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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的韋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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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處理完開春的糧食問題,想著該處理別的問題了。

  而每日情報系統預言中的“冬季災難”始終像一把未落的劍懸在他心頭。

  雖然情報中並未明言將會發生什麼,只提及“雪誓者養育的邪祟正蠢蠢欲動。”

  而且情報還提到這場危機將於今年冬季席捲整個北境,不亞於兩年前的大叛亂。

  “如果真的是雪誓者召喚出了什麼東西……是野獸也好,是怪物也罷,自己必須有充足的準備。”

  “當然若真是邪神……”他抬頭望向窗外天空,“那我會直接開潤。”

  當然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他,就算來到這個奇幻世界,他也沒有多少神明信仰。

  有用的就拜一拜,如果沒用的那就是假的。

  而要是危害到自己的,那就是邪惡的怪物該除去。

  他並不自負,甚至在心底早就準備好應對最壞的情況。

  而為了這一刻,他需要在災難降臨前,為領地打下一道“能藏得住人、也擋得住怪”的防線。

  而為了應對這場可能的浩劫,他召見了麥克,赤潮領最老練的工匠頭子,也是赤潮領的城堡總工程師。

  “土樓結構的經驗,我們已經有了,我想在赤潮領再建兩個。”路易斯一邊翻開地圖,一邊指向五個領地,“還有其他5個營地都建至少一棟簡易土樓。。”

  “就像赤潮城堡那樣?”麥克眉毛挑起。

  “更粗糙一點。”路易斯淡淡道,“平時當糧倉、當物資倉庫、訓練場、廄舍……

  但一旦有災害襲來,就能馬上關閉大門,讓百姓躲進去,躲個一個月也沒問題。”

  麥克撓了撓鬍子,眼裡卻是閃著熱光:“這種事你早該說啊!你知道現在赤潮的工隊效率有多高嗎?粗略建一棟,不帶裝飾那種,半個月一座!”

  “這是你們的效率,其他領呢?”

  “那得看各自的工匠活路怎樣了,不過你要是願意把我們這邊派一隊過去指揮,興許還能快。”

  “麥克,我總覺得……我們這冬天怕是要迎來大敵。”路易斯凝望北方,雪嶺深處雲層翻滾,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東西正在甦醒。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老工匠,“你還有什麼適合這裡的防禦措施沒?”

  “您這是問對人了。”麥克眼睛一亮,頓時從腰間摸出一卷佈滿灰塵的粗布圖紙,臉上滿是孩子般的興奮神色。

  他一邊鋪開圖紙,一邊手指如飛地比划起來。

  “這第一樣,反坡斜道配滾木陷陣!”

  他從抓了羊皮紙疊在一起在一起,“咱們把附近山道修成之字形的緩坡,敵人一來,他們想沖?慢慢繞吧。我們就守在轉角處設伏。”

  說著,他從懷裡抽出一截小木棍,往那‘山坡’頂上一放。

  “到時候,滾木帶釘,從斜坡一砸”他做了個勐推的手勢,“轟隆一聲,誰敢上,誰沒命!”

  “蠻族來一窩,滾下去一片。”他說得眉飛色舞,甚至配上了砸落時的擬聲。

  路易斯聽得直點頭,手指輕敲下巴:“好,這東西建在通往土樓的坡道上剛好合適……敵人爬得越辛苦,死得越慘。”

  “還有更妙的,”麥克拍拍膝蓋站起來,咧嘴一笑,“您聽說過震動柱沒?”

  “震動柱?”路易斯挑眉。

  “咱們北境的凍土硬是硬,但震起來比誰都快。我打算在外邊雪地底下埋幾根大空心柱子,柱中吊銅鈴,大批次的敵人走動或者野獸來襲,地一震,鈴鐺就響。”

  麥克敲了敲靴子,“咱們人在城裡就能聽見‘叮鈴鈴’,那時候誰都甭睡,直接備戰。”

  路易斯眼睛也亮了:“不需要巡邏,靠土聽風動……這就是真正的北境智慧。”

  麥克自豪道:“那是,我可不是吹,咱們北境工匠平時不說,可腦子裡早就裝滿了這種應急玩意兒了。”

  路易斯緩緩點頭,眼底浮現出一絲冷意:“好,那這幾樣就按你說的,儘快落實。”

  麥克嘿嘿一笑:“到時候,咱們的敵人還沒見著人,先得見著滾木、摔進陷坑、聽鈴聲嚇個半死……”

  麥克的話音剛落,厚重的木門“嘎吱”一聲開啟,一位侍衛走進來。

  “領主大人,有一隊人馬在外求見。”侍衛略微躬身,“帶頭的那人……自稱是韋里斯·卡爾文。您的兄弟。”

  “韋里斯?”路易斯眉頭一挑,語氣中摻著幾分難掩的意外。

  他早就透過情報系統得知,自己的兩位兄長已經抵達北境。

  但他沒想到的是,韋里斯會先來見他。

  “讓他進來吧。”他淡淡說道,卻沒有掩飾語氣中的審慎。

  護衛領命退下。

  …………

  赤潮領的城門前,寒風輕拂著披風,韋里斯·卡爾文穩坐於戰馬上。

  眼神深深落在遠處那座圓形巨型土樓般的城堡上。

  那不是他印象中的“北境領地”。

  他曾路過太多北境的荒蕪。

  飢餓的民眾、塌陷的屋舍、泥濘的道路……

  但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赤潮領,卻像是被另一種力量刻意雕琢過的一塊異質存在。

  兩側的半地下民居雖不華美,但整齊劃一,窗沿上還掛著乾燥的香草,驅蟲禦寒。

  一群衣著簡樸但精神飽滿的孩子正圍著井邊嬉鬧,老者坐在門前的高背木椅上閒聊,目光溫和,毫無懼色。

  再往遠處望,幾個帶著紅黑披肩的巡邏騎士正緩步巡邏,胯下戰馬沉穩,甲冑齊整。

  “路易斯的領地,不得了……”韋里斯喃喃出聲。

  他是從雪風嶺一路走來的。

  沿途見過太多披著貴族名頭卻治下如糞坑的領主。

  強徵勞役、濫殺寒民、堡壘裡金盃美酒,城外卻餓殍遍野。

  可現在他親眼看到一個領地民眾在雪中安穩生活。

  “這傢伙……居然在一年之內,把這種荒地治理成了這個模樣?”

  他握緊了韁繩,眉頭緊蹙,但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敬佩。

  “我之前還是小看他了。”

  他望著那座彷彿披甲盤踞在雪地上的城堡,輕輕吐出一口白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無法想象,這竟出自一個一年內還被人視作‘家族邊角料’的傢伙。”

  就在他驚歎不已時,一位身穿紅黑配色制服的年輕侍衛走上前。

  他語氣恭敬,不卑不亢:“卡爾文閣下,領主大人請您入內。”

    韋里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重新系好披風,策馬上前。

  一路深入赤潮領腹地,城中景象卻一層比一層讓他吃驚。

  街道邊有整齊的木欄引導行人,沿路的積雪被定時清理。

  居民走在街上並不慌張,反而帶著某種與北境風雪格格不入的安甯神色,彷彿習慣了這個地方的秩序與溫暖。

  赤潮領的城堡就在眼前了。

  它並不如家族的南方府邸那般富麗堂皇,也沒有高塔飛簷,但那沉穩厚重的構造也很讓人驚歎。

  城堡門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暖流便撲面而來。

  他心頭一震。

  北境的堡壘,居然能做到這樣的室溫?

  走進主廳,他只覺得衣襟鼓動,一點寒意都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發怔的溫暖。

  地面鋪著乾淨的木闆,牆邊設有通暖火道,淡香從不遠處的炭火鍋中緩緩飄出。

  幾名身著赤潮制服的女僕正忙碌著,動作有序,沒有慌亂,甚至還有餘力對他頷首微笑。

  “怪不得連總督都記住他。”

  他終於明白自己所面臨的,不再是一個家族邊角料,而是一個真正能在北境創造秩序、帶來希望的統治者。

  他正打量著大廳細節時,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韋里斯抬起頭。

  那人身穿簡潔的深色禮服,步履平穩,不緊不慢地走來。

  他看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神清澈,面容沉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肅然與沉穩。

  與記憶中那個沉默無聲、總是垂著眼眸的弟弟完全不同。

  “韋里斯。”路易斯開口,聲音平靜而低沉,“歡迎你來到赤潮領。”

  韋里斯怔了怔,隨即挺直嵴背,微微低頭緻意。

  路易斯也在看著他。

  目光平靜,卻在腦海中迅速翻過記憶裡那點零碎的情報。

  韋里斯·卡爾文,母親是家族裡的平民女僕,出身邊緣,始終處在權力核心之外。

  沉穩務實,透過自學與努力在軍事考試中嶄露頭角,是家族中為數不多真正靠自己打下底子的子弟之一。

  這些資訊寥寥無幾,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韋里斯,比記憶中的資料多出了一份難以忽視的變化。

  那張臉仍舊帶著熟悉的輪廓,可眉眼間多了幾分滄桑,顯然是一路風塵僕僕而來。

  路易斯微微眯了眯眼。

  看上去他這次是有備而來。

  至於打算做什麼……那就要看接下來的談話了。

  韋里斯低頭行了一禮,嘴角帶著客套卻略顯拘謹的笑意:“好久不見,路易斯……不,該叫您一聲‘郡守大人’了。”

  接著語氣中不自覺透出幾分感慨:“赤潮領真是令人敬佩的地方。一路走來,我見過的北境領地,不論大小,都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這裡。您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話鋒一轉,他壓低聲音,帶上幾分試探:“我這次來,其實也是想向您求個方便。

  我如今也算是北境的開拓領主了。封地位於雪峰郡邊緣,嗯,說到底,還在您的轄區之內。”

  韋里斯微微抬起眼睛,神色有些複雜,略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隨後語氣放緩幾分:“實不相瞞,路易斯,我那塊地盤……荒得不像話,周圍環境險惡,物資人力也都緊缺。眼下正是初建之時,困難重重……

  您能否在這關鍵時候,稍稍伸一把手,幫我穩住初期局勢?無論是物資調配,還是其他什麼支援,我都感激不盡。”

  他話說得有些卑微,能看出那股北境貴族在現實面前不得不低頭的無奈與剋制。

  路易斯微微挑了下眉,心裡有些意外。

  韋里斯的態度,比他預想中要低姿態得多,沒有絲毫挑釁,也沒有任何假裝的強硬。

  這讓他心裡悄然鬆了口氣。

  至少今天不是來找茬的。

  他笑了笑,語氣也放緩幾分:“韋里斯,別那麼客氣,什麼‘求方便’啊——咱們是一家人,這點事,我當然會幫忙的。”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你的地盤剛起步,確實挺難的

  這幾天我就安排工匠和隊伍過去,先幫你把基礎架起來,有什麼具體需要,隨時跟我說。”

  “真的……謝謝你,路易斯。”韋里斯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那點防備都化開了,眼底透出一絲久違的放鬆和感激,“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哪那麼多客套話,”路易斯擺擺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大家都不容易,你能撐起來一塊地,也是給我幫忙。”

  他站起身,拍了拍韋里斯的肩膀:“好好幹吧,等你那邊穩定下來,我再親自去看看。”

  韋里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嗯,好!”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聊起了些家族小時候的事。

  雖然為數不多,但那點共同的回憶,還是讓氣氛不再那麼拘謹。

  “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在後院偷摸騎馬,被老馬伕抓住的那回嗎?”韋里斯笑著搖頭,帶著幾分自嘲,“那時候真是天真,以為躲在柴堆後面就沒人找得著。”

  路易斯也笑了笑:“記得,那天你摔得可狠了,結果最後捱罵的是我。”

  兩人相視一眼,笑聲裡帶著點複雜,說不上親密,但至少有一層久違的熟悉感。

  天色漸晚,韋里斯本是打算當晚就趕回的。

  路易斯說得很自然:“行了,別折騰了,今晚就留下來吃頓熱飯,明天再走。”

  韋里斯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飯桌上氣氛比之前鬆快不少,雖然談不上推心置腹,但至少不再有隔閡。

  路易斯看著這個久未打交道的兄弟,心裡竟也多了幾分暖意。

  飯後,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隨著韋里斯這樣的新領主陸續到來,是不是……可以順勢開一場會議。

  把這些分封在雪峰郡的開拓者們都聚起來,正式確立一下自己的郡守權威?

  他眼神微微一亮,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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