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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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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鎮定了片刻, 快速從衣櫃裡抽出衣服,用袋子裝好, 然後拎著出了臥室。

季立輝站起身來, 慢悠悠的往衛生間走。

「爸!」季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趕緊把袋子遞到季立輝面前。

季立輝被她嚇了一跳,頓了頓,猶猶豫豫道:「我去趟衛生間。「

季悠擋在季立輝面前,嚥了咽口水:「我...我也想去!」

祁彧還在裡面呢,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爸爸進去。

季立輝楞了一瞬, 往後退了一步:「那你先去吧。」

季悠紅著臉, 將手背到後面,攥住衛生間的把手, 然後勐地一拉,迅速閃身鑽了進去。

速度快的季立輝以為她憋好久了。

季悠一進去, 突然有雙手緊緊的抱住了她。

祁彧溫暖的懷抱裡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哎這孩子,燈都不開。」

季立輝搖搖頭,在門外幫季悠把燈按開, 然後自己回了客廳。

衛生間裡驟然明亮, 季悠和祁彧兩兩對視, 甚至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表情好。

他們一方面有點緊張, 畢竟危機還沒有度過。

但是看見彼此狼狽又滑稽的表情, 又很快鬆弛下來。

祁彧不敢說話,只能朝季悠眨眨眼。

季悠軟在他懷裡,像個樹袋熊一樣, 把半個身子的重量掛在祁彧身上。

過了一會兒,季立輝等不及了。

他在外面喊:「悠悠,你還有多久?」

季悠清了清嗓子:「爸,要不你先去看媽媽吧,我可能還得過一會兒。」

其實季立輝也不是那麼急,他就是想跟女兒多待一會兒。

但現在季悠在衛生間,他在客廳裡坐著也怪無聊的。

「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晚上鎖好門,不要給陌生人開門知道嗎?」

季立輝站起身,撈過自己的衣服,對著衛生間囑咐道。

「知道啦。」季悠趕緊應道。

又過了一會兒,季悠聽見了關門聲。

「嚇死我了。」她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

祁彧還是沒說話,用眼神暗示季悠先出去看一看。

季悠把衛生間小小的拉開一道縫,往外瞄了瞄,季立輝確實走了。

她這才推門出來,回頭對祁彧道:「你的防備心還挺強。」

祁彧淡笑,也跟著推門出來:「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好騙。」

季悠鼓了鼓嘴,小聲嘟囔道:「你喝點水也趕緊回去吧,都很晚了。」

祁彧原本還想陪她一會兒的,但想起剛剛季立輝說的話,他難免有些心事重重。

為了不讓季悠看出來,他又磨蹭了一會兒,纏著季悠帶他逛了她的臥室。

季悠的臥室沒有那麼少女心,只有一個衣櫃,一張床和一個書桌。

墻上雪白雪白的,只在床頭的位置掛了一幅季悠小時候的照片。

書桌上堆著都是各種各樣的書,她沒有書櫃,所以連帶著陽臺也放了很多。

唯一能看出來是女生臥室的,大概就是床單的顔色,和床頭那隻帕丁頓熊。

季悠的床只有一米二,那隻熊就佔了將近一半的地方。

祁彧眼底閃過一絲柔光,指了指那隻大熊:「它天天陪著你一起睡?」

「唔......」季悠有點不好意思承認,畢竟那是祁彧送給她的。

祁彧咬了咬牙,故意道:「沒想到一隻熊佔了我的位置。」

季悠難以抑制的幻想起祁彧代替那隻熊的樣子,想的她渾身燥熱,於是趕緊推祁彧:「好啦好啦,你趕緊回去吧。」

祁彧這才不甘不願的被推到客廳,然後在季悠的監督下喝了水,穿上鞋,開啟門說拜拜。

走到樓道里,他正了正神色,然後掏出手機給祁厲泓撥了個電話。

祁首長正獨自靠在客廳裡看電視,聽到手機響,他拿起來看了半天。

簡直都不敢相信。

他能收到身邊親人電話的機率低到他需要遲楞一下才接聽。

不過困難程度從祁彧到祁衍到孟溪則依次遞增。

祁首長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有什麼事?」

祁彧靠在走廊的墻邊,手插著兜,眼中醞釀著冷冽的神色:「爸,做個交易吧。」

聖誕前夕,好像是為了應景一樣,天上又飄起了迷濛的雪花。

原本已經快要露出的地面再次被碎雪遮蓋。

盛華教室的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每天都需要值日生用鏟子刮下來。

梁濃幹起活來格外的認真。

她綳著唇,把手撐在窗框上,一絲不苟的颳著厚厚的冰霜。

雪沫迸濺起來,掛在她的頭髮上,她的手指也被凍的發紅。

颳了一會兒,梁濃抖了抖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

凍得發麻的手指這才恢復了知覺。

孟逸亓從教室外面走進來,皺眉看了看梁濃:「你怎麼又自己幹上了,等男生們來了再說唄。」

梁濃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沒事,反正我來得早。」

她畢竟不是掃除組長,不好意思讓別人幹,而且等宋青山進來了,才不管是誰的問題,駡的是一整組的人。

季悠跟丁洛是從市裡趕過來的,所以到的晚了些。

等她們進教室,梁濃已經颳了兩扇窗戶了。

季悠和丁洛趕緊放下書包去幫忙。

「你也等等我們啊,哪有六點半來學校幹活的。」丁洛無奈道。

梁濃就是把責任看的太重了,覺得自己身為學習委員,就要儘量給老師省事。

季悠仰頭看了看,把梁濃扶了下來。

「這樣太慢了,洛洛,多找幾個抹布,沾著熱水擦。」

梁濃趕緊拽住季悠:「不行,飲水機裡的熱水是給大家喝的,怎麼能用來擦窗戶呢。」

丁洛嘆了一口氣:「哎喲,冬天真是煩人,好羨慕南方啊,根本就不會結冰。」

梁濃歇了一會兒,又爬上去:「算了,你們倆先擦黑板掃地吧,早自習老師急著用。我自己刮一會兒,等男生們來了,讓他們一起幫忙。」

她把季悠和丁洛趕去做不那麼涼的工作,反正自己手指也凍麻了,再做一會兒也無所謂。

祁彧和宋一瀾開天闢地的趕在早自習之前到了校。

宋一瀾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埋怨祁彧:「你說你要好好表現非扯著我幹什麼,我還想多睡一會兒呢。」

祁彧掃了他一眼:「一天就知道睡。」

宋一瀾還欲抱怨兩句,一抬眼卻看到了蹲在窗邊的梁濃。

梁濃頭髮上還沾著白晃晃的冰晶,雙手通紅,正努力的鏟著窗戶。

宋一瀾喃喃道:「這他媽是什麼活動,行為藝術?」

他以前在柏市,從來沒見人幹過這種活。

反正玻璃上的冰化了又結,結了又化,管它幹什麼。

可是自從盛華從季校長換成孫校長之後,形式上的規矩是越來越多了。

這批學生沒趕上好時候,根本不知道以往的學長學姐過的有多幸福。

祁彧輕輕踢了他一腳:「還楞著幹嘛,不記得你的大事兒了?」

宋一瀾撇了撇嘴,把書包往座位上一扔,抬腿朝梁濃走過去。

梁濃根本沒發現他。

她做什麼都專注,哪怕是勞動。

宋一瀾突然扯了一下她的腰帶。

陽臺本來就窄,她又蹲在上面,身後不是桌子就是椅子,突然感受到後拉的力,梁濃嚇了一跳。

「啊!」

宋一瀾趕緊托住她的腰,笑嘻嘻道:「反應這麼大啊,我也沒使勁兒啊。」

梁濃驚魂未定,出了一身冷汗,氣的轉身駡道:「你有病嗎!」

宋一瀾無辜的眨眨眼,睡意蕩然無存。

本來是想來幫她幹活的,結果無故招來一頓駡。

宋一瀾之前算個花花公子,平時跟在他屁股後面送早餐送情書的小女生也不少。

他還是頭一次對哪個女生這麼好臉相迎,結果總是熱臉貼著冷屁股。

他也是有脾氣的,再加上一點起床氣,立刻沉下了臉。

「是啊,我有病。」

他收回手,轉身就走。

梁濃怔了怔,垂下目光,繼續扭過去幹活。

宋一瀾走了一會兒,也沒等來一句抱歉,他更是生氣,大大咧咧的往座位上一靠,準備睡個回籠覺。

不待見他,他還懶得理呢。

董珂珂正拿著掃帚掃地,見宋一瀾回了座位,她立刻轉悠到了宋一瀾座位邊。

董珂珂心中小鹿亂撞,有些緊張的拍了拍宋一瀾的肩膀。

宋一瀾剛閉上眼,又被叫起來,眼底有些不耐煩:「幹嘛?」

董珂珂被他的神色弄的不知所措,只覺得滿腔熱情被澆了一盆冷水。

「掃...掃地啊。」

她無辜道。

宋一瀾頓了頓,覺得自己是跟梁濃生氣,沒道理把脾氣發到別人身上去。

於是收斂起脾氣,起身讓開位置:「給我吧。」

他搶過掃帚,拎起自己的椅子勐地掃了兩下,把下面的灰和碎紙屑掃出去,又把掃帚還給董珂珂。

「行了。」

董珂珂忙不迭的接過掃帚,刻意擦過了宋一瀾的手指。

宋一瀾大大咧咧的,倒是一點也沒在意,繼續趴在桌子上,醞釀睡意。

但是董珂珂心裡卻美滋滋的。

宋一瀾果然是喜歡她,都不捨得讓她動手掃地。

她覺得自己終於遇到了懂得心疼她的男生,雖然誰都沒有挑明,但是這種曖昧著,互相暗戀的感情最美好了。

梁濃在陽臺上蹲的腰有點酸,被同組的男值日生換下來。

剛一站在地上,她就看到董珂珂抱著掃帚傻兮兮的笑。

梁濃一邊揉著腰一邊走過去,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董珂珂清了清嗓子,得意的揚著頭,神神秘秘道:「秘密,不告訴你。」

梁濃滿臉的莫名其妙。

她回到座位上,發現自己的桌子被宋一瀾擠得後退了一大截,都快坐不進去了。

而宋一瀾正蒙著帽子睡覺,一副誰也別打擾我的模樣。

梁濃深吸了一口氣,把桌子往前推了推。

根本推不動。

梁濃氣的臉都有點發紅。

她攥了攥發僵的手指,終於有些安耐不住脾氣了。

「宋一瀾!」

她叫了一聲。

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

宋一瀾其實沒睡著。

他就等著梁濃來找他,跟他服個軟,只要給他個臺階,他也就順勢下來了。

第一聲他沒動,因為覺得語氣不是那麼好。

但轉念一想,讓梁濃這種脾氣撒個嬌服個軟也太不容易了,宋一瀾又覺得,再叫他一聲就起來得了。

但是梁濃沒叫他第二聲。

董珂珂追了過來,拉住梁濃道:「你幹嘛呀?」

梁濃指了指自己挨在一起的桌子和椅子:「你看。」

董珂珂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宋一瀾的背影。

「你別生氣,我叫他往前一點。」

董珂珂本能的把自己歸為了跟宋一瀾更親密的關係,覺得只有自己才能讓宋一瀾聽話。

梁濃雖然覺得她這話有些古怪,但是自己現在脾氣的確不好,說話也沒什麼好語氣,於是就讓董珂珂去說了。

董珂珂俯下身,敲了敲宋一瀾的背:「宋一瀾,你往前一點唄,梁濃都沒位置坐了,她蹲了半天,腿都麻了。」

宋一瀾身子僵了僵。

他原本打算梁濃不說話他就不動。

但是董珂珂的話成功讓他心軟了。

梁濃腿都麻了。

他忿忿的往前挪了挪椅子,給梁濃騰出一大片地方,但依舊沒把腦袋抬起來。

董珂珂情不自禁的一笑,朝梁濃眨了眨眼。

梁濃總算有地方坐了,她擺好桌子,坐在椅子上,輕聲對董珂珂道:「謝謝。」

董珂珂擺擺手:「哎呀小事兒。」

不知道為什麼,梁濃說出謝謝後,總覺得心裡又酸又澀,彆彆扭扭的。

她低著頭,攤開掌心,看了看凍得有些發紅的幾根手指,然後慢慢縮起來,放在胸口。

突然,課桌上放下一個水杯。

季悠放下水杯,又把一個暖寶寶塞在她懷裡,對她道:「給你倒了點熱水,你捂捂手,哦,這個暖貼給你,貼在小腹上,你該那個了吧。」

她們宿舍人的經期,她基本都記得。

梁濃感激的望了季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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