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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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那次見家長後,他們沒兩天就回了學校,之後他學習之外的所有空餘時間幾乎都和她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揹著她學了這首歌,不知道他悄悄準備了多久。
悅耳的吉他旋律在耳邊縈繞,周安然鼻子開始泛起熟悉的酸意。
周安然攥緊包包帶子,心跳還快著,但這次終於她聽清了後面的歌詞。
舞臺上,陳洛白早已經重新抬起頭。
他坐姿仍懶散,看她的目光卻有種某種堅定的愛意,就像他此刻正低低唱著的歌詞——
“沒有半路感受迷惘,從來心態都一樣
無論世事怎樣變,路會是近或遠
朝著你所在那一方,是我方向”
一首歌唱完,LiveHuse其他燈依舊沒亮。
只有同樣一束暖黃溫柔的追光燈忽然不偏不倚地打在周安然身上。
臺上,另一束追光燈下,陳洛白從高腳椅上站起身,將吉他放在一旁地上,抬手升了升立麥。
不知是不是提前彩排過,他升立麥的動作嫻熟又灑脫,看著格外帥氣。
然後陳洛白手搭在立麥上,很低地叫了聲她名字。
“周安然。”
周安然明知他應該聽不見,還是輕著聲應了一聲:“嗯。”
陳洛白目光落在她身上:“你這麼聰明,應該猜到我想做什麼了吧,本來捨不得讓你等這麼久,但學這首歌花了點時間,等這群人能聚齊又花了點時間。”
湯建銳在下面笑著喊:“我都快忙死了好吧,要不是衝著洛哥你的面子,五一假我只想在家睡上三天三夜。”
“就是。”祝燃附和,“我還得幫你演戲,我下午那演技差不多都能去競爭奧斯卡了。”
陳洛白站在臺上笑,難得沒嘴欠:“謝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目光還是定在周安然身上。
又很低地叫了她一聲。
“周安然。”
陳洛白頓了頓。
光線偏暗,周安然其實有點不能完全看清他表情。
只聽見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帶著點笑意。
“好像離你有點遠。”
黃書傑也在下面喊:“洛哥別慫啊,你可是我偶像。”
包坤也笑:“沒想到洛哥也有緊張的一天。”
陳洛白:“那是你們不知道,我當初跟她告白的時候也緊張得要死。”
周安然都要哭了,又被他這一句話逗笑。
陳洛白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再次叫她名字:“周安然。”
接著又是一秒停頓。
隨後他問:“等我下?”
周安然朝他點點頭。
陳洛白抬手解了白襯衫領口第一粒釦子,又順手抽了襯衫半截衣擺出來。
他現在的身高是187,肩寬腿長,活脫脫的衣架子,這麼一把衣襬抽出來,禁慾感消失,反而又多了幾分野勁兒。
隨即,他又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瞬間,當初那股意氣風發的蓬勃少年感像是一瞬又盡數冒了出來。
陳洛白笑著回了下頭:“後面幾位老師,麻煩了。”
後面幾位老師?
是說後面的工作人員嗎?
周安然稍稍愣了下。
下一秒,LiveHuse裡面的燈光一盞盞漸次亮起來。
與此同時,舞臺前的機器裡無數彩紙噴薄而出,飛到半空又洋洋灑灑飄落下來。
漫天的彩紙中,周安然看見舞臺不知何時已經被佈置得夢幻又漂亮。
看見他身後剛剛顯示歌詞的大屏上開始播放起他們的照片,他在蕪城一中拍過的一張張她的單人照和一張張他自己穿著一中校服的單人照被並排放在一塊,像是從單獨的“她和他”,變成了在一起的“他們”,像是他們從來沒分開過。
看見陳洛白半彎著腰,右手往舞臺上一撐,從臺上一躍而下,他身上襯衫的白色衣襬像那年高一報到,她站在樓梯口,看著他跑向三樓那樣,在他身後翻飛了一瞬。
然後。
她第一眼就喜歡上的少年。
如今已經長成閃閃發光的大人的少年。
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屈膝半跪。
“這次也提前想了很多臺詞。”陳洛白看著她,“但也還是覺得,應該俗套地、鄭重地、也正式地問你一句——”
他頓了頓,像告白那天一樣,又很低地叫了聲她名字。
“周安然。”
周安然低著頭。
LiveHuse裡所有的燈剛才全已經全都開了,裡面亮堂得宛如白晝,因而這一次她也終於完全看清了他神情。
黑眸深邃專注,流暢好看的下頜線緊繃著,好像確實比告白天那天還要緊張。
許是怕打擾他們,旁邊的朋友們都默契地安靜下來。
周安然一時間只聽見自己胸腔中一聲快過一聲的心跳聲。
彩紙落了滿地,頭頂氣球懸空。
舞臺上的玫瑰花鮮豔欲滴。
然後她看見陳洛白緩緩開啟手中的絨盒,聲音輕而鄭重。
“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周安然眼中泛起熱意,也鄭重地朝他點了點頭。
“我很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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