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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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的將辛月影的頭髮攏到前面,替她將皂角衝乾淨。
溫暖的水浸入髮絲,她心裡也不驚慌了,清水順著烏髮流入木盆之中。
他輕手輕腳的將她髮梢的水攥了攥,用巾帕給她裹好。
“你出去吧。”他彎身收拾著。
辛月影:“沒事,我幫你收拾。”
沈清起手中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著辛月影。
她拾起葫蘆瓢將桶裡的水舀入木盆裡,正準備端出去。
沈清起驀地開口:“山裡夜風冷,你這樣會傷風的。”
辛月影揚眉看他,她以為他會說,你病了我又要伺候你這類的話。
但他沒有往下說了,接過辛月影手裡的木盆,另一隻手挽著輪椅出去了。
辛月影沒走,坐在小板凳上,沈清起拿著空盆回來時,她便起身替他舀水。
辛月影另續了一壺新水繼續在小灶上溫著,她一邊擦頭髮,一邊望著沈清起的沐浴盆。
她在思索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霍齊走了,沈清起怎麼洗澡?
當初重建房屋的時候,辛月影就連茅廁的細節都設計成沈清起自己可以解決的構造。
只有這個浴盆問題沒有解決。
以往都是霍齊扶著沈清起進入浴盆之中的,他的浴盆是辛月影給他從楊木匠那邊定製的。
長形的浴盆,兩邊有扶手,下面有鏤空底座,但是他進出,還是需要人扶的。
她張著嘴,簡單幻想了一下沈清起脫得一乾二淨,然後她把他扶到浴桶的情景。
嘿?有點期待,怎麼回事。
“你傻樂什麼?”
沈清起坐在門外望著她。
辛月影被捉了個現形,回過神來,對他道:“我給你燒著水了,那什麼,我扶你進浴盆。”
她快速的說完這話,抬眼望著沈清起:“是你先脫,還是我先扶?”
沈清起避開了她的視線,緋紅自他的耳根處蔓延:
“不用,我自己在輪椅上擦洗一下就好。”
“好吧。”她頗有些失望的出去。
路過沈清起的時候,他垂著眼也不看她。
辛月影走兩步又回頭問他:“用不用搓背什麼的?”
沈清起斜斜看她,見她一臉得意,明顯在存心戲嚯。
他勾起唇,指指她身後,咧嘴朝她笑:“你回頭看看,老鐵就在你背後看著你呢。”
“啊!!!”她嵴背生寒拔腿跑進了屋子裡去。
“沈清起!你太壞了你!”屋子裡傳來她失魂落魄的聲音。
沈清起回來臥房時,整間臥房燈火輝煌。
炎熱的夏,辛月影用薄薄的被子把自己緊緊地裹住,像是一隻小蠶蛹。
沈清起逐一將燈熄了,見她還沒睡,對她道:“明日要早些起身,早點睡吧。”
“早起做什麼?”辛月影問他。
沈清起:“明日你就知道了。”
翌日,清晨。
“起身了。”辛月影睡得正香甜時,耳畔聽得一道低沉的男聲。
她朦朧睜開眼,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一張年邁的老人的臉龐映入她的眼中。
起勐了,看見白鬍子老頭看她睡覺。
辛月影咧嘴傻笑,翻了個身,繼續睡。
沈清起:“.......”
“起身了。”他催促她。
辛月影聽見了沈清起的聲音,坐起來了,剎那醒盹兒。
她擦了擦眼,仔細看。
他年邁的臉上爬滿皺紋,滿頭銀絲,下巴上黏著雪白的鬍子,往日裡一雙狹長微微上揚的眸子不復存在。此刻因得眼角微微下垂,反而卻顯得有些慈祥溫潤。
“沈清起?”她烏熘熘的眼睛緊鎖沈清起的臉頰。
沈清起別過臉去。
他的腿上放著一個包袱,辛月影認識這個,這就是霍齊一直神神秘秘藏著的包袱。
原來沈清起一直不願意讓她看到年邁之後的他。
沈清起:“我給你易容。”
“我就算了吧?”她撓撓頭:“我又不是逃犯。”
沈清起:“你喬莊成我的孫女。”他頓了頓,道:“給你大概改一下面貌,與我臉型差不多就好。”
他說完了話,挽著輪椅先出去了。
辛月影打了個哈欠,從炕上爬起來,洗漱好,吃了早飯,沈清起這才挽著輪椅進來。
他自始至終的低垂著臉,也不與辛月影的目光對視。
沈清起讓辛月影坐在鏡臺前坐好。
辛月影背對著鏡臺,面對著沈清起,眼中噙滿好奇。
“原來你老了以後就是這樣的呀?”她歪著頭:“看著挺慈祥的,一點都不像會說出那種能死於我手,是他們的榮幸那種話的人。”
沈清起垂著眼,拆開手裡的包袱,沒什麼反應。
辛月影伸出手戳了戳沈清起眼角的皺紋:“這弄得很真實,你和誰學的?”
“牢裡的人。”他說。
辛月影:“哇,要麼怎麼說牢裡各個是人才呢。”
沈清起:“也不是萬無一失的。”
辛月影:“怎麼?”
“你猜他是怎麼進大牢的?”
“.......”
往日裡,若是沈清起問了她這話,他一定是會抬眼望著她反問,但這一次沒有,沈清起自始至終彷彿都在刻意的迴避著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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