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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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然不敢多看,又轉回來。
元松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你他媽剛打完球手上全是灰也往我嘴上捂。”
“這不是你自找的?”懶洋洋帶著笑的語調,像是戲弄完別人,又重新高興回來了。
周安然慢吞吞繼續往前走,跟他距離越拉越遠,說話聲漸漸聽不清。
*
俞冰沁彩排的地方在校外一家空Live House。
這個Live House原是她一個富二代朋友開的,開了沒幾個月,對方覺得沒意思,就關了店,暫時也沒想好要改做成什麼,店面就空置了下來。
俞冰沁樂隊玩的是搖滾,在學校彩排容易打擾到其他學生學習,這邊燈光舞臺一應俱全,隔音裝置也好,現在就成了他們樂隊半個大本營。
周安然會知道這些資訊,是因為上次ktv給她塞烏梅的那位學姐也來看彩排了。
不過對方沒待太久,中途接到男朋友一個電話,就又回了學校。
周安然一個人坐在臺下看俞冰沁樂隊在上面彩排。
俞冰沁是他們樂隊的主唱兼吉他手,樂隊一共五人,另外還一個鼓手、一個鍵盤手、一個貝斯手和一個吉他手。
學校接下來兩個月裡有兩個大型晚會,他們這次彩排的是兩首歌。
一首是Bon Jovi的《You Give Love A Bad Name》。
一首是約翰·列儂的《Imagine》。
俞冰沁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在臺上也沒笑一下,看著格外冷豔,唱歌時聲音比說話更磁性。
兩首歌反覆彩排,周安然聽著竟也不覺無聊。
陳洛白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女生獨自地坐在舞臺前的卡座上,她坐姿從來都端正,後背挺直,沒有什麼翹二郎腿的小習慣,雙手撐在腿邊,看著格外乖。
臺上剛好在彩排那首慢歌,他從外面進來其實有點動靜,她好像也沒注意到。
陳洛白往前走了一段,靠到她斜側邊的牆上。
女生還是緊盯著舞臺,沒有絲毫分神。
一首歌過去。
兩首歌過去。
陳洛白笑了下,走到卡座邊,拉開她旁邊的位置。
周安然轉過頭,室內光線有些黯,於是顯得她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你來啦。”
陳洛白目光在她頰邊若隱若現的小梨渦上停頓一秒,“嗯”了聲,在她旁邊坐下。
周安然想到下午的偶遇,耳朵莫名又熱了下,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於是又轉過頭去繼續看彩排。
陳洛白也沒開口。
周安然聽著臺上的歌聲,心跳又緩緩平息了點。
臺上幾人又彩排了幾遍,俞冰沁一首《Imagine》剛好唱到最後兩句:“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不知是誰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帶著明顯搖滾風味的前奏穿插進來。
其實是有點突兀又有點打擾的。
但這首歌不打架子鼓只幫俞冰沁合唱的鼓手這時忽然就笑了,手上鼓槌應著手機鈴聲切進來,臺上其他四個人也很有默契地齊齊換彈了這首鈴聲。
連全程冷著臉的俞冰沁也笑起來,站在立麥前順著音樂開始換歌唱:“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
沒了學姐介紹,周安然也不知道這是首什麼歌,但好像莫名也被帶進這股情緒中。
她嘴角彎了彎,有點羨慕地看著臺上幾個人。
一群夥伴一起玩音樂的感覺就很好啊。
這首歌唱完,樂隊的另一個吉他手,也是就岑瑜表哥徐洪亮才轉身去一邊包裡拿手機:“抱歉抱歉,忘了關靜音了。”
“你什麼時候又把鈴聲換回這首歌了?”貝斯手問。
徐洪亮:“就昨天換的。”
他說著接起電話,結束通話後不知跟其他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大家紛紛把吉他、鼓槌放下。
不一會兒,就都下了舞臺。
周安然看著俞冰沁走到她面前。
她乖巧叫了聲:“學姐。”
俞冰沁伸手捏了捏她臉頰:“不無聊吧?”
“不無聊。”周安然頓了頓,有點不太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學姐唱得很好聽。”
俞冰沁難得又笑了下:“我們有事要先回去,這次沒空教你了。”
周安然:“沒事,你們忙你們的。”
俞冰沁又說:“有個快遞等下會送過來,你們兩個留這幫我們拿一下?”
周安然想應下,但俞冰沁說的是“你們兩個”,她於是偏頭看向旁邊一直沒再開口說話的男生。
陳洛白也看著她,神情散漫,像是隨她決定的模樣。
周安然就點點頭:“好啊。”
俞冰沁從口袋拿出把鑰匙丟到陳洛白懷裡,又朝周安然抬抬下巴:“拿完快遞,把人給我安全送回寢室。”
陳洛白接住鑰匙,尾音輕揚,勾著點笑意:“還用你說?”
周安然感覺心裡某個地方也被這句話輕輕勾了下似的。
他的意思是……
不用俞學姐交待,他也會送她回寢室嗎。
俞冰沁幾人離開後,剛才還熱鬧的舞臺瞬間安靜下來。
偌大的Live House裡,只剩下她和她喜歡的男生。
周安然跟他獨處還是會有些不自在,也依舊不知道要和他聊什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一秒。
兩秒。
周安然聽見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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