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晚自習的時候，不知是誰在外面喊了聲“快出來看夕陽”。

一開始，教室只有兩三個人出去。

後來出去的人也都一臉興奮地回教室叫人，最後幾乎全班都出去了。

周安然是被岑瑜拉出去的。

一出教室門，就看見漫天的紅霞籠罩在學校上空。

原來那天，他也和她一起看過同一片天空。

翻到第十二張時，照片內容終於從晚霞變成了她，但是第十二張照片裡，她穿的是蕪城一中的春季校服，照片時間門也從5月底變成了4月中。

周安然抬起頭：“你那天沒看到我？”

陳洛白：“哪天？”

周安然把照片退回到晚霞照，又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陳洛白垂眸瞥一眼，記起了具體時間門和情況。

是高考前，他特意抽空過去的那一次。

“是沒看到你，你那天沒出來吃飯，不過看到這麼漂亮的晚霞也不虧。”

他說得輕描淡寫，周安然卻聽得鼻子倏然一酸。

高考在即，想也知道他當時會有多忙，蕪城和南城距離雖然不近，但一來一去，耗費的時間門也夠他做不少題目了。

陳洛白一看她表情就知道不對。

“不許哭啊，多大點事。”

他沒主動和她提這些事，一開始是因為剛在一起那會兒總覺得她對他濾鏡格外重，他在她眼裡就像毫無缺點似的，所以私下去看她，使手段追她這些事本能不太想讓她知道，再後來是怕她知道了又要哭。

“你要是哭了，我就單方面當你答應我今晚重提的那個要求了。”

周安然：“……？”

第90章 糖

他今晚重提的要求？

讓她試試在上面的那個？

周安然臉一熱，一下什麼酸澀都沒有了。

“你怎麼又用這招。”周安然瞪他。

陳洛白笑著捏了捏她臉頰：“管用就行。”

周安然：“……”

“我要繼續看相簿了。”

陳洛白看她情緒恢復過來，只是臉紅得厲害，不由笑了聲：“靠到枕頭上來吧，我陪你一起看。”

周安然瞥他一眼，等他平躺好，還是乖乖又靠回他懷裡。

因為被他影響了情緒，周安然再繼續往下看時，也不再覺得難過，偶爾翻到哪一張，陳洛白還會順口跟她提一提那天去看她時發生的一些有趣小事。

一張張往下翻，周安然又覺得好像看到了高一時悄悄關注他的自己。

只是在這些照片裡，他們角色相互調換了。

又往下翻了十幾張，她手指一頓。

“你怎麼這個也拍了啊？”

新的這張照片上的她赫然是曾經被於欣月評價為“反正比鍋蓋頭好不了太多”的那個髮型。

陳洛白低眸看了眼：“怎麼了？”

“好醜。”周安然腳趾已經要開始摳地。

陳洛白仔細又看了眼手機上的照片：“哪裡醜了，挺可愛的啊。”

“哪裡可愛了。”周安然偏頭眼巴巴看他，“你刪了好不好？”

陳洛白：“不好。”

周安然：“……”

她默了下，伸手勾住他手指輕輕晃了晃。

陳洛白目光在她細白的小手上落了一瞬，眉梢輕輕一抬：“這是幹什麼？”

周安然稍稍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個髮型，就還是輕著聲道：“你不是說我跟你撒個嬌，你就什麼都答應我嗎。”

陳洛白看她臉皺得厲害，一副都不想多看這張照片一眼的模樣，覺得可愛得不行，他又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照片：“但是照片上的周安然也在跟我撒嬌，說要我別刪怎麼辦？”

周安然：“……”

周安然瞬間鬆開手。

“才怪。”

那會兒她忙於學習，出門前也就隨便在鏡子裡照一下，不然多看幾眼肯定也會被自己丑到的。

陳洛白抱著她又笑起來：“這麼不喜歡這個髮型，當初剪完怎麼也不修一下？”

周安然悶著聲：“……那我當時又不知道你會去看我。”

陳洛白愣了下，而後笑意更明顯：“你們學校這麼多男生，就沒一個你在乎的人？”

周安然沒想到話題會突然拐到這裡，雖然被他拒絕有一點點惱，但也不想他再吃些沒來由的醋：“我在乎別的男生幹什麼呀。”

陳洛白心裡也軟得厲害：“真想刪？”

周安然點頭。

“行。”陳洛白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

周安然看見他把那幾張照片一次性全選中。

可能是高真的忙，他們上課的時間絕大部分時候又都是重合的，他來看她的次數並不多，大概平均兩個月一次，照片看著多，是因為每次他都會多拍幾張。

有她跟著岑瑜她們一起從校門出來的，有她去店裡買奶茶的。

校門外人來人往，他手機裡每一張照片的焦點只有她。

每一張都是他曾經悄悄陪過她的證據。

周安然看著他手懸在半空，像是有些捨不得刪，但因為答應了她，手指最終還是往下一落——

在確認刪除前，周安然又攔住了他。

“算了吧。”

“怎麼又反悔了？”陳洛白抬眸。

周安然手摟著他腰，把臉埋到他懷裡：“就是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