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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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對皇后印象不好,不止是因為她佔了自己母后的位置,更是因為她覺得這位皇后心思歹毒,仗著父皇寵愛,在宮中肆無忌憚。
還有父皇在與聖教和談之前,突然轉變態度,不但重新寵幸起已經被冷落的皇后,還對聖教百般推崇,她一直覺得這事與皇后脫不開關係。
只是如今,父皇病重,她不可能越過父皇去查皇后,只能暫時壓下。
長寧揮退宮女,帶著女官進入了皇帝寢宮。
皇帝用過藥,正在昏睡。
比之幾月前,皇帝的頭髮已經花白大半,人也瘦的脫了相,現在不過是用貴重的藥材吊著命,整日清醒的時間不過一二時辰。
皇后還是如往常一般,一身極其豔麗的裙裳,她坐在龍床旁的矮凳上,看著床上躺著的蒼老的男人,臉上不見難過之色,有的只是漠然。
只有在長寧進來的時候,她眼睛才亮了起來。
皇后似乎見到了什麼美景一樣,微微眯了眯一雙美目,這成片的氤氳紫氣,整個皇朝的國運,都集中在這位帝姬身上了。
果然是被佛子偏愛的人,哪怕這位小公主蠢笨如豬,如此多的國運,也足夠她安穩坐上皇位度過這一世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只憑運氣,便能坐享其成的人。
墟空壞了她的好事,她必須要還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
深夜,沉睡中的皇帝突然醒了過來。
周遭什麼聲音都聽不見,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突然,有人撥開了黑暗,朝他走了過來。
那是名美豔的女子,皇帝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的繼後。
“你……怎麼來了?”皇帝有些艱難地開口問她。
皇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唇微微揚起:“來送你最後一程。”
皇帝陡然睜大眼睛,似乎有看不見的東西,捂住了他的口鼻,任由他如何掙扎都無力掙脫。
就在他耗盡了所有力氣,已然瀕臨死亡之際,聽到了那女人縹緲的聲音:“放心,你我夫妻一場,我會將你女兒送下來陪你。”
黑霧散去,守夜的小太監揉了揉迷煳的眼睛,小心地朝龍床上看了一眼,卻見皇帝瞪著眼睛,已然氣絕。
夜半,喪鐘九響,帝崩。
宿月被鐘聲驚醒,醒來時,心頭沉甸甸的,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她睡不著,便下床推開了窗戶。
窗外一片寂靜,今夜無月,連星斗似乎都隱匿了起來。
仰頭看了會兒天,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是帝尊封印了此方天地,所以才看不見星星。
距離半年之期不遠了,也不知道墟空有沒有抓到聖主?
此時,與上京遠隔萬里的墟空終於找到了躲藏在南疆地界的墟淨。
墟淨被他追得緊,身上的傷仍未好利索,斷掉的雙臂已然長出了新的,卻像是野獸的爪子,泛著漆黑的幽光。
這是魔族一貫喜好的形象。
既已被揭破,他也不在乎自己肉身是什麼模樣了。
墟淨雙手成爪,滿臉猙獰地盯著眼前依然一副風輕雲淡模樣的墟空,用嘶啞的聲音說:“墟空,你就是個虛偽的小人,所有人都被你騙了!就是因為你的存在,我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墟空淡淡地問:“師兄指的是什麼?是你我二人一同入佛寺,我引動了古佛之力,成為佛子,你只是普通僧人?亦或是你我二人一同前往淨海歸墟,你被引入魔道,而我成了伏魔之人?”
“是你,這些都是你的陰謀!”墟淨瘋狂怒吼。
墟空似無奈地嘆息一聲:“師兄,你不曾被放在我眼中,是你把心魔放在了自己心裡。”
墟淨在淨海歸墟之中被引誘入魔,暗中殘殺佛寺數十位師兄弟,當墟空發現時,他已經逃走。
墟空一路追著他來到這裡,如今他非但沒有反省,反而將所有的錯都歸結在墟空身上。
墟淨被他的話刺激的雙目赤紅,瘋狂朝他攻來,墟空身上佛光盪開,擋下了墟淨的攻擊。
墟空雙手合十,口中飛快誦唸佛經,他周身金光大盛,一朵朵金色蓮花從他口中飄出,連成一排,將墟淨死死困住。
“舌燦蓮花!不可能,你是怎麼學會的?”
墟空面色淡然:“聽古佛講經,聽聽就會了。”
對墟淨這種佛修來說,這種話大概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一朵朵蓮花虛影將墟淨困在一方天地,使他無法掙脫,眼見墟空越走越近,墟淨突然不再掙扎,他渾身肌肉賁張,紫黑色的血管如蚯蚓一樣盤在上面。
墟空停下腳步,對他道:“師兄,回頭是岸,現在與我回佛界贖罪,還來得及。”
“贖罪?”墟淨冷笑,“所謂的贖罪,就是將人封印在淨海歸墟,整日聽你們唸經嗎?那我寧願入魔!”
“魔修未必不好,只是師兄你,已經失去自我。”
墟淨死死瞪著他,咬牙切齒道:“墟空,別以為你贏了,從你離開上京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
墟空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墟淨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明明吸收了一百多年的魔氣,為什麼修為根本沒有提升?當然是因為,想要吸收這股魔氣,需要國運鎮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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