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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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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韋道人的肉身飛速乾枯,元神也自枯萎,腐朽,像是中了劇毒一般。

韋道人魂魄被血湖真經所拘,也自飛向血海地獄,叫道:“陳實,你也會死在此刀之下,與我為伴!”

他還未說完,便墜入血海地獄,無邊的痛楚傳來,讓他處於一種哀嚎卻發不出聲音的狀態。

這是血海地獄中的懲罰,但凡死在化血神刀之下的人,鬼魂都會落入血海地獄,經受懲罰,待到洗清罪孽,才會擺脫痛苦。不過那時,便是成為血海的一部分,再也無法逃脫了。

陳實握住化血神刀,此刀吸收了韋道人的修為之後,魔性變得更加強大,侵入陳實的意識之中,反客為主。

原本陳實控制此刀便已經有些勉強,此次短時間內又連續吸收了費子沖和韋道人,費子衝是邪仙,韋道人雖然並未合道,但萬年修為,雄渾無比。

陳實嘗試借力穩住自己的道心,逆轉血海地獄,讓血海地獄回到化血神刀之中,然而血海地獄還在不緊不慢的運轉。

他用盡所有力量,終於放開了化血神刀,只覺一陣輕鬆。

“擺脫化血神刀的魔性,好像也沒有那麼困難……”

陳實抬手整理衣裳,手掌抬起時卻發現化血神刀還在手中,依舊被他握得緊緊的!

他自以為放開了化血神刀,其實只是錯覺,刀一直在他手中,從未放開過。

這把刀好像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就像是自己的手,怎麼可能放得下?

“這不殺幾個人慶祝慶祝?”陳實笑道。

他唿的一聲飛起,遠遠叫道:“殺生就是行善,就是積德!殺光眾生殺鬼神,殺完鬼神殺真神!將一切諸神納入血海地獄,世間就太平了,再無苦厄。哈哈哈哈——”

他的腦後,小椴仙子悄悄的從小廟中探出頭。

“果然被化血神刀控制了。他殺得興起時,便會把自己也殺了。”

小椴仙子目光閃動,心道,“血湖真經與化血神刀是一體,化血神刀應該是靠血湖真經來控制他。他腦後的血湖地獄收入刀中時,便會恢復正常……”

她飛身而出,一指點在陳實腦後的血海地獄中,喝道:“定!”

這一指貫穿血海地獄,血海上的費子衝、韋道人等人只見一根如玉般的柱子從天而降,粗大無比,彷彿定海神針,插入血海之中,頓時四周的血海無法運轉!

陳實也停頓下來,一動不動。

小椴仙子鬆了口氣:“有效!”

她曾經見過十三世家的老祖宗鎮壓陳實腦後的血海地獄,將血海地獄壓入化血神刀中,陳實便恢復正常,因此如法炮製。

如今她已經壓制住血海地獄,只差把血海地獄送回化血神刀即可。

“當時,他們動用了三人,便將血海地獄鎮住。憑我的力量,也可以辦到!”

小椴仙子當即鼓盪修為,正欲將血海地獄送回化血神刀中,突然看到陳實的嘴角。

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陳實的後腦杓、耳朵和兩腮,但她的確看到了陳實的嘴角。

她看到陳實的嘴角正在侵入兩腮,向後腦杓處延伸。

“嘻嘻嘻娘子……”

陳實肩膀不動,腦袋直接擰了半周,面對著她,嘴巴笑到了耳朵旁,叫道,“不同房,不給看,這等娘子還是殺了罷!”

小椴仙子心中一驚,刀光已然來到她的脖頸處,速度之快,令人幾乎來不及躲閃!

她不假思索,咻的一聲鑽入陳實腦後小廟中,避開刀光。

不過血湖地獄沒有了她的壓制,頓時再度運轉。

小椴仙子心中一沉:“血湖真經讓他的修為直追仙人,僅憑我一人,無法將血湖壓入化血神刀中。不過,到哪裡去找幫手?”

陳實的臉遮擋住小廟外的天空,瞪著一隻眼睛往廟裡看去,廟外的參草娃娃等靈藥嚇得連根拔起,倉皇逃入廟中。

他試圖向小廟揮刀,不過化血神刀來到廟宇前方,卻生生止住。

陳實手在顫抖,似乎在與魔性抗衡:“這是乾孃所賜,萬萬不能毀了……”

他用力一揮,收起長刀。

小椴仙子眼睛一亮,心道:“他還有理智,並未被魔刀的魔性完全控制。只要沒有被完全控制,便有機會!”

她緊緊盯著陳實,尋找壓制血湖地獄的時機。

突然,她心中警覺:“為何我這般擔心他的安危?難道,我真的對他動情?不對,不對,是小椴在影響我,並非我動情。小椴只是我的一段記憶罷了,可有可無。我之所以想救他,無非是救我自己,畢竟我還要靠他的小廟來保證我不被邪化。”

“一定是這樣!”她心中暗道。

陳實在鬼鬼祟祟的自言自語:“不能殺小娘子太可惜了,但她肯定會忍不住來破壞我們的關係,我們便可以趁機殺了她。嘻嘻,只需要一刀……”

小椴仙子聽到這話,心頭一突:“我出手的時機一定要準確無比,否則真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她的目光落在小廟中的另一件仙器,陰陽日月環上。陳實這幾日一直把此寶放在其中一個神龕中,用香火供養,盼著寶物通靈,與自己相通。

“或許可以藉此寶……”

玻州,任家。

前兵部尚書任囂是任家的家主,公子死後,他便被告老還鄉,回到玻州。

這次天變,陰陽兩界合併,導致玻州到處一片大亂,鬼神出沒,人人自危。唯獨任家還算安寧,任家子嗣兵強馬壯,早已去各地收糧食囤積起來,以備將來。

任囂也是有大志向的人,否則也不會做到兵部尚書,此次天變,他廣收鄉野之間的修士,聚集了一大批高手。這種兵荒馬亂鬼神出沒的年代,有糧有人,就意味著權勢!

任囂揹負雙手,站在任家的龍聚閣上,居高臨下,望向玻州。

玻州如今已經空了大半,很多人過不下去,拋棄家業,逃出玻州,去其他地方逃難。任囂的長子仁慈,對他說,這些人逃出玻州凶多吉少,不如舍幾個粥棚,施捨些米粥,好歹能救活一些人。

任囂痛罵他敗家,不知死活。

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任家雖然蒐羅了附近鄉下的大部分的糧食,但是這些糧食能吃多久?三年五年還可以,十年八年呢?

二十年三十年呢?

現在施捨出去,到時候糧食吃完了,吃啥?

他把長子罵得狗血噴頭,但對小兒子任峰卻喜愛有加。任峰每次率領諸多修士出門買糧,總能運來幾車糧食,還有豬馬牛羊等牲口,很得他的歡心。

長子向他告狀,說任峰的糧食和牲口,是搶來的,還屠了村。

任囂便對長子更加不喜。

這時,一個聲音笑道:“任大人在想什麼?這小仙菊,再不喝味道可就大不如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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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囂轉身,來到茶桌邊,款款落座,舉起茶杯,向在座的幾位賓客敬茶,杯子放在嘴邊,卻又嘆了口氣。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年輕人,四五十歲年紀,卻已經是大乘境的存在,名叫水軒志,原本是公子門下輔正閣的長史。旁邊陪坐的是秦蘇、竇奇二人。

公子死後,輔正閣解散,水軒志等人原本打算輔佐陳實,讓陳實改名為朱實,爭真王之位,卻被陳實斷然拒絕。

他們與任囂有舊,任家招攬義士,因此水軒志等人聞訊前來。

水軒志目光溫潤,笑道:“看來大人確有心事。”

任囂放下茶杯將長子與小兒子的表現說了一番,道:“我有廢長立幼的心思,但又恐家族內亂,不會長久。”

水軒志笑道:“有我們輔正閣輔佐任家亂不了。任大人儘管放心。”

任囂嘆道:“可惜公子不在。若是公子在,當此亂世,公子舉義旗,一唿百應,登臨真王之位,也就不至於民不聊生,我也就不必為長幼之序煩心了。”

秦蘇、竇奇對視一眼,秦蘇笑道:“公子不在,也是好事。如今十三世家已經崩壞,西京朝廷也鞭長莫及,更無力平定各地之亂,正是英雄當起之時!這天下,朱家取得,任公便取不得麼?”

任囂連忙道:“秦大人是在把老朽架在火上烤啊!今後這話可不能再說,我任家世代忠良,只敢為真王鞍前馬後效勞,不敢有稱真王之意。”

水軒志誠摯萬分道:“任大人,我等有匡扶社稷之心,有從龍之志。公子雖故,但我等壯志未改!”

任囂嘴角笑了笑,卻又忍住,連聲道:“待到天下平定之後,再說吧。喝茶,喝茶!”

茶雖然已經涼了,但幾人內心中都是一片火熱。

十三世家,已經完了。

天上墜落的界上界,死掉的天神,以及燃燒的大陸,胡亂掛在空中太陽、月亮,亂七八糟的星辰,無不昭示十三世家已經走到了終點。

如今的十三世家或許依舊勢力極為龐大,但已經不再是可以一統陰陽兩界的龐然大物。

如今的十三世家,也只能是偏安一隅的豪強罷了,比任家好,但也沒有好多少。

這真王之位,任家也可以坐!

正在此時,只聽外面傳來喧譁聲:“殺人啦!小公子死了!”

任囂臉色頓變,急忙起身,衝出龍聚閣。

這時,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任囂,水軒志,秦蘇,你們都在啊。好得很,好得很。這樣我們就不用一個個去找你們了。”

“陳實!”任囂又驚又怒。

陳實提刀走來,環顧四周,又驚又喜,笑道:“水軒志,我們不是告訴過你們,讓你們躲起來麼?我們還告訴過你們,我們尋到你們,就殺掉你們。”

水軒志微微一怔:“我們?”

小椴仙子目光閃動,心道:“一位大乘境高手,一位還虛境的好手,不知道能否逼他動用全力……肯定不成!”

她微微蹙眉,她尋不到出手的機會。

這一路走來,陳實倒是沒有濫殺無辜,只是遇到小公子任峰率領一眾修士衝入村莊搶糧殺人,他才一刀噼死任峰,砍死了一眾修士,只放走一人。

他跟著此人來到玻州城,待尋到任家,這才一刀將那人砍死。

因此小椴仙子覺得,陳實還沒有被魔性徹底控制,只要壓制住血海地獄,還可以救回來。

“嗯,除了這兩人,還有高手?”

小椴仙子突然有所感應,望向遠處,露出驚訝之色,“來人很強!”

城外,一輪眼狀圓月掛在空中,眼瞳的部位,幾個身影屹立,遙遙望向玻州城。

他們魔氣深沉。

“終於找到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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