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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羅小鎮這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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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扎屁股由衷的感嘆著。

多羅峽谷,多羅小鎮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這地方呈現獨特的喇叭口結構,寬僅十米的咽喉要道形成天然殺戮場,兩側峭壁高達三十米。

這裡沒有任何人工修築出來的堡壘,但是在這樣的地方,玩家也不需要掩體,這特別的地形就註定了這裡是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然險地。

就如同現在,當小刀知道共和國的軍官帶著一支軍隊前來平叛時,他就很興奮的帶著五十名玩家在這峽谷內列陣。

因為多羅小鎮這邊打出了名堂,波拉斯要塞就有不少的玩家聞訊而來,他們不辭辛苦的翻山越嶺而來,導致小刀麾下現在的玩家人數暴漲。

小刀扎屁股和所有前來多羅小鎮的玩家有言在先。

“這地方,我準備申請將其變為過山虎戰團的領地,你們如果願意幫個忙,我感激不盡,可以讓你們留下來參加活動,但是必須要聽我的指揮,該防禦的時候就防禦,該出擊就決不能蹲在家裡。

如果你們有人覺得這樣不好,那就離開多羅小鎮,去外面尋找機會,別留在這裡,讓大家的面子都不好過。”

就這樣,即便不少的散人玩家覺得小刀管的太寬,跑出去跟著小鬼當家去混,留下來的玩家依然有百人以上。

所以,小刀現在能夠指揮得動的玩家人數還真不少。

“兄弟們,準備裝填彈藥!“

小刀背靠潮溼的巖壁,燧發槍管的餘溫透過鋼製護手傳來。峽谷上方的天空被硝煙染成鐵灰色,剛射擊沒多久而出現的一大片白煙從玩家的射擊陣地上筆直升起,像是指向地獄的引線。

在小刀的邊上,臨時的槍手指揮官正在眯著眼睛,探出手摸著風,不大一會,他就得出了結論。

“風向即將向西北,槍口修正向上兩個密位。“

“說人話,小夥子!”

“你踏馬的“九漏魚”啊……我的意思是,風從峽谷的正面吹來,你踏馬的最好把燒火棍抬高一點,好讓你射出去的子彈可以逆風尿在敵人頭頂上!”

叼著菸斗的“叫我阿酷”舉起自制的測風儀,一邊罵罵咧咧著,一邊回頭轉身用枯樹枝在地面上畫出彈道拋物線和一串數學公式。

阿酷的數學成績是在場所有玩家當中最好的一人,所以,小刀扎屁股讓前者擔任此次戰鬥的火槍手指揮官,負責在戰鬥中計算和給出射擊資料,提高全體玩家的射擊精準度。

小刀的這個命令很有效,五十名玩家在這多羅峽谷內,靠著阿酷的射擊資料,已經用燧發槍的射擊打退了共和國平叛部隊的三次衝鋒了。

阿酷給出指令後,山風就在下一秒後突然轉向,送來濃烈的血腥味,在兩百步外的屍堆後面,準備第四波衝鋒的敵軍正在集結、列陣。

小刀踮起腳尖,他看見好幾頂敵人軍官的大高帽在佇列中起伏,像一個個在浪潮裡浮動的黑礁石。

“兄弟們,敵人就要上來了,距離一百七十米,三列輪射準備!“

小刀的吼聲在峽谷裡激起迴音,前排十七人單膝跪地,槍托抵住肩窩,第二排玩家彎腰站立,槍管架在前排肩頭。

第三排火槍手則挺直身軀,等待自己上前的時候,不到五十枚燧石,在同時扳開的脆響中如同死神磨牙。

已經不足五十人的玩家做好了射擊準備後,敵人的火槍手就排著整齊的佇列,在鼓手的敲擊中踏步上前。

不需要望遠鏡,當這些敵人走了一分多鐘,距離站在最前面的小刀還有百來米的距離時,他已經能夠看到前排敵人臉上的表情。

陽光從多羅峽谷的另一端灑下,將敵人的身影拉得老長。隨著鼓點的節奏,敵人的火槍手步伐愈發沉重,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了戰場上無形的死亡線上。

小刀注意到,儘管敵人排著整齊的佇列,但隨著距離的縮短,他們的表情開始變得扭曲。

前排的火槍手們,原本還算鎮定的面容,此刻已經被恐懼所籠罩。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慌亂,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努力掩飾內心的不安。

有幾個士兵的雙手緊緊握住火槍,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顯然他們已經在想象即將到來的交火,子彈唿嘯而過,同伴倒下的場景。

小刀的目光掃過敵人的佇列,發現有些士兵的腿在微微發抖,步伐也開始變得不那麼穩健。他們的唿吸似乎也變得急促起來,偶爾有人會忍不住回頭望向身後的同伴,似乎在尋找一絲安慰。

然而,每個人的眼中都只有相同的恐懼,這種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佇列中蔓延。

鼓手的敲擊聲似乎也在逐漸失去節奏,變得有些慌亂。

小刀猜測,鼓手自己也意識到,他們已經進入了對方的有效射程,而鼓點的節奏已經無法掩蓋他們內心的恐慌。

這百來米火槍手的佇列雖然還在前進,但整齊的步伐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一些士兵的腳步開始放慢,甚至有幾個人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身後同伴的推搡和鼓點的節奏強行拉回佇列。

當距離縮短到百來米時,小刀清楚地看到前排一個敵人的嘴唇在無聲地顫抖,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小刀這邊,彷彿在懇求不要開火。

小刀知道,這些敵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們不再是整齊劃一的戰爭機器,而是被恐懼支配的普通人。

“真好啊,這遊戲裡的敵人,反應太真實了……也太爽了!”

小刀咧嘴笑了起來,他的笑容讓那個看著他的火槍手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敵距,七十米!”

“開火!”

第一列火光炸響的瞬間,小刀看到了魔法……如果鋼鐵與火藥也能稱作魔法的話。

十七發鉛彈在狹窄的谷底織成死亡之網,最前排的火槍兵像被鐮刀掃過的麥稈般倒下。

未等硝煙散盡,第二列槍聲已然轟鳴,這次是瞄準那些試圖拖走傷員的敵人橫陣中的第二列敵人。

“做好準備,敵人在開火!“

阿酷的高聲吶喊著,他的聲音在密集的排槍射擊中都很明顯,小刀下意識的抬手將頭盔上的面甲給拉扯下來,扣在臉上。

阿酷的話音剛落,沉悶的爆響就在對面的巖壁間迴盪,鉛彈打在胸甲上發出冰雹般的脆響,某個倒黴蛋的慘叫立刻響起。

阿酷側頭一看,是第二排的倒黴蛋,有流彈從前面的玩家佇列縫隙鑽了進去,剛好打在他的大腿上。

在峽谷內的玩家除了胸甲外,裙甲和護腿都有,只是和高錳鋼的胸甲相比,其他部位只是普通的鋼材,被敵人的大口徑火繩槍打過來的槍彈擊中了,也會被擊穿。

敵人的槍手指揮官大概知道自己就只有一次射擊機會,所以那些火繩槍手沒有進行輪射,而是選擇了全體齊射。

在這樣一波的密集射擊中,玩家便倒下了三人,一人重傷,兩人當場被擊斃。但小刀還在笑。

因為當玩家的第二,以及第三列的齊射撕裂煙霧時,對面更多的火繩槍手捂著胸口倒下,他們的板鍊甲在這七十米的距離形同虛設,優質鉛澆築的圓形彈頭可以輕鬆穿透其護具和人體。

反觀敵人火槍手的全員齊射,因為他們手中火繩槍的槍管內不夠光滑,再加上士兵恐懼時壓根就沒想過進行瞄準,沒有玩家那樣不怕死,基本上槍口指向前方都在哆哆嗦嗦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齊射能夠打中八十米的三名玩家,其實運氣算是不錯的。

“換霰彈槍!“

小刀甩開打空的燧發槍,從背後甩過裝填好的備用槍,只不過這一支燧發槍的槍管裡塞滿了更小的鳥彈,足足有二十幾枚,這是專門為貼身混戰而做的準備。

塞著鳥彈的燧發槍只有五十米的有效射程,但是卻可以對著好幾個敵人進行一次扇形射擊。

雖然這樣的射擊會有穿透力和殺傷力不足的問題,但是裝填鳥彈開火的玩家多了,打出來的密集火力會掩飾住這個缺陷。

在敵人軍官的絕望大喊,還有急促的鼓聲中,峽谷地面開始震動起來。

倖存的火槍手,還有跟著他們後面的劍盾手發動了集體衝鋒,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躍過屍堆,在不似人的野獸嚎叫中奔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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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方山風帶來的血腥味濃得能嚐出鐵鏽味,小刀聽見背後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那是兄弟們在上刺刀,他們正在等著前者的命令,然後開火。

但最先響起的,卻是阿酷那因為多次全力吶喊導致沙啞的嗓音。

“把虎蹲炮抬上來,對著敵人射擊!“

四名玩家手拉著手,一起用力,從隊伍最後方衝上去,將一尊虎蹲炮丟在佇列前。

火炮落地,槍口大致指向前方的同時,第五人就舉著火把衝來,把導火索給點燃了,讓其在硝石粉溝槽裡瘋狂遊走。

“膨”的一聲悶響中,填充著碎石和鐵丸的虎蹲炮噴射出炙熱的火焰和濃郁白煙,飛濺的破片向前飛去,在峽谷中形成了完美的水平殺傷面。

“開火啊!!!”

其他玩家,包括小刀在內也在這個時候,將他們那裝著鳥蛋的燧發槍指向那煙霧繚繞的峽谷,在兩秒鐘內先後開火,將較小的鉛彈射向那些拿著盾牌,穿著板鍊甲的敵人。

隨著一聲聲清脆的燧發槍響,峽谷中瀰漫的硝煙愈發濃重,彷彿一層灰色的帷幕將戰場籠罩。

小刀看到,那些被虎蹲炮的破片擊中的敵人,身體瞬間被撕裂,鮮血和碎肉四濺,慘叫聲在峽谷中迴盪。

而那些倖存的敵人,雖然身披厚重的板鍊甲,卻也無法完全抵擋住如雨點般襲來的鳥彈。

鳥彈的鉛丸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微的軌跡,像是一陣致命的冰雹,砸在敵人的盾牌和盔甲上。

儘管板鍊甲為他們提供了一定的防護,但鳥彈的密集火力仍能穿透薄弱之處,擊中他們的面龐、手臂和腿部。

在硝煙形成的霧牆後不遠處,一名敵人的鋼盾表面被打得坑坑窪窪,而他的臉部更是已經鮮血淋漓,顯然是被鉛丸擊中,連慘叫都沒力氣的他,蹲坐在地上,茫然的低頭看著地面。

在其身下,還有一個臉色和紙一樣白的人在瞪大著眼睛和他對視。

幾乎在這一輪射擊過後,那些火槍手和劍盾手的陣型就變得稀稀拉拉,且混亂不堪。

中彈者在哀嚎,茫然者站在原地,恐懼者倒退,只有少量的勇敢者還在往前跑。

“衝啊!”

小刀第一個發起衝鋒,其身後可以動彈的玩家也是緊隨其後,他們一同衝破了硝煙,閃爍著寒光的刺刀組成了一片有些稀疏,卻十分致命的槍林。

小刀衝鋒速度是所有玩家中最快的,他與一名被彈雨打得迷惑,腳步踉踉蹌蹌的劍盾手在硝煙中相遇了,雙方對視的一瞬間,也是小刀扎屁股手中的燧發槍向前捅刺的時刻。

刺刀沒入人體時的手感像是切開浸油的皮革,小刀的三稜刺刀精準捅進劍盾手喉結下方的護頸縫隙,順勢攪動刀柄破壞頸椎。

他可以看見,這個留著八字鬍,帶著護鼻鐵盔的老兵眼球暴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奮力揮動長劍,向玩家噼去,小刀卻恰好後退一步,導致他手中劍刃堪堪擦過胸甲,在鋼板上刮出一串橙黃火星。

“保持楔形陣!“

小刀將刺刀上的屍體甩開,大吼道。

三把染血刺刀立刻收攏成箭頭,掩護了小刀的左右,所有衝入敵陣中的玩家們用沾滿碎肉的軍靴踏著統一節奏推進。

這是近百名玩家用在戰場上死了幾十次後的經驗,所總結出來的古典槍陣,簡易卻也極其的有效,每柄刺刀都精確控制在前方同伴的肩胘死角。

三到五人形成一個突擊小組,像一把鋒利的箭矢,走在最前面的人負責一往無前,撕開敵人的陣型,突入最深處,左右的玩家掩護和殺傷,有時候還需要自我犧牲,為擔任箭頭的玩家擋子彈。

更多的突擊組聚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攻擊箭頭,往前衝,絕不停下,死了,也要往前撲倒,絕對不能往後躺下。

小兵過河,哪能後退?

憑藉著這一套不要命的激進打法,幾乎是在一分鐘後,那兩百名接連捱了火炮、霰彈的共和國火槍手和劍盾手們就出現了幾十具屍體。

剩下不足百人計程車兵被玩家打崩潰了,他們哭著喊著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小刀停下腳步,他也抬手示意其他玩家不要上頭,不要繼續追下去,只因為在峽谷的盡頭已經傳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那是小鬼當家帶著其他玩家開始收割潰兵的訊號。

在敵人來襲的時候,小刀就提前通知在外面打野的玩家趕緊趕回來,現在聽訊號,看情況,他們回來的時機很是恰到好處啊。

這便宜撿的,真讓人心理不平衡啊,回頭得問極限戰士戰團要點補償才行,他們賺功勳和聲望,也得給我一點銀元和裝備才行。

“我們贏了?”

“贏了,今天的戰鬥贏了,不過還有明天的呢?峽谷外面聚集著千人的軍隊,這一仗肯定沒那麼容易打完。”

“那可好,我還以為後面沒得玩了呢。”

“與其擔心沒得打,還不如回頭看一下,搭把手把重傷的兄弟抬回去救助,在這地方,死一人,我們就少一人,可沒辦法補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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