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7頁
在他的床榻邊會擺著一把劍。
他也會從黑夜裡驚醒。
辛月影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樣的噩夢,她試圖問過他幾次,他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一言不發。
但是辛月影發現了一個規律,那便是他每逢做過噩夢之後,第二天沈清起下朝回來的時辰總會比平時晚一些。
有時候辛月影會從他的衣角上看到鮮血,她問他是從哪裡染上的血,他只說是刑室,便轉了其他的話。
她連嚇帶唬的審了一個常在沈清起身邊侍奉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帶著她兜兜轉轉的停在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小院前,戰戰兢兢地和她說:“就是這裡。”
但門鎖著,辛月影進不去。
她讓小太監開門,小太監嚇得跪下了,誠惶誠恐的磕頭:“將軍夫人饒了奴才吧,這門的鑰匙只有大將軍有。”
這夜,辛月影把擅長熘門撬鎖的章七手叫過來了。
她非得看看這裡面是什麼。
第254章 該做的事
這是章七手最擅長的,但他此刻站在門板前摸著鎖頭躊躇不定。
辛月影:“怎麼的?這鎖你撬不開?”
章七手嚥了口唾沫,望向辛月影擠出一絲笑:“老九,錦衣衛紀律嚴明,我要是撬了這把鎖,一旦事發,我可能腦袋要搬家。”
他見辛月影神情變了,連忙補充:“但你找我開口,我肯定幫你,這鎖我不能動,我翻牆進去看一眼,回來告訴你裡面是什麼,這行嗎?”
辛月影答應了。
章七手翻了個跟頭順利翻過去了。
半晌他再翻回來的時候,直接一個跟頭栽在地上了。
章七手腦袋上的帽子都歪了,他嚇得倚著牆面打哆嗦:
“三個人。”章七手的聲音有些顫抖:“都不像人了呀,血肉模煳的在院子裡的籠子關著,朝著屋子跪著,屋子裡面擺著牌位,好像是二爺家人的牌位,供桌上有這個,我看了看,是卷宗。”
那三個人,自然是李榮,喬忠,和蕭宸瑞。
章七手靠著牆壁,從懷裡拿出了卷宗給辛月影:
“卷宗是開啟的,我取來時便是這一頁攤開在桌上的。”
辛月影接過卷宗,垂眼看著:
“白氏拒之,主審命至斷其拇指,白氏倚柱而笑,罵曰:
‘有死而已,斷我十指又何懼。
‘昏君無道,忠奸顛倒,構陷忠良,他日必人神得而誅之。’
主審震怒之,令割其舌,盡數斷其指......”
辛月影讀到這裡不由打了一個寒噤。
這是沈家人當初受審時的卷宗。
用冰冷的句子記錄著他的至親發生過什麼慘絕人寰的事。
白氏,是他的母親,上面一字一句的寫著她的母親被人削斷了手指,被割掉了舌頭。
她提心吊膽的往下看,翻過他的母親那頁,翻過他的大哥,大嫂,她甚至看到了沈清起和沈雲起。
在面對無情的拷打和逼供面前,他們無一肯低頭,拒絕認罪。
但是辛月影唯獨沒有找到沈清起的父親。
有一頁,被沈清起撕掉了。
辛月影將卷宗遞給章七手時,手也在發顫。
兩個人離開那小院時,章七手神情不定,辛月影知道章七手一向膽子小:
“被二郎發現,你往我身上推就行,或是我一會就告訴他。”她說。
章七手:“那你還是跟他說吧,別讓他發現之後來問責我,他.....”
他止住了話。
辛月影望著章七手恐懼的表情,
她意識到了不對勁。
沈清起很少給辛月影講關於朝堂的事,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於是,她找章七手套話:
“怎麼,他欺負過你?又掐你脖子了?”
“那倒不是。”章七手抬眼看了她一眼,左右四顧,聲音極輕:“他關了不少人了。”
辛月影:“都關了誰?”
“別的你可能都不認識,我說個你認識的吧,關了關爺。”
辛月影愕然:“什麼?關外山?是關外山嗎?”
章七手神情痛苦的點頭:“是啊!”
關了一輩子別人的人,居然也被別人關了?
“為什麼關關外山?”
章七手嚥了口唾沫:“好像是因為一個叫江廷廉的次輔。”
辛月影震驚:“江廷廉?”
章七手也很震驚:“怎麼你認識這個人嗎?”
她確實認識,是書裡認識的。且對此人記憶深刻。
當時譽王舉義時,謝阿生加入譽王陣營,興兵揮師京中營救他心愛的孟如心,一路打到江廷廉這裡時候,這江廷廉直接投誠了。
他投誠倒不是怕死,他是想給老百姓一個活路,不惜背一個叛徒的罵名。
他是個清官,只不過在譽王眼中,這個人不忠朝廷,將來也不會忠誠與他,所以譽王起先沒打算重用他。
原文中,還是謝阿生說服了譽王,說此人是良才,可用之。
後來,江廷廉也沒有讓譽王失望,譽王征戰之路,屢獻良策,天下平定之後,他就任首輔,兢兢業業,愛民如子。
怎麼到沈清起這就要被宰了呢?
辛月影決定要去見見這個人。
章七手膽子小,讓他帶著辛月影去刑部顯然是不行的。
辛月影出宮去了,她最先去了兵部,讓守衛把霍齊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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