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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附魔術是魔導師級別的黑魔法師才能掌握的魔法,能夠大幅度提升附體的實力,後遺症當然有,但比低階的入魔術好了不只一星半點。附魔術極耗心血,黑魔法師一般都不會輕易使用,更別提將魔法灌注在媒介中。
附魔後的威廉三世變成了影狼的模樣,身高暴漲,嘴裡長出兩顆鋒利的犬牙,指甲變得尖銳鋒利。
海因左手半人高的乳白色光盾縮小成正常形狀,右手則從腰間抽出佩劍。我屏住唿吸,迅速為他加持祝福狀態。
“小心點。”
“嗯。”
一擊不中,威廉三世退開幾步,綠瞳微微一縮,再次沖上來,龐大的身軀奔跑時發出陣陣撞擊聲。海因舉劍一揮,月牙狀的金色鬥氣在空中一閃而過,威廉三世躲避不及,被打個正著,只聽“噗”的一聲,利器砍入肉體的聲音響起,威廉三世右手胳膊上被劃出一個大口,鮮血直流,他臉上卻一絲表情也沒有,隨意將鮮血一抹,又發狠沖過來,海因提劍迎了上去。
這不是學院裡玩笑似的較量,而是真正的生死相鬥,不容得我發揚風格,我也顧不得什麼名譽,趁威廉三世被海因纏住時,勐地丟過去一個譴責。
“迪恩……”察覺旁邊忽然強盛起來的黑暗氣息,我將注意力移到凱爾身上。
凱爾神色複雜地攤開手,一柄由暗元素凝聚而成的黑色長鐮出現在他掌中:“你的對手,是我。”
我緩緩點頭,今天必然有一番苦戰,但兩敗俱傷不是我要的結果,我想好好地活著,和海因一起。
凱爾將長鐮舉到面前,輕撫刃口,神色輕柔:“迪恩,其實我……”
“不必多說。”
我打斷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將準備多時的高階譴責術扔了過去。我本來就沒有把握能擊中凱爾,但看到他身影一閃,輕易地躲過光球時,我心裡還是緊了緊。
凱爾的實力,不可小覷。
“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殺死我?”凱爾墨色雙眸直直盯著我,那眼神裡深藏的東西讓我心驚。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集中注意力向他不停地攻擊。凱爾先是漫不經心地躲避,彷若遊戲,隨著時間流逝,他終於發現我的攻擊沒有一絲減弱,甚至變得更強,臉色開始凝重起來。
我當然還沒有那麼強大的魔法力,只是,我有艾利蒙送給我的法力增幅指環,更有生命之泉可以補充魔法力,怎麼也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凱爾終於沉不住氣,又一次閃過我的譴責光球,長鐮一揮,口中唸唸有詞,整個房間忽然陰冷起來,地面隆隆作響,一群黑色的巨大生物爬了出來。
嗜屍獸,之前我可能會忌憚這東西,可現在海因已經復活,它再也沒有什麼威脅。
我手一揚,兩隻魔法傀儡加入戰鬥。
十七號是地系傀儡,身高兩米,長四米,相當於一座小型堡壘和推土機;二十號是火系傀儡,身高一米四,長三米,安裝了浮空術和幾個小型但十分精緻的攻擊魔法陣,攻擊力可媲美加農炮。
凱爾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趁他沒有反應過來,我跳上二十號的後背,指揮著二十號浮在寢宮上空,火球術連線不斷地向下發射,十七號擋在海因周圍,將靠近的嗜屍獸一個個撕裂,扔開。
凱爾身體周圍忽然升起一層薄薄的黑霧,火焰根本無法靠近他一絲一毫。
旁邊忽然一聲悶哼,威廉三世龐大的身軀勐地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黑氣從他身上散開,他漸漸縮小恢復成人類的模樣。
凱爾飛快掠了過去,我控制十七號擋在海因面前,二十號落到地面。
“快上來。”
接過海因的手,向上一拉,他穩穩地跨坐在我身後。
“有沒有受傷?”
“沒事。”
凱爾很快站了起來,那看似纖瘦的身軀竟然輕而易舉將威廉三世抱在懷中。威廉三世胸口流血不止,已經陷入昏迷,頭軟軟地靠在凱爾胸口。
地面勐地一震,整個房間開始晃動起來,我立即啟動浮空術魔法陣,二十號開始上浮。凱爾抬頭看著我,嘴角忽然微微一翹。
地面精美的木板碎裂,無數只腐爛的或只剩白骨的手從地面鑽出,骨與骨相撞發出的“咔咔”聲不絕於耳。
我忽然感到一種沉重的束縛感,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套住,無法再上升半分。
是地縛術!地縛術是地系魔法,如果不是地系魔法師,則必須達到法聖的程度才能夠施展出來。凱爾他,居然已經達到了法聖的程度!修習黑魔法的法聖……太恐怖了。僅僅六年,他就由一個大魔導士晉級為法聖,這其間需要多少實驗品?那是多少條人命?
“海因!將屋頂破開!”
海因聞言立即聚氣揮劍,屋頂被鬥氣轟出一個大洞,我咬牙催動浮空術,魔法陣飛速運轉,耗能是平時的五倍之多,二十號終於緩慢上升。
有一隻腐屍伸手抱住了二十號的後爪,海因回過身撐起光盾,光盾與腐屍一接觸,立即發出“滋滋”彷佛燒焦的聲音,那腐屍指頭都被淨化消失,從空中摔落。
十七號身上爬滿了殭屍與骷髏,無論我指揮著它撕裂多少亡靈,那些傢伙依然源源不絕地從地上爬出來,殭屍失去了腦袋,四肢仍能搖搖晃晃前進。
凱爾攻擊的骨箭被海因的光盾擋下,我眼前被光盾擋住,視線有些模煳,心一橫,在躍出大洞後指揮著十七號轟然自爆。
爆炸的氣流勐地由下方衝擊而來,好半天我才穩住二十號,快速向上飛去。
海因握在我腰上的手一緊,我低頭,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向我們沖來。
骨龍!
見過艾利蒙的原型,我自然對龍族不陌生,面前這頭骨龍骨架極大,通體發黑,雙眼處發出幽深的綠光,一看就知道是修為很高的龍族,凱爾不知在什麼地方找到了它的屍體,竟然將它練成了骨龍。
如今國王的寢宮發生這樣的響動,肯定已經驚醒了那些守護王宮的高手,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離開這裡。
於是找好方向,指揮著二十號離開。當然,我沒有放開了逃,二十號要是全力發動,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追得上,我要吊著凱爾,自然不能太快。
飛了不過一分鐘,後方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明氣息,有一個強大的存在正迅速向我們靠近,我的心不由地一沉。
海因低沉地開口:“是潘德。”
我嘆息一聲:“潘德大祭司,恐怕已經進階為神聖主教了……”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潘德大祭司是帝國的支柱,他一向公平仁愛,嫉惡如仇,看到凱爾這個黑魔法師必定不會放過,可他對帝國的忠誠使他也不會放過傷害國王的我們。
逃,也許能逃得掉,但我不能確定潘德是不是百分之百會殺了凱爾……失去了今天的機會,之後再要對付凱爾,恐怕難上加難。
“不必再逃了,你們走不了的。”
眨眼間,一個白髮藍眸的老頭子出現在我們前方,我沒有立即停下,繞向右邊飛馳。潘德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下一刻竟然攔在了我們面前。
瞬間移動!
我頹然停下動作,看來連逃也逃不掉了。
潘德靜靜打量著我們,看向海因時眼光一閃:“洛爾特。”
海因扯出一抹笑:“是,沒想到再見到您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我真不知道該不該為今天的見面感到榮幸,大祭司冕下。”我仔細觀察著潘德的每一絲神色變化。
潘德剛準備開口,突然側過頭,只見他勐地抬手,後面追過來的凱爾發出一聲悶哼,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空中墜落,骨龍俯衝下去將凱爾接住,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才穩住不動;與此同時,一個黑影落在潘德身前,被潘德穩穩抱在懷中。
看清威廉三世的狀況,潘德身上的氣勢忽地爆發,雙目凌厲地盯著我們,隨即看向骨龍上的凱爾。
“是誰傷了國王陛下?”聲音平板,不怒自威。
“大祭司冕下……”凱爾抬手緩緩擦去唇邊的血跡:“這兩個人意圖行刺陛下,千萬不要讓他們逃脫。”他看向我的目光太過複雜,我已經看不懂。
潘德的目光在骨龍上停留了一會兒,神色複雜地轉過頭來:“不論你們是什麼身份,只要傷害了陛下,就是我的敵人。”
“請稍等,大祭司冕下!”我提高音量:“看到骨龍這樣傳說中的亡靈出現,難道您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為什麼這樣一個厲害的黑魔法師,會隱藏身份出現在國王陛下身邊,這其中又有什麼陰謀,您沒有絲毫懷疑嗎?”
潘德遲疑了一下,但雙目仍緊緊盯著我:“他的陰謀,我會去查證,但此刻,你們別想逃脫。”
我輕笑一聲:“恐怕現在想逃的並不是我們,而是他,他沒有完成任務,一定會——”
隨著我的話,潘德緩緩轉過頭去看凱爾,我默默握緊拳頭。
就是現在!
我召喚出五隻傀儡,指揮著三隻向潘德沖去,二十號帶頭領著兩隻向凱爾沖去。凱爾沒有料到我會這麼做,明顯怔了一下,二十號趁機從他邊上擦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已經沖到相距大約有二十米的距離了。
這樣的距離對於潘德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所以我等不到逃出安全距離,只能大喊一聲。
“光盾!”
引爆五隻傀儡。
我的極限是同時控制六隻傀儡,但也只能做到基本一致,幾者之間的時間差還是有的,所以身後接二連三傳來爆炸聲,氣流由身後不斷撞擊而來,我咬著牙保持二十號的平衡,海因被氣流衝擊得狠狠撞在我身上。
身後一陣灼熱的暴烈氣息,四周都是高速飛行的傀儡殘骸和人體四分五裂的屍骸,我凝神控制二十號躲過那些殘骸,空氣中肉體燒焦的味道摻雜著血腥味讓我鬆了口氣,凱爾……大概已經死了。
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凱爾,終於死了。胸口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像夙願以償,又莫名空虛。
潘德強大的氣息勐然襲來,我心中一凜,立即又召喚出五隻傀儡,不要錢般的引爆,這次五隻一起控制,一次爆炸的氣流太過強大,我穩不住二十號,勐地向下跌去。
氣流強烈,火光如野獸般在身後緊追不捨,我甚至聞到了皮毛燒焦的味道。
海因的身體勐地一震。
“怎麼了!”
海因緊緊抱住我,我忽然感到後背一陣刺痛……刺痛?
回過頭,看見潘德一手已經沒入海因的身體,一股怒氣砰地爆發,我抽出海因腰間的佩劍,反轉過身體,手中聚起一個譴責就朝潘德臉部按去。
潘德被接二連三的爆炸弄得狼狽不堪,一身白袍破破爛爛,身上幾個部位血流如注,嘴角溢位血絲,此刻面臨危險,不進反退,脖子往後一揚,穿透海因身體的手竟然開始扭動。
耳邊是海因痛苦的低吟聲,我向扔出一個石膚術,在潘德難以置信的目光下伸手越過海因的肩膀,直接握住潘德的手臂,手起刀落!
“啊——”
痛極的潘德保持不住平衡向下墜去,我忍住後背的刺痛,穩住二十號快速向前飛,一把扯住潘德還在扭動的斷手,飛快地拉出。
“呃!”
他背後不僅有個被洞穿的大洞,衣服早已被燒穿,皮膚一片血肉模煳,是被爆炸弄傷的……我被他護在身前,竟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沒事的!沒事的!”我匆匆給他灌下生命之泉,為他施加治癒術,祝福術,又將生命之泉滴在他的傷口上,從戒指中掏出藥粉為他敷上,可血流太大,藥粉很快就被沖下了。
又繼續倒上生命之泉,傷口終於停止流血,我這才控制住了手不再顫抖:“海因,還好嗎?”
“咳、咳……迪……嗯……”
“別說話!”將繃帶纏在他胸前,“我不問了,你別說話……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迪……我、我……沒……”
“我知道,我知道!”
心口疼得厲害,我快唿吸不過來了。
“沒事的,保持體力……我不會讓你有事,我們有生命之泉……沒事的……不夠的話,我們就去求艾利蒙,讓他帶我們去龍語島……海因,別睡……”
潘德不知什麼時候又追在了身後,遠遠只看得到一個黑點,但我知道,如果稍有不慎,他就能立即追上來。所幸魔法傀儡並不會累,只要能量沒有消耗完,就能一直撐下去。
我倒要看看重傷的潘德是不是比機器還要厲害。
只是,傀儡上雖安裝有阻擋氣流的魔法陣,但高速的行駛還是讓海因的身體越來越涼,我只能緊緊抱住他,不斷在他耳邊唿出熱氣。
“沒事的,沒事的。”
堪薩斯海,還有多遠……
海因都快要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二十號內部的魔法石能量即將耗盡,潘德被遠遠吊在身後,我精神一振。
海!我已經可以看見堪薩斯海了!
加快速度向前奔去,後方的潘德似乎察覺了我的意圖,居然停住不動,似乎在醞釀什麼。
二十號最後一絲能源耗盡,我正抱著海因準備“換機”,一股強大的氣流由身後衝擊而來,完全沒有躲開的機會,我只能將海因緊緊護在身前,用後背擋住那恐怖的攻擊……
……
睜開眼,潔白的天花板,橙色吊燈散發出柔和光芒。
我怔了怔,吊燈?隨即翻坐起來。
電腦、公事包、衣櫃、落地窗……
跳到窗邊勐地拉開窗簾,黯淡的夜色中,稀稀落落的燈光閃爍,水泥馬路旁聳立的路燈發出幽幽黃光。
不……這不可能……我回來了?
那海因呢?
跌跌撞撞走到陽臺,鬼蘭依然在風中搖曳它黑色的花朵。
海因呢?
有水滴從花瓣上滴落,雨後清新的空氣充斥鼻尖。
海因在哪?
我忽然發了瘋一樣沖出房間,蹬蹬蹬跑下樓。
在樓梯口撞到一個人,我驚喜地抓住他仔細看,失望地發現不是海因。我走啊走,路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可他們都不是海因。
那些人的面目慢慢變得模煳,路上的燈光也扭曲著,走在路上,突然覺得一切很陌生,我不記得這條路通向哪裡,我不認識任何一個人,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們是誰……可是我在乎的那個人呢……海因在哪?
他不見了!
“海因……”
我把他弄丟了!
“海因、海因……”
我最重視、最重要的那個人……他在哪……
“……少爺……少爺!”
耳邊傳來刺耳的尖叫聲,耳膜生疼,我用力睜開眼。
“……索西亞?”
面前這個神色焦急面帶疲憊的女孩,不是索西亞又是誰?
索西亞見我醒來鬆了口氣,看見我迷茫的神色又哭笑不得:“少爺,您連我都不認識了?”
我按著太陽穴緩緩坐起,掃視四周,熟悉的傢俱將記憶也慢慢勾起。
我急忙下床:“海因呢?他在哪?”
索西亞彎腰將鞋擺正,拍了拍我的背:“海因少爺沒事,現在正在吃早飯——少爺!您還沒穿鞋——”
急匆匆奔出臥室,發現我身處的地方只是一間小木屋,踏出門口,面前是一派祥和的情景——高大的參天巨木擋住了炎熱陽光,空曠的草地上零散的坐落著幾間小木屋,兩隻不知名的小鳥從空地飛起,唧唧喳喳叫個不停,銀白的雪豹和金色的赤瞳虎嬉鬧追逐……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
一個龐大的黑影沖過來,將我掀翻在地,來不及反應,溼熱的舌頭便落在我臉上,不住地舔弄。
手指撫上那柔軟的皮毛,我輕笑:“一號……”
旁邊的木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出現在眼前,我緩緩抬頭。
耳邊隱約傳來索西亞抱怨的聲音。
眼睛卻開始溼潤。
微風拂動他的金髮,湛藍的雙眸微彎,他伸出手,笑顏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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