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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漢字的小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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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一張張激動感恩的臉龐,路易斯轉身離去。

  而那名昏迷不醒的法師,則被他親自交付給寒杉領的醫護人員。

  “好好照顧他,一旦醒來,立刻來通知我。”

  幾名醫護人員本以為只是尋常傷者,結果掀開臨時擔架的毯子時,全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人還活著?”

  “他胸口……是被什麼啃過嗎?”

  “而且居然還能喘氣……太、太不可思議了……”

  雖然滿臉震驚,但他們也不是新手,立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明白!我們這就處理!”

  擔架被小心推進了鎮中的醫務屋,在濃郁藥香的屋子裡,一場生死邊緣的急救即將展開。

  路易斯沒有也多做停留,他邁步踏入寒杉領的政務廳。

  說是“政務廳”,但它的模樣和大多數人心中的想象可差遠了。

  實際上這只是一間被改造過的大型半地下居所。

  建築位於鎮中心,由當地木材和山石拼搭而成,結構簡樸卻異常堅固,牆角斑駁的痕跡,清晰記錄著北境風雪的侵蝕。

  推門而入,溫暖的爐火撲面而來,將外頭的寒意悉數驅逐。

  室內佈置雖談不上奢華,卻極為整潔。

  木製書架上排列著幾本筆記和領地文書,擺著幾張實用的寫字桌,最中間的那一張已被人擦得鋥亮,顯然是特意為領主準備的。

  鎮長、農官、民事官、治安騎士、醫療事務官等人早已等候,紛紛起身行禮。

  這些官員,多為卡爾文公爵從卡爾文家族調來經驗老到、可靠忠誠的人手。

  也有幾位則是每日情報系統優先篩選出的“潛力股”:年輕、有幹勁,更重要的是絕對信得過。

  路易斯脫下風披與手套,環視眾人,語氣溫和:“我想聽聽寒杉領現在的情況。”

  鎮長立刻答道:“領主大人,由於您的政策與支援,我們已經挺過了冬天,正在為開春準備。”

  農官接著彙報:“冰層剛退,淺層土地已鬆動,預計十日內可全面翻地。種子、農具已由赤潮領統一發放,可以開始播種。”

  “今年還開闢了十多畝新田,”鎮長笑道,“是流民主動乾的。他們說既然活下來了,就想種點東西回報您。”

  路易斯點頭,表示自己很滿意。

  寒杉領沒有地熱,條件艱苦,在這個時播種時間是差不多的。

  路易斯坐在主位,聽完農務彙報,輕聲追問:“冬後人口可安?新近安置情況如何?”

  一名民事官員立刻起身答道:“回稟大人,今春人口清點已完成,過冬流民死亡率不足一成,且近期不斷有外來人口進入寒杉領。”

  他展開手中的記錄闆,語速略快,像是在壓抑某種興奮:“目前已在寒杉集鎮外擴建兩處流民社群,住房與食水已經基本保障。

  大多數流民願意工作或學藝,正在安排。如今寒杉領的常住人口……已逼近一千人。”

  路易斯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如果還有更多流民前來,也儘量接納。糧食方面,赤潮領還能調配,儘量把人留住。”

  “下一步,治安情況如何?”

  一位高大的治安騎士走出兩步,單膝行禮:“回稟大人,寒杉領內秩序總體良好。冬末時在鎮外林地發現兩起小股盜匪,未造成傷亡,已驅離。

  此外附近有一些破産的舊貴族兵投奔而來,我們按計劃逐步接納整編,目前暫未出現問題。”

  “很好,他們若願意守規矩,便可以收留。”

  路易斯接著提問了幾項事務:藥草儲備、鐵器維修、山路清理進度。

  政務官們一一作答,沒有遲疑,顯然是早有準備。

  “火背龜的熱能裝置執行穩定,”農官再度補充,“養殖區牲口存活率奇高。”

  “學坊方面,”另一名年輕事務官抬頭微笑道,“已有六十多名孩童入學,今年春季會擴大招生至兩倍,主要教的是常識以及手工方面,識字也有教,但是效果平平。”

  ……

  聽完眾人的彙報,路易斯沒有立刻說話,心中卻早已默默點了點頭。

  這些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政策是他定的,但真正落到實處,靠的卻是這些人一點點扛起來。

  這裡面臨著種種困難,沒有地熱、沒有餘糧、沒有便捷的運輸線……

  可寒杉領挺住了,人口穩住了,田地種下了,連流民都安排得有條不紊。

  於是路易斯轉過身來,語氣平靜卻透著肯定:“你們做得很好。”

  廳中官員一愣,隨即紛紛起身行禮。

  路易斯繼續說道:“冬天過去了,這是春天,也是新的開始。你們在最難的時候守住了寒杉的秩序,也守住了這些百姓的希望,我記下了。”

  鎮長聞言一時激動,忍不住說道:“領主大人這都是您的功勞,是您提前準備的政策與物資,我們才能撐下來。

  說實話,要是沒有您,我們這些人……光靠熱血真幹不來什麼事。”

  民事官員也附和著點頭:“我們只是照著您定下的框架去做,能有這點結果,都是仰賴您的遠見。”

  話雖誠懇,但還是帶著一些馬屁。

  路易斯一聽,微微勾起嘴角:“也不必說得太誇張,沒那麼神,

  但我知道,寒杉能撐下來,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人扛著,嘴上說得再多,不如實在點。”

  他伸手拍了拍桌邊的箱子,輕輕點頭示意。

  一名隨從早已準備好,拿出一個個小布袋交到每位官員手中。

  袋子不大,卻沉甸甸的。

  “裡面是十枚金幣。”路易斯語氣平常地說道,“是你們應得的。不是賞賜,是應得。”

  官員們一時間都怔住了。

  十枚金幣。

  他們這一輩子,很多人連摸都沒摸過這麼多金子,更別說一次就實打實地發到手裡。

  鎮長嘴巴微張,最後只能顫聲道:“這……這太貴重了……”

  短暫的沉默後,一股複雜的情緒在政務廳中悄然蔓延開來。

  他們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金幣袋子,有人眼圈泛紅,有人緊緊攥著袋口。

  那不是一袋金子,而是一份被人認真看見的尊重與信任。

  “謝謝您,大人。”鎮長率先低下頭,聲音低啞,卻透出難以掩飾的激動,“我們……我們一定會繼續努力,把寒杉領建設得更好!”

    “我孩子剛出生的時候,我們家連飯都沒得吃,”年輕農務官雙手發抖地握著那袋金幣,眼眶已然泛紅,“現在他能在學坊學字,有飯吃有地睡,全是託您的福……”

  面對眾人感激的眼神,路易斯卻只是輕輕一笑。

  他並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只是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感謝。

  “我說過在我手下做事,努力了就有回報。你們作出了成績,那就該得到屬於自己的東西。”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承諾。

  “領地是我在管,但領地的命運,是靠你們一雙雙手扛起來的。我相信你們,也希望你們繼續撐下去。”

  一席話說完,廳中氣氛反而安靜了幾分。

  “不過。”路易斯忽然轉了轉肩膀,開玩笑道:“我也不是鐵打的,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歇過,是有點累了,帶我去我住的地方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是!”眾人齊聲應道。

  鎮長親自領路,一眾人簇擁在後,沿著寒杉鎮清晨的街巷緩緩前行。

  寒杉鎮的街道依舊簡樸,屋舍低矮而實用,石闆路兩旁堆著剛化的殘雪,但每一寸地面都被細心清掃過,連積水都被掃向了排水溝。

  所到之處,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

  那是些正在掃雪的老漢,修補屋頂的年輕人,提著木桶從井邊歸來的婦人,還有趴在窗臺邊咬著乾麵包的孩子。

  他們抬起頭來,望向街道中央那道被官員們簇擁著緩步前行的身影。

  想要歡唿,但害怕打擾道這位偉大的領主,但那種熾熱的情緒,還是能被路易斯感受到的。

  終於一行人來到一座院門前。

  “這是……寒杉鎮現今最好的屋舍。”鎮長神情略顯緊張地介紹,手指向前方那一座新建的半地下式房屋。

  說是“最好”,但也只是相對的。

  這是一棟嵌入山坡的新式居所,磚石夯實,門窗厚重,屋頂覆著乾草與石闆以防寒氣滲入。

  儘管還帶著些粗糙與簡陋,但顯然是花了心思的産物。

  門前的院子已經鋪好地磚,牆角竟然還插著一束早春的山花,顔色明亮,有些笨拙地裝點著這個堅固的空間。

  “這是寒杉鎮現在最好的房子了。”鎮長低聲重新說了一遍。

  似乎擔心這簡陋配不上這位從戰場歸來的新郡守。

  “很好。”路易斯的語氣不高,卻讓鎮長鬆了口氣。

  接著他說道:“你們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不敢多問,紛紛告退,只留隨從為他放下行李、點燃爐火,然後悄然退出,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剎那,喧囂與敬禮的聲音終於歸於寂靜。

  爐火噼啪作響,屋外遠處傳來柴刀噼木的聲音與雞鳴。

  路易斯脫下披風,將配劍放在牆邊,坐在床沿,靜靜看了片刻火光的跳躍。

  他單獨一個人,當然並不是為了休息。

  這次來寒杉主要目的便是救人。

  但他怎可能只為救下萊希爾,就拍拍屁股走人?

  “趁現在,把該做的都處理掉。”他低聲自語。

  路易斯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

  那是一本被反覆閱讀過的筆記本,紙張邊角已經卷起,封皮也被磨得發白。

  可即便如此,路易斯翻開它時的動作,依舊小心而莊重。

  封面上密密麻麻寫著一排排方方正正的字元。

  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那些不過是一種古老失傳的密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其實是他故意用中文書寫的。

  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能讀懂的文字型系。

  “畢竟如果哪天這本東西掉了,不小心被人撿到……”路易斯嘴角一抹苦笑浮現,“我可不想讓誰猜到,我能預知未來。”

  這本本子裡記錄的,不止是零散的念頭,而是密密麻麻的資訊。

  都是每日情報系統提示的情報。

  路易斯不信自己的記憶能十年如一日的完美無缺。

  也正因此每一條情報,他都會工整地記在這裡,並做好歸類。

  他指尖翻動,停在其中一頁,上面標題赫然寫著:“寒杉領資源彙總”。

  “果然能用的東西還不少。”他低聲呢喃。

  “寒礫石……北嶺礦口出産。”他低聲念著,指尖點在那行字上,“雖然只是低階石材,但結實耐砸,修築道路、壁壘、甚至城牆都勉強夠格……赤紋杉也有,不易翹裂、耐寒堅韌。”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輕輕一揚:“這兩樣若配合得當,正好用來建造我的土樓式城堡……不光抗風雪,也能幫助防禦外敵。”

  他接著視線往下移,下面則是一些食物品類。

  冷莓果灌木、山梅、凍鱗魚……

  這些名字在他眼中沒有浪漫詩意,只有赤裸裸的價值。

  “嗯……雖說是偏遠之地,但這些糧食特色倒是比赤潮領早期強不少。”理由是低聲呢喃,指尖輕敲桌面。

  冷莓果富含能量,雖酸卻極耐儲存,用來熬果醬、釀果酒皆是上乘。

  山梅則是乾燥易曬的良品,風乾後作為補給點心極佳。

  而凍鱗魚則是嚴寒河段特産,魚肉緊緻,天然帶有一絲冰韌的口感,是絕佳的營養補品。

  “這些……都可以自己領民食用,也可以大規模培育出售。”

  他腦中已經迅速演算起圖景:

  冷莓果與山梅,集中採集後交給果品加工坊,統一熬煮、醃製、曬乾後包裝販賣;

  凍鱗魚可建簡易煙燻坊與冷藏室,長時間儲存不成問題。

  若加上來自赤潮領的熏製技術,這些東西的商品化幾乎是水到渠成。

  “集中收購、加工,儲存進倉……”

  “只要有一套系統,就能直接透過自己手上的卡爾文商會進市場。”他眼中亮起光,“這就不是單純的糧食,而是寒杉領自己的産業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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