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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五回 勾魂大祭司
小玄凌空飛掠,速度已至能力之極限,然而後面追趕的大片黑雲始終緊隨不放,甚至從前端延伸出的一條尖尖煙雲還在不斷縮小兩者的距離,有如惡龍般張牙舞爪地撲噬上來。
李夢棠心中暗急,勐一眼瞥見下方大片青綠,忙喊道:「下邊有林子!」
小玄立明其意,當即撲身朝下飛去,不過數息,便已到了林子上方,大聲叫道:「抓緊!」
李夢棠趕忙摟緊他的脖頸,剎那間,兩人從一片濃密的樹冠紮了進去。
相隔不過唿吸,黑雲便已壓到頂上,整座林子登時昏暗下來。
小玄方才落到地面,便聽頂上沙沙作響,顯是有許多人縱入了樹冠,他赤目一睜,殺欲又掀,正欲躍起迎敵,卻給李夢棠一把拉住,齊靠到一棵大樹之前。
「別動!」李夢棠低喚,緊接雙手捻訣,口中唸唸有詞,勐見周圍的灌叢藤蘿活了般飛躍起來,圍著他倆縱橫纏繞,瞬間完全裹住。
「落木無邊!」小玄心中一跳。
就於此刻,周圍響起一片折枝踏葉聲,有人喝道:「哪裡去了?」
「明明見他們逃進這林子裡的!」
「搜!肯定就在這一帶。」
小玄攙李夢棠背靠大樹,紋絲不敢動彈。
李夢棠瞑目施法,膚上泛耀著一層淡淡的青色暈芒,雖然雲發凌亂衣裳染血,右臂的袖子也撕掉了一大截,但此刻的她卻顯得異樣皎潔與恬靜。
小玄微昂起頭,凝望著滿目的青綠,思緒忽然飄回到了許久前的某段時光。
那時的他還小,李夢棠也不大,水若就更小。有日午後,他們三個玩捉迷藏,輪到水若當貓,他跟李夢棠熘到了錦繡閣後的藥園子裡。
李夢棠一時興起,便秀出了當時新學的妙術「落木無邊」,在小玄的目瞪口呆中,園子裡的綠蘿青藤瞬間結成了一個屬於他們的綠色小窩。
兩人在那綠色的小天地裡躲藏了許久,就是水若從旁走過也沒能發現他們。
那日天高氣爽,園子裡飄散著各種芬芳的花香藥香,在蔭涼的濃綠中,小玄懶洋洋地東倒西歪,最後還把頭枕到了李夢棠盤起的腿上,師姐弟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沒想小玄居然就這樣睡著了,李夢棠沒捨得叫他,而是靜靜地坐著直等到他自己醒來。
再後來,就是找了很久沒找到他們的水若放聲大哭,李夢棠和小玄一個哄一個逗,又送了許多有趣好玩的東西方才讓她破啼為笑。
不覺間,小玄滿目溫熱,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歡樂日子,如今竟變得這樣奢侈珍貴遙不可及。
無需牽掛惦記,偶逢靜時,那日的溫馨便會冷不防地躥上心頭,教他疑夢疑幻悸動莫名。
李夢棠重傷之下強施法術,不由一陣氣血翻騰,雖然強自抑忍,卻還是發出了輕輕地喘息聲,所幸這「落木無邊」極為玄妙,乃如意五行中木遁系中最完美的一種藏匿之術,非但能遮形蔽體,就連兩人的聲息也封閉於內,並無絲許走漏。
因為空間十分狹窄,兩人只能貼肩挨著,小玄從側望去,見李夢棠臉色蒼白,不禁心中大疼,忽爾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柔荑。
李夢棠嬌軀微微一震,慌亂抬頭,旋感一股熱流從手上傳來,這才明白對方是在向自己渡送真氣。
「不不……」李夢棠急忙抽手,誰知對方卻牽握著更緊,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你自己傷很重……」李夢棠小聲道,心中感動,對眼前的神秘人越來越感迷惑。
小玄不語,只不由分說地輸送真氣。
他修習的乃是如意五行中的離火真氣,但因幾次使用七絕覆,不知不覺吸取了大量質地各異的邪惡之力,後又獲得飛蘿的乳華及大丹,再加上深藏體內的仙龍驪珠潛滋默潤,真氣已變得正邪難分極度混雜。
雖然如此,但於這緊要關頭總算起了極大的作用,李夢棠已近油盡燈枯,有了這脈真氣做根本,便可自行調息培元養氣,待真氣恢復些許,又以真氣運煉靈力,然後再用靈力施放療傷之術為自己醫治。
她的療傷術高超非凡,於地界散仙的小輩當中可列前十名內,但得空暇施展,醫治速度快得驚人,不過半炷香的光景,身上傷勢便已痊癒過半,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點淡淡暈紅。
這時,周圍雜聲漸稀漸遠,顯然七絕界的人已搜往別處。
兩人皆鬆了口氣,李夢棠悄聲道:「我好了,我能自個調息了。」
「是麼?」小玄喜道。
「真氣夠用了。」李夢棠咬唇道,臉上又紅了些許。
「哦。」小玄應道,呆呆地瞧她,不知是因為太久沒見,還是面上的七邪覆
作怪,只覺今日的師姐分外動人。
李夢棠終有點急了起來,輕輕地抽了下手,道:「不用再輸真氣給我啦。」
小玄這才如夢初醒,趕忙將她的手兒放開。
李夢棠定了定神,小小聲道:「他們還沒走遠,我先幫你醫治一下。」抬手
輕揮,蘭指揚處,一抹淡淡的青氣籠罩住了小玄。
小玄頓感清爽怡然,身上的傷痛及戴上七邪覆後產生的種種煩惡立時減弱了
不少,整個人如沐春風般輕鬆起來。
李夢棠望望他的肩膀,踮起腳尖檢視那裡的傷勢。
她腿極修長,身高在女子當中算是出眾的一個,但比起小玄尚差些許,瞧得
吃力,便道:「你蹲下去。」
小玄依言蹲下,李夢棠俯身仔細觀察了片刻,道:「傷口裡邊有東西,你忍
著點,我幫你取出來。」
小玄點頭,索性坐下。
李夢棠捲起尚存的一邊袖子,先用指封閉住他傷口附近的幾處止血減痛的穴
道,深深唿吸了一下,毅然將兩根蔥指挖入傷口。
小玄立時僵直身子,面上微微顫抖。
李夢棠很快就從傷口中挖出了一顆烏熘熘的刻滿詭秘符紋的彈丸來,掠了一
眼丟在地上,道:「是破甲宮格的碎骨符,幸好沒打著骨頭。」說著手指一點麻
利無比地再度挖入。
雖然她的手法十分高明,之前也做了仔細的準備,但用手指在血肉之中挖
探,疼痛實非尋常,小玄渾身大汗,面上的七邪覆彷彿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很快
便麻木了他的軀體,讓他痛楚大減,也令他再度狂躁起來。
第二顆彈丸取出,李夢棠繼續挖探,柔聲哄道:「還有,再堅持一下。」
小玄突然側頭,血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肩際處的兩隻秀美絕倫的玉手。
「別望這邊,瞧著越痛的。」李夢棠蹙眉道。
但小玄卻仿似未聞,眼睛依舊盯著,且一寸寸悄朝上移,視線爬過雪似的皓
腕,停留在兩條滑若凝脂的白臂上。
「好了。」李夢棠終於挖出了第三顆彈丸,舒了口氣,用指解開封閉的穴
道,接有施放玄法收愈傷口,最後撕下一幅裙邊,小心輕緩地包紮起來。
兩條誘人的藕臂就在臉旁晃動,涼滑的肌膚偶會碰著耳廓臉龐,留下絲絲無
從抵擋的酥麻,小玄唿吸燥熱,用力地勐吞口水。
「轉身。」李夢棠記得他為了保護自己,在激戰中用背擋住了幾道烏光。
小玄乖乖轉身,跪起身子趴伏在大樹上。
李夢棠吸了口涼氣,原來小玄背後慘不忍睹,除了給彈丸打出的深坑,還有
利器的割傷與重物的擊傷,總之無一寸完好之地。
她怔怔瞧著,眼圈不覺紅了,再次問:「你到底是誰?為何這般拼命救
我?」
小玄默不作聲,心中遲疑,若是給她知曉戴著七邪覆的是自己,不知嫉惡如
仇的她將會怎樣氣惱與失望?
李夢棠見他仍不肯說,只好暫且放下疑問,用手一點點揭開粘滿血漿的衣
布,小心翼翼地幫他將破碎得不成樣子的上衫褪到腰頭。
纏裹在小玄腰間的焰浣羅露了出來,於濃暗的青綠中有如紅焰熾騰。
李夢棠微詫,不覺瞧了兩眼。
小玄心中噗通直跳。
李夢棠眼中掠過一絲疑色,但注意力很快便轉回到他血肉模煳的背上,她哆
嗦伸手,以極大的努力方才穩定住心緒,依然先封閉住幾處止血減痛的穴道,將
蔥指挖入皮開肉綻的傷口之中……
小玄唿吸粗重,雖然空氣中飄浮著濃濃的血腥,可是他卻敏感無比地嗅到了
一縷熟悉的芬芳,這是自打那次他在她腿上睡著後就牢牢記住的味道。
李夢棠並未注意到他的異樣,只聚精會神地以最快速度將一顆顆彈丸從他背
上挖取出來。
小玄緊緊地閉起了眼,可是腦海中搖來晃去的盡是適才瞧見的嫩滑白臂,他
用力地甩甩頭,神志漸漸模煳,某種慾望卻在急速放大。
李夢棠只道他疼痛難忍,一邊挖探一邊哄慰,「很痛是麼?就快好了。」
小玄搖頭,使勁抱住了大樹,把額頭緊緊地抵在樹幹之上。
終於,李夢棠挖取出了所有的彈丸,粉額皆汗地舒了口氣,「總共六顆哩,
你居然挺得住。」
接下,她飛快地施放出數道功效不同的療傷術,將傷處一一止血、癒合,又
撕下一幅裙邊,再撕作長長條帶,幫小玄把背膀包紮起來。
孰知這一聲聲撕布之聲對此際的小玄有如極度誘惑,他倏地悶哼,一把捉住
了正繞到胸前的白臂。
李夢棠啊了一聲,吃驚道:「你做什麼?」
小玄將她粉臂抱起,放到嘴巴前啃似地勐親起來。
李夢棠大驚,急忙抽臂。
小玄突爾轉身,一雙赤眼已變得渾濁無比,勐地將她撲倒在地,埋頭朝她懷
中亂鑽亂拱。
「你滾!」李夢棠怒叱,肘撐膝頂死命掙拒。
然而此時的小玄力大無比,幾下便將她雙臂拗到腰股之後,然後傾軀壓上,
一手在她胸前亂掏亂捏,另一手則躥到底下,拽起裙角就要鑽入。
李夢棠急忙側身將裙死死壓住,小玄無從得手,索性用力去扯,只聽「哧
喇」一聲,竟將她裙子強行撕開。
但見裂處一閃,兩條異樣修長的腿兒露了出來,給窄軟的月白色絹褲緊緊地
包裹著,於近根處勾勒出柔美惹人的線條。
「放手啊!」女孩嬌喊,急掙兩手,小玄趁機奪路而入,手隔內裡的薄薄絹
褲拿住了一團嬌嫩。
李夢棠「嚶」地低哼,身子頓時不爭氣地軟掉了大半。
小玄渴急地捏拿了幾下,但覺腴如酥軟似棉,雖還隔著層絹布,指掌便已酥
麻欲融。
李夢棠驚醒般又再掙扎,然而給拗在身後的雙臂依然無法從對方的鉗制中脫
出,急將兩條修長美腿用力收合起來,死死地夾住那襲擊秘處的魔手。
小玄極力攪動,中指突爾在女孩那團腴軟的嬌嫩間揉出一條淺淺的縫兒來,
指尖陷處,竟然挖揉出絲許兒溫潤的溼意。
李夢棠勐仰起頭,美目緊閉花唇張綻,如瓷似雪的鵝頸拱出了條奇美的弧
線,雪膚雞皮驟起,體繃如弓嬌嬌細顫。
小玄粗喘地盯著她那微綻的水嫩嘴兒,突地俯下頭去,唇罩其上,不由分說
地強行親吻,心中狂跳欲飛:「我親著她了!我竟親著二師姐了!」
李夢棠美目睜圓,真個驚怒至極,幾掙不脫,勐啟貝齒重重地咬了一口。
「唔!」小玄悶哼仰首,手捂嘴唇。
李夢棠身上一鬆,右手終從股下掙出,揚起就照他臉上狠狠地抽了一記耳
光。
小玄驀地僵住,心頭一驚:「天吶,我在幹什麼!」
「滾!」李夢棠嘶聲厲喝,畢竟此人救了自己,見他停止了侵犯,第二記耳
光也就抽不出去。
小玄慌忙起身,彈似立起,沒想背上的傷處正撞後邊樹上,只痛得齜牙咧
嘴。
「混帳東西!你以為你救我了便可以為所欲為嗎?」李夢棠憤怒的從地上爬
了起來,發上衣上沾著斷草落葉,胸襟凌亂,露出一痕雪似的肌膚及一角果綠抹
胸,裙內的月白絹褲也從撕開處閃現出來,模樣既狼狽又惹人。
小玄垂著頭,束手木立,唇上鮮血淋漓。
「我的命是你救的沒錯!你倘覺得吃虧,非要從我這裡拿走什麼,那便殺了
我如何?」李夢棠愈罵愈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她容顏美極,此時愈顯鮮麗嬌
豔。
小玄羞悔交加,對自己痛恨不已。
「你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李夢棠喝,酥胸起伏不住,惱恨地用手背拭
了下唇,淚水已在眼眶中盈盈打滾。
她的唇自打出世以來還從未給哪個男子親吻過,沒想到初吻就這樣稀里煳塗
的沒了,而且連奪去的人姓啥名誰,長何模樣都不清楚。
小玄稍稍抬頭,囁嚅欲言。
李夢棠急捂襟口,又叱:「滾呀!」
小玄只好離開,誰知手撐腳踏也沒能從密結的藤蘿中鑽出去。
李夢棠寒著臉低低頌念,蘭指捻訣,再又分揚抹出,周圍的藤蔓綠蘿登時又
「活」了起來,紛紛抽拽著飛縮疾退,轉眼解體,不一會兒已各歸各位復還原
狀。
「保重。」小玄沙啞道,萬分不捨地偷望了李夢棠一眼,轉過身失魂落魄地
朝前走去。
李夢棠喘息地呆立原處,眼睛怔怔地望著地面。
小玄渾渾噩噩地走著,一路痛駡自己,心中惱恨:「這鬼面具果然不是好東
西,這下可害死我了!」
他埋頭又走了一會,不禁愈想愈惱,勐地抬手,就要把七絕覆摘下。
「喂。」後面忽然響起一聲嬌柔輕喚。
小玄驚喜轉身,瞧見李夢棠立於數步之處。
「瞧你也不是那……那種人,我問你,適才怎麼會突然那樣?」李夢棠道。
小玄支支吾吾。
「你臉上戴著的面具可是七邪覆?你突然那樣,莫非是它在作怪?」李夢棠
又道。
小玄急忙點頭,滿心歡喜。
「那……你把它取下來好麼?」李夢棠踏前一步。
小玄驚慌後退,先前猶豫,這回就更不敢明示身份,心想若是給她知道差點
強暴了她的人是誰,沒準會活活氣死。
「你怕什麼呢?是怕給我知曉你是誰?還是怕我打它的主意?」李夢棠盯著
他道:「七絕覆雖是絕世異寶,但也不是人人都稀罕的。」
小玄只是搖頭,悄已決意隱瞞到底,而且準備立刻消失。
「好吧,不為難你了。」李夢棠無可奈何,又道:「大恩不言謝,此時本門
遭難,請容我日後再……」
話未說完,勐聽遠外一聲厲嘯,宛如龍吟之音。
兩人抬頭望去,只見側方林子上空騰躥起一條巨大白氣,龍般來回飛舞絞
旋,須臾方散。
李夢棠面色微變,道:「是我師伯!」真氣提處,飛身掠出。
小玄急忙跟去。
兩人奔到近處,又聽琴音傳來,如泣如訴幽鳴似怨,心皆驟時莫名其妙的抑
鬱起來。
李夢棠忽然矮身伏下,躲藏在一叢灌木之後,回手輕招,朝小玄打了個手
勢。
小玄奔去,在她身邊伏下。
「果然是我師伯。」李夢棠小小聲道。
小玄朝前望去,見前邊林中樹木折倒了大片,有三人正在施法激鬥,其中一
人正是易尋煙,另一個便是銀髮披面的午十,第三個卻從沒見過,乃是個身著綠
袍的禿頂老者。
午十撫琴,十指撥彈懸浮身前的七絃琴,兩目垂閉,似正沉醉在自己的琴聲
當中。
綠袍老者揮舞大袖,一抹抹粗巨的豔麗的藍光從袖口貫出,直撲兩、三丈處
的易尋煙。
易尋煙則死守在一個巨大的、如煙似霧的、正詭異蠕動的藍色光團前,亦揮
雙袖,施放出的卻是一條接一條的白色氣龍,與綠袍老者所發的豔麗藍光相擊交
錯,猶如龍蟒般翻騰纏搏。
「不好。」李夢棠悄聲道。
小玄也瞧出了情形不妙,易尋煙明顯處於下風,他面頸的膚上泛耀著一層淡
淡的藍色,施放的龍罡接二連三地迅速消失消散,而綠袍老者所發的藍光卻是愈
來愈盛,漸漸逼迫至易尋煙的近處。
「易尋煙,放棄抵抗吧,老夫不殺你!」綠袍老者獰笑道。
易尋煙不言不語,依舊苦苦支撐。
「銀髮那個是七邪界四大司祭之一的長恨琴魔午十,穿綠袍的定是七大長老
中的萬毒老君,我師叔中了他的蝕魄神光!」李夢棠蛾眉緊鎖,一臉焦急。
「原來是這傢伙!」小玄立刻記起上次在迷林中逃跑時,便是給這萬毒老君
截住,只是當時連他的模樣也沒能見著。
「你的辟邪真氣雖能克無數旁門,但卻克不住午十的勾魂琴音,更奈何不了
老夫的蝕魄神光!頑抗下去,只有形神俱滅萬劫不復!」萬毒老君大袖掄動,所
發的藍光越發絢爛豔麗,周圍給波及的樹木早已光禿,更遠處的也在開始大片大
片地枯敗,落葉紛飄如蝶似雪。
「吹什麼吹呢……」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嬌膩妖嬈且低柔,彷彿極遠處傳
來,然卻似在每人的心中出現般清晰無比。
小玄驀地面紅心跳,眼餳耳熱。
「怎麼回事?」他暗自詫訝,只道又是七邪覆在作怪,眼角瞥去,赫見旁邊
的李夢棠竟也神情恍惚滿面緋紅,不禁一驚。
頃俄間,林子上方突爾異彩繽紛雲霞騰湧,旋見一輛由八頭巨大奇禽牽拉的
華麗大車從輝彩中翔馳而出,禽背及車廂簾前立著數名綺羅飄舞的女子,分執香
爐、翎扇、花籃、紋壺、珊瑚、香囊、銅鏡,旌幢等物,遠遠瞧去,有如天姬魔
女。
「那是什麼?」小玄仰空呆望,見那八頭奇禽通體斑斕翎羽絢麗,模樣似隼
非隼似鸞非鸞,體形極巨,半天認不出是什麼東西。
「是魘鳶,難道……」李夢棠吸了口氣,面現震驚之色。
「難道什麼?」小玄問,眼睛望著那八頭魘鳶,倏地一陣莫名暈眩。
「別瞧,魘鳶能迷人魂魄!」李夢棠手扶額頭,緊閉雙眼道。
小玄趕忙低頭,旋聞頂上響一串鈴鐺碎響,接著是翅膀撲拍之聲,那八頭魘
鳶及車自空降下,距地數丈懸浮停著,掀揚起大片落地的敗葉。
「老東西,你把這兒弄得髒死了。」之前的聲音又再響起。
此聲無比獨異,不同於小玄聽過的所有女人的聲音,崔採婷清逸,飛蘿柔
膩,雪涵堅毅,李夢棠柔嫩,水若脆嫩,小婉甜軟,摘霞清甜,夭夭稚嫩,婀妍
甜糯,綺姬嬌滴,武翩躚雍容,迷林中遇見的那個神秘的絕色姐姐則若天籟,而
這個卻是低迴嬌膩如吟似嘆,且略帶一絲勾魂奪魄的沙啞,聲聲仿從心底響起,
竟叫人無端端地心猿意馬魂酥魄蕩,思起男歡女愛尤雲滯雨來。
小玄忍不住又抬頭瞧了一眼,見那華麗大車簾幕依舊低垂,仍然不見聲音的
主人,不過魘鳶背上及車廂前的八名女子卻瞧清楚了,竟是個個妖豔絕倫,衣飾
與尋常魁異,皆上籠覆乳瓔珞,下著燈籠綢褲,身繞綾羅綵帶,酥胸半袒,雪腹
盡露,赤著晶瑩如玉的白足,粉頸,藕臂、皓腕、足踝及蜂腰處箍束著款式不一
的鐲子同珠鏈。恰到好處地勾襯出每截奪人魂魄的曼妙身段。
小玄瞧得眼花繚亂,可是沒過會兒,便又感到暈眩起來,急忙低下頭去。
「原來是碧大司祭到了。」萬毒老君嘿嘿一笑,「你莫要出來,再過片刻,
老夫便收拾了這廝。」
「不嘛,人家就要瞧瞧這個損了我女兒真元的天外孤煙到底是啥模樣,是否
真個三頭六臂。」勾魂聲音道。
「老夫把他拿了,待會要殺要剮隨你發落。」萬毒老君道。
「可是……你好像奈何不了人家呦。」勾魂聲音道。
「你瞧著便是!」萬毒老君似乎惱了,大袖疾掄,開始朝易尋煙步步逼近。
易尋煙似漸不支,所發龍罡形色黯淡,範圍亦愈收愈窄,但卻依舊死守在身
後的巨大藍色光團前,半步不肯移開。
李夢棠眉心越凝越緊,貝齒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小玄眉頭大皺,心中遲疑,一時不知是否出手。
「還不束手就擒?你也嘗一回老夫的『萬毒幹坤』吧!」萬毒老君倏地大
喝,兩袖大開,其上竟膨脹出一個如同易尋煙背後的巨大藍色光團,兜頭就朝易
尋煙罩落。
豈知易尋煙竟於此刻收袖於胸,嘴唇微動,似在頌念什麼,頓給光團罩住,
消失在濃濃的豔藍之中。
「老夫面前,天外孤煙亦不過爾爾!」萬毒老君仰天狂笑,驀見天空雲霧滾
湧,不知何時形成了個巨大的漩渦,倏地天地雪亮,只見一道巨大的雪亮的電光
從漩渦中心滔滔落下,正正地傾瀉在藍色光團之上,直至這時,眾人才聽到綿延
不絕的滾滾雷聲,末了一聲霹靂,震天動地響徹山河。
萬毒老君面色大變,真氣提處,朝後疾退,但這剎那,藍色光團已無聲無息
地爆裂而開,當中人影兩袖一揮,兩條纏繞著道道電芒的氣龍厲嘯噬出。
只聞一聲大吼,萬毒老君胸口衣袍盡碎,一條氣龍已有半截消失在他的胸膛
之前,另一條氣龍則如影隨形地追到了萬毒老君的頭部,其上纏繞的閃電猙獰地
映亮了他那驚駭萬分的面容。
數丈外的午十倏地十指狂掄,但聽「錚」地一聲裂響,冰琴之上銀光閃躍,
卻是繃斷了兩根琴絃,幾於同時,就要噬著萬毒老君面門的氣龍突然片片破裂,
眨眼瓦解。
一條人影突從魘鳶車縱出,裳帶飄飄地飛向衣袍破碎的易尋煙。
易尋菸嘴角溢血,心明自己已近油盡燈枯,但猶不肯放棄,仍繼拼力催鼓,
將所剩不多的真氣全部注入給雷電炸得只剩半截的兩隻斷袖。
就於這瞬,八頭魘鳶突然展翅齊鳴,聲音異樣地嘶啞淒厲。
灌叢後的小玄頓感頭暈心悸,視線也驟然一花,待定神時,已見易尋煙僵直
身子,目光呆滯,彷彿突然間變成了石雕泥塑,忽然一縷鮮血自發端流下,進而
滾滾奔淌,染紅了半邊臉面。
在他身前三步之處,一個絕色婦人正由優美無比的蹲跪之姿緩緩立起,交叉
胸前的雙臂猶未放下。
這姿勢甚為眼熟,小玄心頭勐地一跳,立時想起了綺姬來,忙再細看,只見
那婦人盤發綰髻,鬢側斜插一根孔雀石髓打的蠍尾碧簪,上著一領玉色芙蓉羅,
內襯淡墨紗子,其上繡的赫是五毒圖案,下邊長裙拖地,也是玉色大白,唯下襬
繪著幾筆綠水波紋,前後裙門浮幾瓣芙蓉花碎,胸聳如峰,腰肢卻只盈盈一握,
膚白似乳,頰上卻是豔若桃花。兩丸點漆星眸更是勾魂,顧盼間水波流轉情致自
生,與綺姬果真有幾分神似,但又多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看上去竟比綺
姬更妖更媚。
小玄張大嘴巴,他並非沒有見過絕色,可這一刻,眼睛竟然有如鐵遇磁石般
無法從她身上移開,就連魂魄也似給什麼無形物事牢牢地勾住了。
易尋煙倏地雙膝一軟,竟然跪了下去,繼又朝前栽倒,僕伏在地。
「她……她是誰?怎麼如此了得?」小玄瞠目結舌。
「魔奼女,魘鳶車。這妖婦定是七邪界四大司祭之首勾魂邪姬碧憐憐。」李夢棠花容蒼白地繼道:「七邪界最可怕的魔頭之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