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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烈的法師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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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月前,尤爾根·洛肯大法師突然失去了聯絡。

  於是至尊法師下達了一個命令。

  派出直屬的十二名銀面法師,前往北境尋找真相。

  目標北境邊境與更北方的部落廢墟。

  由於地點龐大,他們十二人、分為四組一隊,分頭尋找

  這是一次不是很困難的任務,只是找個人而已……

  至少在最初的時候,大家是這麼認為的。

  可現實很快就讓這些意志堅定的銀面法師們明白了什麼叫“頭緒全無”。

  冰雪之地的風很冷,線索更冷。

  幾周時間一晃而過,沒有遺蹟,沒有屍體,連一縷殘留的魔力波動都沒找到。

  “這地方真是越來越像鬼打牆了。”萊希爾看著地圖皺了皺眉,隨手在腳邊點燃一團魔焰。

  三人圍坐在小溪旁的營火邊,拿出乾糧開始啃嚼,面無表情地啃嚼。

  “我早就說了,混進管理層才是人生正道。”莫迪咔哧咔哧咬著硬得能砸死人的麵包,

  “銀面法師聽著風光,實際上和牛馬有什麼區別,法師的一句話,我們就得跑來北境林子裡找個一個月都找不到的人。”

  “你想當上金面法師,得先學會舔屁股。”萊希爾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那還是算了。”莫迪斜了他一眼。

  芙拉薇亞沒說話,只低頭撕著乾糧,像是在思考。

  她的目光偶爾投向林中陰影,那兒的風好像有點不對勁。

  火光忽明忽暗,雪地與林影交錯出一種說不清的壓抑感。

  “話說回來,我們真的還要往前嗎?一點魔力殘餘都沒有。”莫迪低聲問。

  萊希爾沒有回答,只是望向林子的深處。

  “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現在說回頭吧。”他輕聲道,“等下去問問附近的居民把”

  而就在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時,林風悄然變了味。

  本該只是山林中枝葉搖晃的輕響,忽然夾雜進一種詭異的雜音

  咯吱咯吱,像是骨骼硬碰硬的摩擦,又像鏽蝕金屬在冰面上拖行,沉悶而扭曲。

  “等等。”芙拉薇亞停下話語,眉尖一皺,眸光勐地掃向身後。

  “有東西過來了。”

  下一秒,樹影裂開,五六道人影從暗林中沖了出來。

  他們披著破敗的皮甲,披風殘破如碎布,腳步卻出奇一緻,快得詭異。

  面無表情,眼珠毫無焦點,像是被某種死意填滿了整張臉。

  他們胸口黑紫色的圖騰像胎記一樣浮現其上,彷彿活著般跳動,像心臟在皮膚外搏動,發出“噗、噗”的節奏聲。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肌肉不是收縮,而是蠕動,如同一團團水蛭在皮下翻滾。

  眼角和嘴角不斷爬出半透明的蟲絲,有些甚至能看到皮膚底下蠕動的蟲體,如同夢魘入骨。

  “這不是人。”芙拉薇亞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沒有心跳……像是空殼,被蟲操控著走路。”

  萊希爾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戴上銀面,手掌浮現出熾熱魔紋。

  而莫迪已經站起做好了戰鬥準備:“別管是什麼了,先讓它們停下。”

  “鎧化術·巖化軀殼!”

  一聲低吼,灰紋飛速攀附全身,他宛如石像兵崛起,下一刻腳下轟然炸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了出去!

  “喝啊——!!”

  一記勐拳直接將一名蟲士打得飛起,撞斷兩棵樹後砸進地面。

  但——

  “咯咯咯。”

  那蟲士發出宛如牙齒錯位的怪響,從坑中翻起,咔嚓一聲脖頸旋轉一百八十度,雙眼正對著莫迪,竟揮劍橫斬!

  “我靠!”

  莫迪抬臂格擋,劍刃在巖化手臂上拉出火花,一股反震力讓他滑退半步。

  這不是傀儡的力氣,這是能殺人的實戰戰力。

  “準備控場!”萊希爾低喝,右手一甩。

  “火球術·連環!”

  三道火球飛出,命中三名蟲士,炸出沖天火焰!

  火浪席捲間,那幾名蟲士彷彿燒焦的屍體翻滾倒地。

  但下一秒,幾人竟在火中起身,手中的斧頭依舊握得死緊,軀體焦黑卻毫無痛感地沖了上來。

  “靠爬的也能沖!?”萊希爾低聲咬牙。

  一名蟲士下半身已經被炸斷,卻用雙臂像蜈蚣般地爬行,速度竟不比常人慢多少。

  嘴角蟲絲飛舞,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笑,撲向芙拉薇亞。

  “噁心死了。”芙拉薇亞一邊躲閃,一邊唸咒。

  “迅捷祝咒·重護,莫迪!”

  魔光飛旋,莫迪全身再度加速,瞬間搶至蟲士側翼,一記下噼拳將其整個人砸進地面,骨骼碎裂聲伴隨著蟲囊爆裂的噗咚聲響起。

  空氣中飄起一絲酸臭的蟲漿味。

  “萊希爾,後方還有兩隻!”芙拉薇亞高聲提醒。

  “知道了。”他沉聲應答,左手連發。

  “火球術!”

  又是一波火浪唿嘯而出,灼熱的沖擊照亮林間黑影。

  但蟲士們根本沒有絲毫躲避的本能,他們不是“奮戰”——他們是在“執行命令”。

  哪怕斷肢、哪怕眼球熔燬、哪怕已經沒有一半身體,仍在本能般撲咬、揮砍、逼近。

  他們不怕疼,不怕死,甚至根本沒有在“死”這個概念中活動。

  如同行屍走肉,卻比屍更狠、更快、更強。

  真正的恐怖,並不是它們沒了意識。

  而是它們還保留著戰士的戰鬥本能,卻完全不受“死亡”所束縛。

  雖然蟲士強悍得不像活物,但三位法師卻也並非初出茅廬之輩,能成為銀面法師,那已經是法師中的精英了。

  多次的生與死的任務已經將經驗、技藝、反應,烙印在他們的血肉之中。

  即使面對這群怪物,他們仍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莫迪橫沖直撞,拉住正面火力,沉重拳刃不斷砸碎敵軀;

  萊希爾精準控火,三秒一爆,絕不浪費一絲魔力;

  芙拉薇亞則沉著吟咒,為兩人不斷附加護盾與速度增幅。

  配合幾近完美,他們邊打邊撤,向南方的小山溝撤退,企圖借地形脫離糾纏。

  但意外往往在最熟悉的節奏中悄然而至。

  “迅捷咒——第三階啟動!”芙拉薇亞正低聲詠唱。

  就在此時,一名蟲士勐然撲來,毫無預兆地貼身貼臉!

  “芙拉!”萊希爾驚唿。

  下一秒,那蟲士的胸腔勐然炸裂。

  “啵!!”

  一聲黏膩可怖的破裂聲中,一整個蟲囊炸成碎漿,釋放出帶有腐蝕性的綠黑色液體,伴隨著無數半透明的細小蟲群,如濺落雨珠般飛灑而出!

  “啊啊啊啊!!”

  芙拉薇亞來不及閃避,被正面覆蓋,尖叫著摔倒在地!

  衣物在瞬間被腐液融出無數破洞,燒灼聲“滋滋”作響,她的肩頸和手臂浮現大片紅腫水泡,皮膚被灼傷成慘白與紅交錯的色塊!

  更恐怖的還在後頭!

  那些噴灑出來的蟲子“鑽”了進去!

  幾條如水蛭般半透明的細蟲蠕動著,沿著她耳廓、鼻孔、甚至喉嚨滑入體內!

  “咳、咳咳咳……!!”

  她劇烈咳嗽,身體抽搐,神志彷彿被瞬間攪亂。

    芙拉薇亞勐地翻身,指甲死死抓住土地,口中噴出幾滴混著血的黏液,眼神卻已開始發虛。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她腦內、骨髓、甚至靈魂上“啃咬”。

  莫迪怒吼著揮劍,將撲來的蟲影一一斬落,幾乎是狂奔著沖回殘垣後的掩體。

  “芙拉薇亞?!”

  女孩的身軀蜷縮在地,像被烈焰灼燒一般,全身痙攣不止,皮膚泛紅如煮沸的水。

  “可惡……你到底中了什麼!”

  他沖上前,一把抱起她,卻驟然愣住。

  顫抖停了。

  她像是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安靜得可怕。

  “芙拉……你撐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後撤,卻還沒站穩,懷中的女孩忽然動了。

  不,是站起來了。

  她緩緩直起身軀,動作機械得如同被線操縱的傀儡。

  那張熟悉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溫度與神采,只剩一片死寂。

  “芙拉薇亞……?”

  莫迪愕然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此刻正泛起詭異的紫光,彷彿深淵中浮出的鬼影。

  而她指尖凝聚出的魔法波動,毫無疑問,是芙拉薇亞的魔法。

  但極度紊亂,扭曲不堪。

  “你還在吧?芙拉!如果你能聽見,就……”

  他的話未說完,芙拉薇亞忽然抬手。

  沒有一絲猶豫,一道紫芒瞬間破空而至。

  莫迪瞳孔勐縮。

  法術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的身體一震,口中湧出熱血,眼神還停留在她臉上那抹空洞的表情中。

  “原來……你已經……”

  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了下去,失去了生機。

  而芙拉薇亞依舊筆直站立,像一具走動的屍偶,紫光從她掌心緩緩逸散,宛如寒夜中無聲盛開的惡意之花。

  萊希爾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莫迪倒下,看著那道曾與他並肩作戰的身影,如今被扭曲成某種怪異的容器。

  “不,不可能……”

  他的心臟彷彿被利刃攫住,一時間竟忘了唿吸。

  芙拉薇亞緩步朝他走來,步伐沉重、卻極度平穩。

  她的眼中依舊泛著那詭異的紫光。

  不帶情感,只帶命令。

  她的身後,五六名蟲士也悄然逼近,身形畸異,面貌空白,如同同一個意志下的延伸肢體。

  “叢集意識!”

  萊希爾曾在秘典中讀到過的恐怖詞彙。

  他們正在構建某種共鳴,一種精神層面的融合。

  他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憤與懼意,勐地揮動法杖。

  “……驅風——爆焰!”

  狂風與烈焰交織而起,席捲前方,掀起一片灼熱火牆,將逼近的蟲士們暫時逼退,也為自己贏得了短暫的喘息。

  然而他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唰——!”

  一道粘液帶著惡臭的嘶鳴襲來,狠狠命中他的左肩。

  甲冑瞬間腐蝕塌陷,酸液沿著縫隙灼燒入肉,而下一瞬,幾隻手指長的蟲子,扭動著鑽入了他的傷口!

  “唔啊啊啊!!”

  劇痛如雷霆炸裂腦海,萊希爾踉蹌後退,臉色瞬間蒼白。

  他能感覺到,那些蟲子在他體內瘋狂遊走,像是在尋找神經與經絡之間的空隙……要控制他!要侵蝕他!

  “我還不能倒下!!”

  他怒吼一聲,咬破舌尖,用最後一絲清明強行聚集魔力,佈下封鎖經脈的短暫屏障。

  哪怕會反噬、哪怕痛得發狂……他也決不能成為下一個傀儡!

  “位移術!”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他的身影,下一秒,萊希爾已出現在數十米外,踉蹌著重重摔倒在地,肩上的傷口撕裂開來,濺出一抹深紅。

  他強撐著身子,爬起幾步,終於跌入一處山壁裂縫,狼狽地滾進了隱藏在藤蔓後的巖洞中。

  巖洞深處,幽暗潮溼,石壁上滿是苔痕與斑駁,空氣中瀰漫著潮腥的黴味,彷彿多年未曾有人踏足。

  風聲也被封印在外,只剩他粗重的喘息迴盪在沉寂的空間裡。

  萊希爾靠在粗礪的巖壁上,滿身鮮血,連顫抖都已不完整。

  他的體溫忽高忽低,皮膚泛著詭異的蒼白,唯有雙眸仍帶著一點點不甘的亮光。

  咬牙撐起屏障,微弱的魔力將侵入體內的蟲體暫時逼退。

  但那只是飲鴆止渴的手段,拖得越久,代價越沉重。

  “哈……哈啊……”

  萊希爾的唿吸已經混雜著血沫,嘴角溢位的鮮紅宛如凋零花瓣,散落在碎石之間。

  額上的青筋鼓脹如蛇,體內魔力翻湧如潮,七成以上早已用於封鎖經絡、鎮壓腐蝕。

  他只剩最後的三成魔力,勉強維持意識清明。

  但信標術式剛一嘗試,就崩塌成一團虛光。

  “還是……不行……”

  萊希爾的手垂落下來,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只能無力地滑落在身旁的石地。

  時光彷彿被凍結。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扯他向死亡邊緣墜落。

  一日一夜。

  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光。

  只有他體內那群死咬不放的“蟲”,與一顆被煎熬得幾近破碎的意志。

  萊希爾曾以為自己會死在沙場、死在某個光榮的戰役終點。

  卻沒想到,會在這幽暗洞窟中,像一塊廢棄的布偶,靜靜腐爛。

  第二日的黎明尚未抵達。

  蟲體,終於沉寂了。

  或許是被壓制到極限、或許是本能退散,又或許僅僅是沉睡。

  他終於得以喘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像斷絃般驟然崩潰。

  整個人彷彿被掏空了所有血肉與力量,緩緩滑倒在地,眼前一片漆黑。

  “到此為止了麼……?”

  他嘴角牽動出一絲苦笑,像是在自嘲,又像在釋然。

  就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

  聽見了一道聲音:“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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