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出身玄音閣,與我司徒家有些淵源。當年.我母親遭陸家毒手時,玄音閣一位前輩曾出手相助。”

  顧盛說道。

  “說到這個,我正有一事不解。沈青雲進入秘境後修為被壓制,說明令堂生前實力遠超天武境。可陸家最強者陸崇山不過天武境,如何能害得了尊者境巔峰的化形大妖?”

  司徒清風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顧盛看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

  “顧兄果然敏銳。既然你問起”

  他轉向大殿,聲音低沉。

  “那裡,就是我母親的埋骨之地。”

  顧盛沒有催促,靜靜等待下文。

  “陸家.曾經是我母親的僕人。”

  司徒清風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母親達到尊者境巔峰後,為尋求突破機緣遊歷四方。途經大荒城時,陸崇山那個畜生”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將母親的行蹤出賣給了大荒聖院!”

  “大荒聖院?”

  顧盛瞳孔微縮。

  “內院有尊者境以上強者坐鎮?”

  司徒清風冷笑一聲。

  “不錯。那些所謂的聖院強者,覬覦化形大妖的機緣。陸崇山假意邀請母親到此地休憩,暗中引來聖院強者圍攻.母親力戰不敵,最終.”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隕落於此。”

  “而陸崇山那個叛徒,因獻密有功,被聖院收歸麾下,獲封外院大長老,從此在大荒城紮根。”

  司徒清風眼中殺機畢露。

  “我覺醒天妖靈體後,一直在東荒歷練,一是等待母親埋骨地封印開啟,二就是要讓陸家血債血償!”

  顧盛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司徒清風的肩膀。

  “所以,你在此徘徊,是因為無法進入大殿?”

  司徒清風神色黯然。

  “殿中有母親留下的殘魂守護,還有尊者境威壓以我現在的實力,無法突破。”

  “殘魂為何阻攔你?”

  顧盛疑惑道。

  “我也不明白。”

  司徒清風搖頭。

  “按理說,我身具天妖靈體,又有母親血脈,應該能順利獲得傳承才對.”

  顧盛望向大殿,眼中帶著好奇。

  “司徒兄,介意我隨你一同去看看嗎?”

  司徒清風愣了一下,隨即爽快點頭。

  “顧兄願意相助,自然求之不得。不過.”

  他神色凝重。

  “那裡殘留著尊者巔峰的威壓,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無妨。”

  顧盛笑了笑。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司徒清風的帶領下,兩人繞過正門,來到大殿側面一處隱蔽的入口。還未靠近,一股強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顧盛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唿吸都為之一滯。

  “這就是尊者境的威壓?”

  顧盛艱難地開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抵抗。

  司徒清風同樣面色發白,但比顧盛稍好一些。

  “母親生前是風系大妖,威壓中蘊含風之大道小心,越靠近越強。”

  顧盛咬緊牙關,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都彷彿有無數利刃割裂肌膚,又似萬丈罡風迎面吹來。

  更可怕的是,那威壓中蘊含的道韻,直擊靈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

  “就是這裡了。”

  司徒清風站在大殿前,衣袖無風自動。

  他指向那座巍峨古樸的建築,聲音低沉而沙啞。

  殿門上方雕刻著繁複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顧盛眯起眼睛,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你說殿內是你母親的遺蛻?”

  顧盛側頭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司徒清風點頭,眼中帶著痛楚。

  “二十年前那場襲殺,母親雖重傷垂死,卻仍從三位同階強者手中逃脫。她燃燒最後的本源道韻,封鎖了整個秘境,才得以保全自己的遺蛻。”

  顧盛皺眉。

  “那為何襲殺者不帶走遺蛻?半步尊者境的遺蛻,價值連城。”

  “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司徒清風的聲音陡然轉冷,他抬手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傷疤。

  “母親被斬去一翼,精血被奪。陸家正是憑藉那滴精血中的傳承,才在大荒聖院站穩腳跟。”

  顧盛瞳孔微縮。

  他聽說過陸家的崛起,卻不知背後竟有這般隱秘。

  “所以你想取回母親的傳承?”

  顧盛問道,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剎那間,那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增強,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他的肩頭。

  司徒清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注視著顧盛艱難前行的背影。當顧盛走到距離殿門三丈處時,他的皮膚表面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我嘗試過無數次。”

  司徒清風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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