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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待向南錦想清楚,另一個有些清冷和嘲諷的聲音響起。只聽了前幾個字,向南錦便呆愣在原地,全身的血脈好似倒流般,頭皮都泛著酥麻的冷意。

“向先生,我是誰,我比你更清楚…”聽到此處,向南錦再也沒了繼續聽下去的慾望。她目光呆滯地轉身離開,邁著沉重如鉛的步子,緩緩朝樓下走去。

“小姐,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李叔看到向南錦只在樓上待了幾分鐘就走下來,心生不解。

“沒什麼…爺爺好像在忙,我先走了,不用和他說我來過。”

向南錦低聲說完,沒等李叔回答,徑直離開。她走出門口,卻沒有上車,而是繞到了另一邊,靠在老宅門口。

天氣變得很快,向南錦只進去這幾分鐘就逐漸飄起了細密的雪花。弗斯城的人習慣下雪時打傘,向南錦卻偏愛雪花落在身上的感覺。它們不會很快化掉,而是會變成某種霜白的痕跡,在身上停留很久。

她拿出兜裡的煙,叼在嘴邊點燃,當煙霧順著喉腔滑入胸肺,向南錦這才長長唿出一口氣。

她忽然有些慶幸自己今天誤打誤撞來了向家老宅,否則她也不會在此刻知道隱藏的事實。

原來,段寧迦並不是原名,所有的質疑和迷霧在此刻像是找打了一條清晰的道路,困擾向南錦的那些不解也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早在段寧迦抓住自己的時候,她詢問自己的名字就是發現她的身份。而後,那人對自己的疏遠和冷淡,也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原來啊,段寧迦是把自己當成了有血緣關係的晚輩,才會選擇不告而別嗎?那麼她不接受自己,也是因為這層身份的原因嗎?

一時間,諸多猜測在腦袋裡迴響,向南錦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感到難過。慶幸是因為,段寧迦或許是喜歡自己的,她的離開是逼不得已,她的不接受,也是礙於血緣關係。

可就算段寧迦真的是因為血緣關係而拒絕自己,那又如何呢?向南錦無法解釋自己的身份由來,也不能說出系統的事,更不可能告知她不是真正的向南錦。

說到底,段寧迦的不告而別是真的,她不能接受自己,也是真的。就算有血緣這一層原因又能如何呢?她不要自己是事實,血緣這種事,也就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她剛剛生出的慶幸,真是可笑又可憐。

段寧迦沒有在書房待很久,向南錦的第二根菸才剛點燃,對方已經從門口走出來。她徑直朝著車子走去,也是在這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向南錦。

空氣中瀰漫著雪後的幽涼靜謐,兩個人四目相對,向南錦從段寧迦眼中看到了少見的錯愕和驚訝。從月球回來幾個月,這段時間,向南錦從未見過段寧迦。

這人的氣色似乎比之前好了許多,儘管臉色還是一如既往得病態與蒼白,但至少不會像月球那時候帶著驅不散的病態。她銀白的長髮散著,這樣的髮色在雪天看上去總是格外漂亮,

就好像,她的髮色是專門為了與雪映襯而生。

段寧迦的錯愕只維持幾秒,很快便又恢復到那副平靜的模樣。她不著痕跡的得將手藏在風衣袖口中,也將手上的顫抖隱匿其中。

平靜的湖面之下藏匿著波濤洶湧,正如此刻的段寧迦。她面無表情,真實卻並不如此。向南錦把兩人不曾見面的時間歸於幾個月,而對段寧迦來說,卻是清晰無比的107天。

她記得清楚,於段寧迦來說,這種事並不需要特別去記憶。再見到向南錦,那些過去的時間盡數翻開攤在面前。

段寧迦在向南錦臉上掃過,她覺得這人好像瘦了些,叼著的煙的唇角微微上翹,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心臟在觸及那人的眸光時,宛如停擺許久的鐘表終於復甦。

它敲擊著心臟,讓段寧迦產生了一種對她來說十分陌生的情緒。

喜悅。

沒想到,看見向南錦,她會如此欣喜若狂。

“談談嗎?”看著段寧迦波瀾不驚的模樣,向南錦心中失落。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唱獨角戲的小丑,她連看到段寧迦的車子都會驚喜許久,而這人看了自己,靜如冰層。

“上來吧。”段寧迦聽著向南錦開口,應聲。她坐上副駕駛位置,本想讓向南錦坐在後座,可對方卻坐在駕駛位,打算自己開車。見這人開啟導航位置,隨後一言不發得朝著目的地開去。

車子裡寂靜無聲,段寧迦安靜坐著,向南錦也沒有說話的打算。

到達段寧迦如今的住所,向南錦和她一前一後進了別墅。兩個頭上的雪化了,微微濡溼,身上的衣服也有微溼的痕跡。

“去樓上洗個澡吧。”段寧迦看著向南錦溼掉的發,低聲說。向南錦嗯了聲,目光在這處新的別墅掃了眼。別墅內的東西很少,空曠到甚至能夠聽到迴音。

想到段寧迦曾經和自己一起住過的“家”,向南錦自然理解為段寧迦是為了躲自己才這麼急著搬來,以至於都沒有時間好好將這裡完善一番。所以,就這麼急著避開自己嗎?

段寧迦並不知道向南錦複雜的心思,只帶她上了樓,將她安置在其中一個浴室,自己轉身去了另一邊。

當時段寧迦搬來這裡並沒有什麼心思仔細裝修,在她看來,剩餘的時間不多,她也沒什麼心思去將這種暫時的棲身之所好好休整。整棟別墅,只有最頂層的醫療室認真打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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