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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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黑暗中走出,來到玄蒼身旁,輕聲詢問:“帝尊可將屍體毀掉了?”
“沒有。”玄蒼聲音很冷,周身氣壓更低。
墟空微愣,連帝尊親自動手都沒有成功嗎?他有些為難地說:“看來需要另想他法了,若是耽擱太久,恐怕此界很快會被屍體中逸散的魔氣毀掉。”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一具屍體,哪裡來的那麼多魔氣?
哪怕這位明蒼宗主生前是純血魔族,也不至於到這種能毀掉一界的誇張程度。
墟空大概做夢都沒想到,這具屍體身上的魔氣,來源於眼前這位仙界至尊。
玄蒼沉吟片刻,才說:“屍體上殘留著很強的執念,執念不散,屍體無法毀掉。”
墟空頗有些意外:“不知這位宗主的執念會是什麼?”
這一次,玄蒼沉默的時間更長,就在墟空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他說:“宿月就是他的執念,找個機會,讓宿月見到他。”
如果可以,玄蒼並不希望宿月再見到那具屍體。
就像他之前對宿月說,一世之情一世了,他希望宿月能放下,但是她沒懂。
執念,不僅會困住死去的人,同樣會糾纏活著的人。如今的宿月,和他記憶裡的人,其實有很多不同。
她在殺了他的時候,同樣扼殺了自己。
墟空沒敢表現出異常,神色十分鎮定道:“想要光明正大見到聖屍,恐怕只有在和談當日。還有五日,便是定下的和談之期,小僧屆時帶著宿月仙友同去。”
“嗯。”玄蒼應了一聲,同意了。
這幾日,帝尊似乎心情不大好,並不常露面。
宿月反而覺得輕鬆許多,偶爾一個人出府,四處走走,雖然她對這裡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但凡間比起仙界,更讓她放鬆。
她還買了些京城的好酒,打算回去送給青衍。
好歹出了趟公差,總要帶些禮物回去。
去買酒的那家酒樓人滿為患,小二為她打酒的時候,宿月聽到有人在議論長寧公主。
有人高談闊論,說長寧公主的血既然能夠使人起死回生,作為皇族公主,就該為百姓出一份力。
有人反駁,也有人贊同。
贊同的人大多覺得,只是一滴血而已,又不是要她的性命,為百姓犧牲一點又怎麼了?
宿月的神識掃過,確認這些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並不是聖徒。
在高聲說話的這位,做書生打扮,似乎還是讀書人。
這酒樓裡發生的一切,只是上京的一個縮影,不知道多少人和這個書生有同樣的想法。
讓別人的犧牲變得理所當然,這種觀點讓人毛骨悚然。
宿月拎著酒離開,回頭看了眼那家酒樓,以及還在爭辯的書生,覺得幾日後的和談,那位長寧公主,可能會有麻煩了。
第五日,和談當天。
聖主坐在步輦上從東城門進入上京城,許多百姓沿街圍觀,有些激動的百姓,更是口中唸唸有詞,不停跪拜。
比之先前見到國師時,更加尊敬。口中稱恩人,或是聖人的,比比皆是。
可見,這短短的時間裡,聖教在上京發展的有多迅速。
百姓要的,無非是財富,或者家人的平安。
這些,朝廷不能讓每一個人都得到,但聖教卻讓他們短暫的得到了,哪怕很多人不信,在親眼看到死去的親人復生後,也開始動搖了。
國師再厲害,也沒見他將死人復活。
這已經是許多聖教的擁躉常對人說的一句話。
墟淨身著黑色袈裟坐在步輦上,微微眯著眼,享受著萬人朝拜,同時想著他師弟此時的表情。
在佛界時,墟空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而此時,他即將奪走墟空的一切。
墟空這時卻已經帶著宿月到了宮外。
宮門口的守衛見國師帶了名女子進宮,幾次欲言又止,墟空只當沒看見。
走進宮門的時候,宿月一眼就瞧見了在一旁似乎等候多時的長寧公主。
兩人目光對上,長寧公主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讓宿月不知怎地想到了若葉,感覺兩人笑起來的樣子很像。
長寧拎著裙子小跑到墟空身旁,宿月見狀後退了幾步,給兩人讓出空間。
長寧小聲在墟空身邊說:“老師,父皇這幾日情緒不太對勁,他原本對聖教也沒那麼上心,現在好像突然改了主意,你說我要不要勸勸他?”
與皇帝不同,長寧雖然敬重修道者,但她並不贊同讓聖教成為國教。
這幾日父皇的表現讓長寧心中不安,他不但又寵幸起了皇后,並且,時常聽他抱怨國師殺死韓術之事。甚至因為有小太監私下談論聖教害人,被他發現,他硬是讓人將那小太監打死。這樣的父皇,讓長寧覺得很陌生。
帝王,不該是這樣的。
墟空並不在意皇帝的態度,他只是轉頭看向身旁俏麗的長寧公主,對她說:“長寧,你已經長大了。”
“老師?”長寧一臉不解,不懂他為什麼突然要說這樣的話。
墟空說:“你該試著,不依靠我,自己做決定。對與多,你心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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