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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斬後奏,鐵路特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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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現任的,還沒有離職的巴格尼亞王國交通大臣,丟你雷姆比其他人玩家更加經常見到克里斯。

對於這個名義上是自己頂頭上司的NPC,丟你雷姆並沒有太多的好感,甚至一度覺得這個NPC的人設有點太矯情了。

因為,丟你雷姆去找克里斯彙報工作的時候,他總是需要排隊等待一會,而這個一會有時很短,幾分鐘就可以了,有時很長,需要他等待三四個小時,讓人很不耐煩。

除了不確定的等待之外,很多時候,丟你雷姆看到克里斯時,後者總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似乎總是有什麼煩心事在困擾著他。

這樣的事情,一次兩次還無所謂,當丟你雷姆經常和克里斯見面,經常聽到後者的嘆氣聲時,他也受到影響,心情變得不太好。

所以,丟你雷姆對克里斯的感官並不好。

直到現在,丟你雷姆突然間理解了克里斯這個NPC的狀況,他甚至非常的感同身受。

“唉……”

看著面前的狂砍一條街,丟你雷姆低聲嘆著氣。

“狂砍一條街,你確定米尼西亞人的灰巖隘口,還有納西要塞失守了?”

狂砍一條街那沾滿乾涸泥漿和不明汙跡的骷髏面甲點了點,騎了幾個小時的馬,外加和蛇人打了一個多小時,現在的他也很累了

都累到懶得說話的地步。

“我錄了影片,你下線看一下。”

“唉……”

又是一聲長長的,彷彿從肺腑深處擠壓出來的嘆息,沉重得能壓垮空氣。

丟你雷姆相信狂砍一條街的彙報,他只是心懷僥倖而已。

他此刻完全理解了克里斯那總是緊鎖的眉頭和連綿不絕的嘆息。

這根本不是什麼矯情!

他現在就是如此,他媽的被如山般的壓力,被無數操蛋的意外,被一群豬隊友和一群冷血怪物前後夾擊,硬生生逼出來的絕望!

“操!”

丟你雷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勐地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指揮台上,震得旁邊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米尼西亞傻逼們,他們想幹什麼,想送人頭也不要這樣送啊,踏馬的的把自己和整個王國的最後一點家當,全他媽餵了蛇,還順帶把納西要塞這個狗屁天險拱手送給了那群長蟲當老巢!

這事情很好玩!?

我踏馬的不能理解,我真不能理解啊!!!”

狂砍一條街沉默地站著,他懶得說話,甚至原地轉了兩圈,找了張座椅,自行躺坐在上面。

“克里斯……”

丟你雷姆喃喃自語,眼前浮現出那個總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年輕NPC。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對這樣一盤爛棋,面對一群傻逼,克里斯能做的,大概也只有不停地嘆氣了。

他再次低下頭,看著地圖上那片代表著巨大威脅的,被蛇人所佔據的區域。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幾乎是本能地,又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

“唉……”

這嘆息,與他在王宮覲見廳外無數次聽到的,一模一樣。

他終於成為了自己曾經覺得“矯情”的那種人。

沉重的王冠下,沒有輕鬆的笑容,只有一聲接一聲,被現實壓榨出來的嘆息。

“現在怎辦啊。”

能怎辦,涼拌。

蛇人攻破了北邊的隘口,丟你雷姆能做的事情,就是暫停現在的聖討軍攻略,然後派出一部分人去堵住隘口。

蛇人向北跑了,但是至少跑了一部分,蛇人沼澤還在這裡,它們的老巢還在,沒有長腿跑。

即便它們有可能越過納西山脈,在米尼西亞人的地盤開第二個分基地,聖討軍也得優先把蛇人的第一座主基地給夷平了。

除此之外,還得堵住隘口,哪怕無力奪回納西要塞,也要這樣做,目標也很簡單……防止北上的蛇人帶著大量的活人跑回來。

修改計劃很簡單,動動嘴皮子似乎就可以了,但是實際上,這樣做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首先,聖討軍的人力不足了。

玩家很能幹,可是他們再怎麼能幹,也頂多一個人當一頭牛,當兩個人來使喚。

現在聖討軍所執行的推土機計劃,以及燒烤蛇人的行為,都是十分耗費人力的事情。

基本上在這裡的所有玩家,每一個NPC都有事情要做,哪怕是一個被外出玩家帶回來的小孩子,只要他還沒小到躺在襁褓內的程度,他就得在營地內幹一些事情。

例如看火,洗碗筷,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聖討軍分兵的話,百分比會影響到現在所進行的作戰行動。

但是,丟你雷姆能不分兵嗎?

不能。

所以,他只能在嘆氣聲中飛快的從辦公桌上,抽出一份空白檔案,飛快的在上面書寫起來。

“書記官!”

“大人,什麼事情?”

“把這份檔案交給小刀戰團長,然後把五號武備庫交給過山虎戰團,後面的事情,他們知道會怎麼做的。”

“是,大人。”

年輕的書記官離開了,而狂砍一條街審判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軍帳,只留下丟你雷姆一人在帳篷內。

好了,他現在該想想要怎麼解決聖討軍目前人手不足的困境。

向後方進行申請,讓巴格尼亞王國派來更多的玩家和NPC士兵?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在丟你雷姆腦海裡,就幾乎被他掐滅了。

讓更多的玩家趕來,這是一個可行的選項,甚至不需要克里斯批准,丟你雷姆敢保證,已經有很多玩家正在成群結隊的往這邊跑來。

蛇人沼澤這邊發生了這麼多有趣的事情,哪怕沼澤是一個糞坑,好奇心重的玩家都想要過來看一看,殺點蛇人試一試。

但是,丟你雷姆並不需要這樣的事情出現,他甚至可以拍著胸口說,這是壞事情。

他現在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克里斯,他很確定玩家並不是越多越好的。

現如今的聖討軍內的玩家數量已經夠用了,甚至有點過剩,進行到現在的沼澤攻略進度,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丟你雷姆確信,現在阻止聖討軍拿下蛇人沼澤的最大困難,並非是蛇人,而是沼澤……如果不是玩家嫌棄沼澤骯髒,斬首計劃和大軍推進一起上的話,蛇人早就完蛋了。

所以,現在有更多的玩家往這邊趕,丟你雷姆真的不高興,玩家越多,他就越難控制聖討軍,計劃外的變數就越多。

“踏馬的……”

丟你雷姆難以控制的咒罵出聲。

“真煩啊。”

丟你雷姆現在不想要玩家,他想要更多可控的,願意服從命令的NPC士兵,哪怕他們的戰鬥力比不上玩家,可是隻要將聖討軍儲存的胸甲給他們套上,把燧發槍發下去,即便是巴格尼亞的民兵都會有著不錯的戰鬥力。

別的不說,至少巴格尼亞的民兵們排隊槍斃,打死成排的蛇人還是能夠做得到的事情。

如果他手裡有足夠多的巴格尼亞民兵,或者是有一支完整編制的巴格尼亞步兵團,那麼駐守灰巖隘口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丟你雷姆完全可以讓玩家繼續攻打沼澤,讓NPC和一小部分玩家守隘口,堵住北上的蛇人退路。

然而很可惜,這只是預想,現實非的殘酷。

“怎麼辦呢?”

丟你雷姆痛苦地揉著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腦漿都快被這無解的困境攪成漿煳了。

向後方要人不行,玩家湧進來是添亂,現有的兵力捉襟見肘,還要分兵去堵一個隘口……這簡直是個死迴圈。

就在他煩躁得幾乎要把地圖撕碎時,帳篷外傳來了書記官謹慎的聲音。

“大人,外面有位女士求見,她自稱是來自蘇瓦諾的倖存者,海神的實習祭司,名叫伊薇拉,她說有關於沼澤和北邊情況的重要資訊。”

“蘇瓦諾的倖存者?”

丟你雷姆眉頭緊鎖,他對伊薇拉有點印象,後者說過她知道一條秘密地下通道,不過因為玩家的抗拒,所以用不上。

現在一個海神祭司能有什麼重要資訊來找他?

丟你雷姆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煩,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和後者見面。

“讓她離開,我現在沒時間見一個本地人……恩?本地人……”

丟你雷姆勐地反應過來了。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勐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軍帳外,之前的煩躁和絕望被一種突如其來的,近乎狂熱的亮光取代。

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不,是發現了一座未曾開發的寶藏!

本地人!

他怎麼就沒想到!?

巴格尼亞的兵遠在天邊,玩家難以控制,但眼前這片飽受蛇人蹂躪的土地上,不就有現成的,被逼到絕境的人力嗎!?

蘇瓦諾陷落了,城裡的人死光了,附近的人也被抓走了,可是更遠一點的米尼西亞人可還在啊,丟你雷姆還記得聖討軍來時的路上遇到的難民潮。

鄉土難離,有人跑了,也肯定有人留下來,躲起來了。

米尼西亞王國拋棄了東境海岸,但那些世代生活在這裡的農夫,漁民,獵戶,小商人……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他們和伊薇拉一樣,對這片土地瞭如指掌,熟悉每一片泥沼,每一條隱秘的小徑,每一塊可以藏身的岩石!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著最原始,最強烈的生存慾望……保衛家園,這比任何軍餉和口號都更能激發戰鬥力!

他們缺的是什麼?

是組織!

是武器!

是希望!

而聖討軍,恰恰擁有強大的組織能力,擁有相對精良的武器儲備,甚至能提供食物和安全的營地。

更重要的是,聖討軍在這裡,代表著對抗蛇人的最大希望!

丟你雷姆剛好,他還是巴格尼亞王國的交通大臣,他沒有組建防衛軍和藍旗軍的許可權,可是,他可以建立護衛鐵路的鐵路兵團啊!

“立刻召見伊薇拉!”

“是,大人。”

書記官掀開簾子,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正是伊薇拉。

她穿著沾滿了泥點,邊緣甚至有些破損的民工大衣,被刻意撿到耳邊的長髮略顯凌亂,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大人。”

伊薇拉微微躬身,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急切。

“請原諒我的打擾,但……灰巖隘口陷落真的陷落了!?”

丟你雷姆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這訊息傳開了?

啊,對,是玩家,肯定是玩家在外面亂說,除了他們之外,還能有誰呢?

“沒錯。”

丟你雷姆揉了一下眉心,再一次確定了玩家人數越多,變數就越多的情況。

“懦夫!”

伊薇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她轉身對著軍帳外,對著灰巖隘口的方向,尖聲咒罵起來。

“懦夫,拋棄我們的懦夫,你們怎麼能,也怎麼敢把蛇人放進了王國腹地,你們是傻子,是瘋子,可恥的下流胚,混蛋啊……”

丟你雷姆安靜的看著情緒突然間失控的伊薇拉,他倒是有點能理解後者的憤怒,還有點同情她。

豬隊友真的是,太讓人難受了。

丟你雷姆耐心的等了十幾分鍾,等到伊薇拉的聲音漸漸沙啞,情緒逐步穩定之後,他詢問道。

“現在不是咒罵米尼西亞的時候……伊薇拉,你還能戰鬥嗎?”

伊薇拉勐地轉過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丟你雷姆,胸膛劇烈起伏著,彷彿剛才那番宣洩耗盡了她最後的力氣,又像是點燃了某種更熾熱的東西。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的淚水,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兇戾的決絕。

“戰鬥?”

她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咀嚼著一塊蛇人的肉。

“大人,您問一個看著蘇瓦諾在蛇人黏液裡沉淪,看著同胞被拖進沼澤當飼料的人,還能不能戰鬥?”

她向前一步,破爛的民工大衣下襬掃過地面,沾上更多塵土。

“我的戰鬥,在蘇瓦諾陷落時就開始了,不是拿著權杖和聖典站在祭壇上祈禱,而是用這把匕首!”

她勐地從腰間拔出一柄帶著鏽跡和暗紅斑駁的短匕,刃口甚至有些捲曲。

“我用它割開過試圖拖走孩子的蛇人喉嚨,用它捅進過那些趁亂搶劫的暴徒肚子,用它……在死人堆裡爬出來!”

她死死攥著匕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們活下來的人,每一個都戰鬥過,用石頭砸,用牙齒咬,用火把燒……只要能傷到那些畜生,只要能多活一口氣!

現在,那群該死的懦夫又把北邊的門開啟了,您問我能不能戰鬥?”

伊薇拉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彷彿帶著沼澤的腐臭和血腥味,她的眼神銳利得像淬了毒的矛尖。

“大人,告訴我哪裡還有蛇人,告訴我怎麼才能讓它們死得更多,更痛苦!告訴我怎麼才能堵住北邊那個該死的缺口,只要您說,只要您給我們這些倖存者武器!

我們這些本地人,這些被王國拋棄的垃圾,會讓您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戰鬥!

我們不是為了您的王國,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榮耀,我們是為了讓蛇人死絕,是為了讓剩下的人能活下去!是為了復仇!”

她的聲音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在軍帳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原始力量。

丟你雷姆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從實習祭司蛻變成復仇女神的女人。

她的憤怒,她的絕望,她那被逼出來的兇悍,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一種純粹而高效的殺戮意志。

“很好。”

丟你雷姆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沒有任何廢話。

“我需要的就是這個,憤怒和復仇……”

丟你雷姆迅速抓起一張空白羊皮紙,羽毛筆蘸飽了墨水,筆走龍蛇。

“緊急命令:

茲以巴格尼亞王國交通大臣及前線最高指揮官之權責,為保障聖討軍後勤補給線之絕對安全,防範蛇人及一切敵對勢力之破壞,特此授權組建東境鐵路護衛兵團。

一,兵員來源:主要徵召東境米尼西亞地區受蛇人侵害之本地倖存青壯,自願加入,經基本篩選。

二,編制與裝備:由聖討軍後勤部統一配發制式燧發槍,長矛,部分胸甲及基礎軍需物資。

初期按大隊,中隊,小隊整編,軍官由聖討軍指派或從表現優異者中選拔。

三,護路兵團職責:1,肅清鐵路預期路線周邊威脅。

2,協助聖討軍構築防禦工事。

3,執行偵察,巡邏,警戒任務。

4,必要時參與對蛇人據點的清剿作戰。

四,指揮權:該兵團直接隸屬於本大臣,由聖討軍參謀部提供戰術指導,聖討軍後勤部負責物資供給。”

寫到這裡,丟你雷姆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

鐵路?

雖然連路基的影子都還沒看到,但這護衛鐵路的名義簡直完美!

既繞開了繁瑣的組建正規防衛軍的程式限制,又賦予了這支武裝合法的身份和明確的任務指向……保護交通線,這完全在他的職權範圍之內!

組建防衛軍和藍旗軍,這可是軍務大臣和克里斯的事,他可不能隨意插手進去。

丟你雷姆迅速將命令遞給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書記官。

“立刻複寫三份,一份存檔,一份送聖討軍後勤總管,一份送軍需官,告訴他們,立刻清點所有庫存的備用燧發槍,長矛,胸甲。”

“是,大人!”

書記官接過命令。

丟你雷姆轉向伊薇拉,語氣不容置疑。

“伊薇拉女士,你現在是東境護路兵團的徵兵官,拿著我的信物,立刻出發,去蘇瓦諾附近,把能召集到的所有願意戰鬥的人,帶到…聖討軍這裡,讓他們集結和進行初步訓練。

告訴他們,巴格尼亞王國給他們復仇和守護的機會,但前提是,必須接受整編和紀律!”

伊薇拉瞪大眼睛,一臉茫然,她還有些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交通大臣?

鐵路?

兵團?

徵兵官?

這些詞像冰雹一樣砸在她被憤怒和仇恨塞滿的腦海裡,攪成一團漿煳。

她只是個海神的實習祭司,一個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倖存者,只想用刀子捅進更多蛇人的心臟。

巴格尼亞王國的大人物,複雜的命令,這些都離她太遙遠了。

“大……大人?”

她茫然地看著丟你雷姆遞過來的一枚刻著輪軸和鐵軌圖案的銅徽章,又看看那份墨跡未乾的命令。

“鐵路是什麼?護路兵團?我……我不懂這些……”

“不需要懂!”

丟你雷姆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噼開了她的迷茫。

他繞過桌子,幾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性的陰影,目光如刀,直刺她眼底翻騰的恨意。

“你只需要懂這個!”

他勐地指向她緊握在手中,那柄捲刃染血的匕首。

“你懂怎麼用它割開蛇人的喉嚨,你懂怎麼用它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你懂這片該死的沼澤和林地裡,哪裡藏著和你一樣想活命,想報仇的人!”

他抓起那枚冰冷的銅徽章,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握著匕首的手裡。

徽章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和匕首粗糙的握柄貼在一起,帶來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權力與血腥的觸感。

“拿著它,這就是你的刀,新的刀!”

丟你雷姆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用它去告訴所有像你一樣的人,巴格尼亞王國就在這裡,我會給你們武器,給你們盔甲,給你們一個殺回去的機會!

我不是讓你們去送死,是讓你們去復仇,去奪回你們的土地,去把那些長蟲和背叛你們的懦夫,一起送進地獄!”

他勐地指向軍帳外,指向那片瀰漫著絕望和血腥氣息的沼澤與林地。

“去找他們,去蘇瓦諾的廢墟邊,去每一個你記得的藏身洞穴,去每一個可能還有人喘氣的角落,去更遠的,那些被蛇人襲擊過的地方!

告訴你看到的每一人,想活,想報仇,想親手宰了那些畜生,就帶著還能揮得動武器的手腳,來聖討軍的營地,來這裡!”

“這裡。”

丟你雷姆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堆滿地圖和檔案的桌子。

“就是你們復仇的起點,這裡,會給你們槍,給你們鐵甲,給你們一個殺回去的佇列!

但前提是,聽我的命令,守我的規矩,把你們那點想各自為戰,胡亂拼命的念頭給我收起來,想報仇,就得先學會怎麼像一個士兵一樣去戰鬥!”

伊薇拉低頭,看著手中那枚冰冷的徽章緊貼著溫熱的,染血的匕首。

徽章上冰冷的鐵軌紋路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和她心中焚燒一切的復仇之火勐地碰撞,融合。

鐵路?不重要!

兵團?不重要!

徵兵官?不重要!

重要的是……武器!盔甲,一個能把所有零散的,絕望的復仇者聚集起來,擰成一股繩,狠狠砸向蛇人和叛徒的力量!

一個能讓她,讓所有倖存者,從待宰的羔羊變成復仇利刃的機會!

迷茫如同晨霧般迅速消散,被一種更純粹,更熾熱的決心取代。

那枚徽章,不再是陌生的負擔,而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武器庫,開啟復仇大門的鑰匙!

她勐地抬起頭,眼中的茫然蕩然無存,只剩下刀鋒般的銳利和熊熊燃燒的火焰。

她不需要去看那份複雜的命令,只是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徽章和匕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彷彿要將它們熔鑄在一起。

“是,大人……我的主人。”

她的聲音不再沙啞,也不再茫然,而是像繃緊的弓弦,充滿了鋼鐵般的意志和即將噴發的力量。

“我會把他們帶來,每一個,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還想咬下蛇人的一塊肉,我會把他們帶到您的面前,用他們的血,還有蛇人的血,給您一個交代!”

她甚至沒有鞠躬,勐地轉身,破爛的民工大衣下襬帶起一陣風。

那枚象徵著臨時權力的銅徽章在她緊握的拳心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與她腰間那柄染血的匕首相映成趣。

實習祭司沒有絲毫猶豫,像一支離弦的復仇之箭,衝出了軍帳,瞬間消失在營地喧囂的煙塵和遠處沼澤的陰影之中。

營帳外,隱隱傳來她壓抑著激動,用本地土語嘶吼的聲音,像是在召喚,又像是在宣告一場血腥狩獵的開始。

書記官捧著那份複寫的命令,目瞪口呆地看著伊薇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臉冷峻的丟你雷姆,結結巴巴的,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鐵路護衛兵團……”

丟你雷姆也沒管邊上的書記官,他自嘲地低哼一聲。

“希望這層皮,夠結實。”

“唉……”

又是一聲嘆息,習慣性地從胸腔擠出。

但這嘆息裡,之前的絕望和煩躁已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決斷和覺悟。

踏馬的,這事情成功了,我就能解脫了,失敗了也不差,不管克里斯要殺我,還是要革除我的職務,這都踏馬的是一件大好事啊!

丟你雷姆已經受夠了聖討軍的窩囊氣,即便會丟掉交通大臣的位置,他也不覺得可惜。他已經想好了不當官後,要去幹什麼了……他要繼續去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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