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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花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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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克里斯見到這名穿著藍色長袍,栗色頭髮,面白無鬚,滿臉諂笑的使者時,後者開場的第一句話,還是險些讓坐在椅子上的他繃不住。

“克里斯王子,您也是米尼西亞人,為什麼要阻止我們幫助巴格尼亞人走向更文明的世界呢?”

“?”

克里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使者一會,然後稍微後仰。

這個動作,在貴族儀態中,克里斯後仰的姿勢在他記憶中的巴格尼亞貴族禮儀中,屬於是一種含蓄的輕蔑,也代表一種冷靜的疏離感。

他直視著使者,食指緩緩叩擊樸實的椅臂。

“閣下叫什麼?”

克里斯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冬日的湖面,卻讓使者感到後背升起一絲寒意。

“王子殿下,我是阿爾貝特·德·莫爾松,來自蒙特利埃城的德·莫爾松家族。”

蒙特利埃城?

沒聽說過的名字,顯然不是米尼西亞的主要大城市,這位使者應該也不是什麼有著實權的大貴族,或許是宮廷貴族這類完全依賴王權、依靠嘴舌來獲得權柄的弄臣。

“阿爾貝特閣下,我怎麼不知道,我是米尼西亞人?”

“殿下,您的母親,是現任米尼西亞國王的妹妹,按照按照血統來說,您也是米尼西亞王室的一員。”

阿爾貝特的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用這種親近感來拉近與克里斯的距離,諂媚的笑容在他臉上愈發明顯。

“根據米尼西亞的國王繼承法,您也是有米尼西亞王國的繼承權……”

克里斯回想了一下腦中的記憶,發現還真有這樣一回事,不過他這個因為母親的關係而獲得的繼承權是很少的,並且排位也特別的靠後。

還停留在波西米亞帝國境內的弗勞爾大王子的位置,都比克里斯更加靠前。

米尼西亞王國的繼承法,是長子優先、男士繼承,明確規定女性及其後代只能在特殊情況下,才能繼承王位。

按照這樣的繼承法來算,特殊情況就是是國王的兒子都死光,這樣才能輪得到國王的妹妹生出的兒子來繼承。

即便真的發生了這樣極其罕見的事情,米尼西亞境內的大貴族也肯定會反對。

因為繼承法雖然是如此規定,可是在米尼西亞王國的歷史上,還沒有這樣的案例……即便是國王兒子全死光了,還有國王的弟弟、子侄等著繼位呢。

可以這樣說,克里斯的米尼西亞國王繼承權,就和法拉利的兩元優惠劵,它確實是存在,並且在購買法拉利任何產品時,也能省錢,但在實際中毫無價值。

買得起法拉利的人,不缺這兩塊錢,缺這兩塊錢的人,則買不起法拉利。

“阿爾貝特閣下。“

他緩緩站起身,手指輕輕撫過桌面上那把來自某個玩家兵工廠的橫刀。

“你冒險來見我,就是為了告訴我,我擁有一張永遠無法兌現的王位彩票?“

使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注意到克里斯起身時,那把長刀被不經意地挪到了離他更近的位置。帳內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幾度。

“殿下,您誤會了,我只是想說,我們本是同根同源.……杜德將軍對您……“

克里斯已經不想聽這個使者更多的狡辯了,他相信後者在來之前,肯定打好了腹稿,心中有更多的花言巧語想要說出來,聽下去只會浪費時間,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眼看著克里斯臉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情,阿爾貝特知道自己必須要出殺手鐧了,他連忙從懷中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克里斯。

這是什麼東西?

克里斯扭頭,讓邊上的書記官接過來,開啟,開始閱讀和朗誦。

“我親愛的兒子,我的寶貝,你好!

坐在書桌前,我滿心都是對你的思念,忍不住提筆給你寫信。今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讓我想起了你溫暖的笑容……”

嗯,只是聽了開頭,克里斯就知道這是以誰的名義寫給他的信了,克里斯輕蔑的笑了笑,對書記官命令道。

“撕了它,拿出去丟進火盆內燒了,這樣的信,沒有閱讀的價值。”

不提現在的克里斯,就說以前的他,從小就在內亞馬光明神學院長大的克里斯,恐怕也對所謂的父親沒有太多的感情。至少現在的克里斯回看腦子裡的記憶,他所能找到的東西,大多數都是和飢餓、寒冷,還有孤獨與無法避免的怨恨。

所以,這封信的到來,反而可能起了反作用。

看著書記官將信件撕碎,阿爾貝特踉蹌後退,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顫抖著,彷彿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殿下!那可是您父親親筆寫的家書啊!“

阿爾貝特的聲音帶著幾分淒厲。

“您怎麼能……“

“夠了。“

克里斯的聲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瞬間切斷了使者的哀鳴,他緩步向使者走去,靴子踩在木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軍帳中格外清晰。

“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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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冷笑一聲。

“那個在我五歲就把我送到內亞馬,從此杳無音訊的男人,你覺得我會相信他現在會用這樣溫柔的語氣,給我寫一封家書嗎?“

阿爾貝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原以為這封家書會是打動克里斯的關鍵,卻沒想到適得反,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克里斯的眸中沒有一絲動搖,只有冰冷的嘲諷。

“告訴我,杜德將軍是何時開始學會偽造王室書信的?還是說,這封信根本就是你們米尼西亞宮廷的拙劣把戲?“

書記官將撕碎的信件碎片逐一裝入密封袋,準備一會拿出去燒掉。

阿爾貝特的喉結滾動,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被派來的真正目的……這根本不是談判,而是試探,甚至是挑釁,杜德將軍希望用這封信和他的人頭,刺激克里斯王子失去理智。

克里斯的手指輕輕撫過橫刀的刀柄,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想起神學院那些寒冷的冬夜。

“阿爾貝特閣下,我建議你直接說明來意,否則……“

他的目光掃過使者那佩戴著華麗掛墜的脖子。

“我不介意用你的血來試試這把刀的鋒利程度。“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阿爾貝特感到一陣窒息,克里斯的恐嚇,讓他意識到自己嚴重誤判了形勢,眼前這位年輕的王子,與傳聞中那個溫和儒雅的神學院畢業生判若兩人。

“杜……杜德將軍提議停戰。“

使者終於放棄了所有花招,聲音乾澀地說。

“只要您撤軍,米尼西亞願意承認您對巴格尼亞的統治權。“

克里斯突然笑了。那笑容讓阿爾貝特毛骨悚然。

“承認?“

克里斯慢慢踱到使者面前。

“我需要一群侵略者的承認?“

他勐地抽出橫刀,寒光閃過,阿爾貝特脖子上的金項鍊應聲而斷,鑲嵌著藍寶石的掛墜掉落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爾貝特僵在原地,連唿吸都停滯了一瞬。他能感覺到刀刃擦過自己喉嚨時的那一絲涼意……再偏一寸,他的血就會濺滿整個軍帳。

“來人……既然杜德派人你來找我,那我也要派人過去,給他送一份我寫給他的信件……阿爾貝特,把我的信和人帶去見杜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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