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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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怎麼會對這種小事感興趣?”
“不能說麼?”玄蒼目光幽深。
他的那種眼神,讓宿月一陣心悸。為什麼這樣看著她?為什麼想知道?
她垂下眼,躲過他的目光:“沒什麼不能說,只是對您而言,大概有些無趣。”
“我不會用有趣或是無趣來衡量別人的過往。”
這大概是對螻蟻的尊重?宿月忍不住因為自己的想法而發笑。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我壞了身孕後,他不想要孩子,便讓人將孩子弄掉了。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一氣之下就殺了他。”
她說的簡單,並且輕描淡寫。
作為事件的另一名經歷者來說,他深知一切沒有那麼簡單。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玄蒼從未想過,宿月對他的怨恨會是因為孩子。
他記得,第一個人是他曾經的一個愛慕者,第二個是他的師妹。
她們都對宿月懷有濃重的惡意,會因為傷害到她而狂喜,甚至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做出那些事,背後有他的授意。
從頭至尾,玄蒼沒和她們有過任何接觸,那麼,宿月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見玄蒼久久不語,宿月抬頭看著他:“帝尊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錯了?沒有出生的孩子,根本沒有活著的人重要?殺了自己的相公,本來就是有違這世間倫理的?”
玄蒼低頭看著眼前平靜中透著瘋狂的女子。
他們已不是夫妻,不再無話不說。
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說不定只會有滿腔怨恨。
玄蒼緩緩走到她身前,將手覆在她泛紅的眼睛上,低聲道:“你太執著了,執念只會變成你的心魔。”
“我錯了嗎?”她又問了一遍。
玄蒼沒有回答他,而是說:“他已經死了,你也應該放下了。”
宿月笑了一聲:“死了就夠了嗎?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她什麼都沒有說過,只是趁他不備,暗算了他。那個時候,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做,才能讓他死的徹底。
直至他魂飛魄散了,她才想起來,他大約一直到最後一刻,都還不明白吧?
玄蒼輕嘆:“就算他知道錯在了哪兒,你想讓他怎麼樣?道歉就夠了嗎?”
宿月頓住,搖了搖頭,如果道歉就夠了,她何至於把人殺了呢。
只有看著他死的時候,才能讓她的心情平復。可他真的死了嗎?
身後空蕩蕩的棺材,讓宿月不禁懷疑起來。
無論如何,她得先找到他。
“帝尊。”冷靜下來,她才發現對方的手還覆蓋在她眼睛上。
她輕輕叫了一聲,帶著些許涼意的手從她眼前移開,帶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冷香。
“帝尊,我還是想要先找到他。”
她靜靜地看著他,方才的失控,似乎只是錯覺,她看起來很平靜,很正常。
玄蒼嘆了口氣:“不必找了,此地已被魔氣侵蝕多年,無論現在他是生是死,此時都只會出現在魔氣最重的地方。”
“哪裡?”宿月問。
玄蒼指著上京的方向:“那裡。”
世俗的皇城,也是魔氣最重的地方。
他留在世俗的屍身,被人帶去了那裡。
可能是因為有了目標,她又變得有幹勁起來,將沒燒完的紙人全都放到棺材裡,蓋上棺蓋,又將挖開的墳墓草草埋回去。
然後站在他面前,對他說:“帝尊,我們去上京吧。”
“好。”玄蒼答應了她。
那裡,群魔亂舞,想來,該出現不該出現的人都聚集到了上京。
是該去看看,誰膽子那麼大,敢動他的屍身!
第35章
無論沿途死了多少人, 百姓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對上京而言,沒有絲毫影響。
京城城門巍峨高大, 彷彿一面鐵壁,阻隔了上京城與外界,城內歌舞昇平,城外屍骨累累。
城牆上的兵士穿著嶄新的鎧甲, 修為至少都是練氣期。他們目光銳利地盯著每一個進城之人,但凡見到穿著破爛或者形跡可疑之人, 便會將人拖走,完全不給進城的機會。
宿月與玄蒼一同來到城門前, 還未進入, 就已經能感覺到和其他州府明顯的不同, 她仰頭看著天空, 將目力運轉到極致, 隱約可見淡淡的金光籠罩下來,金幕之上,細密繁複的經文時隱時現流轉不停。
這上京城裡, 很可能有佛修大能坐鎮!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樂曲, 乍一聽曲調優美,然而聲音入了耳, 便引得她心中升起一股煩躁憤懣之氣來。
她轉身看過去,遠處,近百名容貌明豔的男女, 穿著相似的異族服飾,簇擁著幾輛巨大的馬車, 以看似很慢,實則極快的速度朝城門而來。
這上百人,全是修士,但是他們身上的氣息暗沉腐朽,與宿月所知的魔修並不大一樣,他們雖然看著光鮮一點,但實力虛浮,不似正經修煉上來的。比之她曾經見過的魔修,要低端很多。
所有還在排隊入城的人都被城門持槍守衛驅趕到一旁,留下大片空地,等待著那群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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