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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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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剛一踏出會客廳,還未走出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卻在走廊的轉角處停了下來。

  風從高窗吹入,簾幔輕顫,日光灑在石磚地上,映出一雙熟悉的靴影。

  “你……真的要親自去?”艾米麗語氣裡藏著努力壓住的焦躁不安。

  她站在他身側,唇抿得緊緊的,卻又強裝冷靜。

  路易斯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淡淡地說:“我該這麼做的。”

  艾米麗咬了咬唇,眼神緊盯著他,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動搖。

  “你也聽到了……卡爾說的那些,它不是普通的魔物。”她聲音帶著一絲髮抖,“明明可以只派人去查探,為什麼非得是你?”

  她的眼中並沒有嬌嗔、沒有撒潑,有的只是的真切恐懼。

  那種怕他一去不回,怕自己親眼看著他投入一場孤注一擲的危險。

  “我們才剛結婚……”她低聲道,目光泛紅,“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幾句話。”

  風輕輕吹動她的髮絲,幾縷貼在臉頰,顯得脆弱又倔強。

  路易斯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這一刻走廊安靜得只剩風聲。

  艾米麗愣了一瞬,隨即微微側過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她閉著眼,像是在偷偷掩飾眼角的溼意。

  “那至少……你得答應我,”她低聲呢喃,“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刻撤回來……”

  “嗯。”路易斯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片刻後艾米麗鬆開了手,輕輕吸了口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去吧我的英雄,去召集你的騎士。別讓他們等太久。”

  她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送別了艾米麗後,路易斯沒有絲毫停留,步伐果斷地轉向城堡內的訓練場方向。

  蘭伯特正帶著幾名副官在校場邊巡視,一看到路易斯疾步而來,立刻停下行禮。

  “領主大人?”

  “蘭伯特,”路易斯沉聲開口,“立刻召集所有目前駐留在赤潮領內的精英騎士和正式騎士,全員披甲集結,準備出征。”

  蘭伯特神情一震,目光頓時嚴肅下來。

  “……全部?”他下意識確認道。

  “全部。”路易斯點頭,語氣毫無迴旋餘地,“我要在半小時後看到他們全副武裝出現在訓練場。”

  “明白。”蘭伯特沒有再多問,利落地轉身快步離開,去傳下命令。

  路易斯則立刻翻身上馬,直奔赤潮城南街的鍊金工坊。

  門前有兩名穿著厚布罩衣的學徒正往外運送器材,一見是領主本人到來,連忙躬身行禮。

  “希爾科在嗎?”

  “在、在,正在裡面處理爆彈試劑!”

  路易斯推門而入,熟悉的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鍊金爐嗶嗶作響,各種試管與金屬器皿擺滿了整整三排長桌。

  希爾科正戴著護目鏡調配什麼,一抬頭見是路易斯,急忙摘下手套:“您來的正好!我剛實驗出新一批的魔爆藥基底,只需再……”

  路易斯打斷他,語速極快,“我問你,現在成品的紅鉑魔爆彈還有多少。”

  希爾科愣了一下,反射性回答:“現成的?大概有六十多枚,還沒來得及全部分類編號……”

  “拿出三十枚來,送到訓練場。”路易斯直接下令。

  “你是瘋了吧?!”希爾科幾乎跳起來,睜大眼睛,“三十枚!你是要用它炸平霜戟城嗎?!你準備反了北境?!”

  “我沒時間和你開玩笑。”路易斯的聲音冰冷。

  空氣一瞬間凝固,希爾科看著他那雙沉穩無波、卻帶著鋒芒的眼睛。

  意識到他是真的打算把這些爆彈用上,而且目標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

  “我明白了。”希爾科舔了舔嘴唇,“我親自封裝,半個小時內送到訓練場。”

  “越快越好。”路易斯點頭,然後推門而出,再次躍上馬背,疾馳而去。

  …………

  北境罕見的夏日陽光落在披甲列陣的騎士肩頭,卻無人為此分神。

  整整一百四十名騎士,正肅立於訓練場內。

  一張張堅毅的面孔望向前方的高臺。

  路易斯站在上面,身披紅色領主戰袍,手中拿著幾張手繪圖紙。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住了場中所有躁動。

  “我知道,這一次集合來得倉促。但在你們出征之前,我必須讓你們知道,我們即將面對的敵人並不尋常。”

  他將圖紙展開,露出其上的驚悚繪圖一座如血肉交織般的蜂巢結構,核心處畫著一枚巨大的、懸垂在中空的“肉囊”,其下密密麻麻的“屍體”正被投入其中。

  這是他提前讓人繪製的畫作。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母巢。”

  他停頓一秒,讓眾人看清那張圖,才繼續:

  “它不是簡單的魔物巢穴,而是一種活的、不斷進化的智慧結構體。巢體呈現出蜂巢狀,由外殼的骨肉層保護,而核心,則是這枚高懸的‘轉化囊核’。”

  接著他翻到下一張畫紙,上面描繪著一種更具沖擊性的怪物:

  人類屍體與蟲類融合,身體扭曲,骨骼裸露,雙眼空洞,但手中卻仍握著破碎的騎士劍與盾牌。

  “這叫蟲屍。”他語氣平靜,“它們由被感染的人類死者構成,保留生前的戰鬥本能,甚至能使用武器、防禦姿態。

  體內寄生的屍蟲讓它們幾乎無法徹底殺死。哪怕被斬成兩半,也會試圖繼續向你爬來。

  更重要的是他們會傳染,只要一不小心被這些蟲子寄生住,你也會變成了毫無思考能力的行屍走肉。所以必須你們全甲全盔”

  場下一陣低語,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騎士,也忍不住皺眉。

  “我推測,蟲屍的統一指揮來自於母巢的精神連結,正如蜂后控制蜂群,它不是散兵遊勇,而是一整套有戰術、有協同的軍團。”

  “所以,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摧毀母巢囊’,那是它的心臟,是整個系統的中樞。”

  他掃視全場,目光炯炯,語氣陡然一轉:“我不會欺騙你們它有多危險。

  已有一支隊伍,由一名超凡騎士率領的二十名精英騎士,全部陣亡,只逃回一人。”

  這句話如寒流般灌入眾人心中。

  一瞬的沉默之後,有幾位年輕騎士吞了口唾沫,握緊了手中長劍。

  但更多人則在沉默中挺直了背嵴。

  這不是第一次面對恐怖之敵,他們早已不再是赤潮領剛起家的被拋棄的騎士。

    他們是赤潮騎士,是在屍山血海裡跟著路易斯贏得過清羽嶺的鐵衛。

  站在不遠處的埃德蒙公爵靜靜看著,眼中有些許意外,也有幾分欣賞。

  他原以為這個年輕人只是敢打敢拼、偶有謀略,卻沒想到竟能從隻言片語中,拼湊出這般完整而合理的敵情畫像。

  公爵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倒真是,將帥之才。”

  一旁過來看熱鬧的愛德華多聽著弟弟繪聲繪色地講述“母巢”與“囊核”的結構,眉頭微蹙。

  “像蜂巢,有叢集思維,透過轉化屍體製造士兵……”他似乎從腦海裡翻出一縷熟悉的記憶,“這設計……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愛德華多垂下眼瞼,輕輕吸了口氣,低聲自語:“那位失蹤的大法師……該不會,也牽涉其中?”

  他忽地抬頭,走近高臺:“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中午。”路易斯答。

  愛德華多輕輕點頭,勾起一抹淺笑:“那我也去吧,反正最近也沒事幹。”

  “你?”路易斯略有遲疑。

  “別忘了,我也是超凡騎士。”愛德華多聳聳肩。

  “可以。”路易斯思索半秒,點頭,“那你留下,一起出徵。”

  接著路易斯在高臺上重新展開圖紙,開始戰術佈置。

  “關於母巢的弱點,以下是我的推測。”他目光掃過臺下眾人,語氣卻毫不遲疑:

  “第一,母巢沒有遠端攻擊能力。它太過龐大,太過遲緩,構造也不適合支援蟲屍以外的遠端打擊。

  只要我們保持機動性,它就只能乾瞪眼。

  第二,母巢的中樞囊核極為脆弱。它被包裹在最深處的肉囊之中,那是整個蟲群精神鏈路的核心。

  一旦摧毀,很可能會讓整片蟲屍系統癱瘓、錯亂,甚至彼此撕咬。

  第三,它無法移動。母巢屬於定棲型寄生體,深度依賴當前地形維持結構。

  一旦我們確認座標,就可以圍剿推進,逐步壓縮其戰鬥半徑。”

  他說到這,手指敲了敲地圖中央那塊用墨線圈出的區域。

  “所以,我們的行動方案,是‘誘敵、分割、突入、摧毀’。”他將地圖翻過一頁,露出詳細的戰術圖。

  “正式騎士,五人一組。你們的任務不是決戰,而是擾亂。

  在外圍不斷吸引蟲屍注意,引他們分流,切忌硬拼,蟲屍再快也追不上你們的戰馬。別戀戰,保全自己優先。”

  騎士們在臺下點頭,那是他們平日常規演練的戰術,熟悉得不能再熟。

  “接著精英騎士,將分為兩組。”

  路易斯轉身指向那兩條紅線包圍的箭頭:“第一組霜戟城的小隊,負責烈焰封鎖。

  你們每人配備三壺烈焰火油,那是新煉製的高溫蒸餾油,一旦引燃,溫度足以灼穿蟲屍。

  你們的目標,是在母巢外圍佈設火線,阻斷蟲屍大規模回防,製造‘包圍錯覺’,迫使它們將精銳調往外圍,從而開啟中樞缺口。”

  “第二組赤潮領的小隊,突襲中樞。”他的手指在地圖最深處重重一點。

  路易斯從桌下取出一個黑布包裹的木匣,啪地一下開啟。

  鮮紅色的彈體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某種蓄滿死亡能量的心臟。

  “這是紅鉑魔爆彈,赤潮領的鍊金成果。

  內蘊壓縮式高溫魔素,一旦引爆,能在半徑三米範圍內製造超高熱浪與沖擊。就算是鋼鐵也會熔燬,更別說血肉構成的囊核。

  每名突擊騎士將攜帶兩枚,並配備短管力炮筒用於發射。

  你們將從蟲屍縫隙潛入,以最快速度突擊中樞,完成任務後立刻撤離。”

  他合上圖紙,目光環視全場,聲音堅定:

  “這不是一場莽撞的賭命,而是一次有節奏、有分工、有勝算的獵殺行動,當然最重要就是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完成任務。”

  講解完最後一頁戰術圖,路易斯放下手中的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騎士。

  他們沒有說話,卻全都抬頭看著他,神情凝重而專注。

  空氣中一片肅穆。

  坐在主位旁的埃德蒙公爵原本只是靜靜觀望。

  但如今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敲打著椅扶。

  心頭的感慨難以平復。

  “如此完善的戰術體系,從戰場結構、敵我分析到分工配合……連我都沒能想到更好的應對方案。

  原以為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若只是橫沖直撞,到時候再奪回兵權便是……但現在看來……”

  他輕輕一笑,目光中透出欣賞與寬慰。

  這個女婿,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於是公爵毫不猶豫地第一個鼓起掌來。

  掌聲並不喧譁,卻如號角吹響。

  騎士們一怔,隨即紛紛鼓掌。

  那掌聲由零星變得整齊,鎧甲相擊,聲音如山風捲雪,迴盪在整個演武場上。

  有些騎士眼中已經燃起了光,是久違的那種為值得之主赴死也甘願的光芒。

  路易斯沒有動,只是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下,緩緩壓下。

  掌聲頓止,彷彿整片空氣也隨之收斂了鋒芒,凝成一股即將爆發的力量。

  他望著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穩的鋒銳:

  “我知道,你們都是百戰騎士,殺過真正的敵人,也看過戰友的血流乾。

  但這次的敵人不一樣。他們沒有恐懼,沒有憤怒,不會痛苦,也不會投降。

  而我們有有意志,有榮譽,有需要守護同伴。”

  他語氣一頓,眼神凜冽:“所以我們不是去送死,是去獵殺一頭怪物,斬斷它的命脈,保住北境所有人的命。

  但不要輕敵,也不要退縮。我們之中,有人可能會負傷,有人……也許會倒在黑暗中。

  但請記住,我們是北境騎士,是擋在這片北境與深淵之間的盾。

  我們不為死亡而戰,我們為生者而戰。”

  路易斯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整隊:“現在回營整備。中午列隊出發。”

  他話音剛落,臺下一片齊聲回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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