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跪著的聞澤辛離得近，臉被關上的門風掃過來， 他偏了偏頭，隨即再轉過臉去看那扇門， 他對江助理說：“手機。”

江助理回過神，立即把手機奉上。

聞澤辛接過來，低頭點出備註是【她】的號， 撥打過去。

*

關上門後， 陳依靠在門後，緩了一下，要不是聞澤辛那張臉非常有辨識度，現在還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陳依都要懷疑自己是夢遊呢。

他想幹嘛？

手中的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把陳依震回了神，她低頭一看，來電聞澤辛。她頓了頓，接起來，放在耳邊卻不說話。

“在聽？”男人的聲音傳來，很低。

陳依沒應。

那邊他也沉默下來， 就沉默這幾秒，可感受到彼此的唿吸。又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跪，是希望能重新開始。”

夜晚，聞澤辛的聲音更低一些。

陳依：“你想重新開始就重新開始？”

聞澤辛沒有接她這個話，他低低地道：“我這個人掌控欲是強，你是我選的，就該是我的。”

陳依冷笑。

男人在那頭並沒有在意她的冷笑，而是繼續道：“但是你也教會了我，婚姻是相互的，當初家裡讓我聯姻時，一共十六家，陳家並不在內，我點的陳家，點的也是你，可惜我母親較烏龍，上門見的人是陳鴦，便以為是陳鴦。”

“好在她後來說漏了嘴，我才發現弄錯了人，我重選了你。這當中看你老實，柔順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在於高中那會兒留下的回憶。”

陳依抿緊唇。

“可惜在那個時候，對我來說，愛情是奢侈品，不曾想過。我把所有的掌控欲佔有欲全付諸在你身上，即使直到陳家出事，直到昨天，我這點劣根性依舊沒變，有的人的喜歡是如沐春風，我的喜歡就全是掌控欲佔有欲，我甚至到今天依舊沒覺得自己哪裡有錯。”

“但是，我願意為你改變，給你服軟，多聽你的意見。”

“好了，去睡吧。”

陳依在這一刻，不知說什麼，氣也氣得很，恨也恨得很，最後她咬著牙道：“睡什麼睡，你大半夜跑這裡一跪，說了一通話後，讓我去睡？”

“我抱你睡？”聞澤辛反問。

陳依：“你閉嘴！”

那頭，男人瞬間安靜下來。陳依忍不住站直身子，在門後走動，幾秒後，她停住腳步，反問：“你這麼多年來睡過多少個女人？”

開門見山那就開門見山地問。

那頭，聞澤辛挑眉。

“你一個。”

陳依拿開手機，看一眼，隨即冷笑，“你這話說出去，誰信？你聞澤辛不是京都紈絝公子哥嗎？”

“想多了，為了跟你睡才看片去學的。”

陳依陡然停住幾秒。

幾秒後，她說：“嗯，所以一出好戲。”

說完，她掛了電話。

莫名其妙的四個字，不知是說他的下跪，還是說什麼。聞澤辛按著手機在耳邊，垂眸看著門縫隙裡的陰影。

接著，那陰影離開了，屋裡的燈緊跟著關掉。樓道里再次陷入安靜，聞澤辛拿下手機，看著手機頁面裡的【她】。

她那個一出好戲。

不是說今晚下跪的，而是婚前協議以及那些逢場作戲。

江助理在後面也悄然地關了手機，隨即，湊上前去，低聲道：“老闆，要不找個機會跟太太，說說你這些年的事情吧？”

聞澤辛抿唇，沒應。

江助理：“……”

哎。

*

陳依回到房裡，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隨即躺下便睡，但是終究還是翻來覆去，翻了好一會兒後，她拿起手機，找了沈璇。

這個點，沈璇還沒有睡，還在書房。

兩個人簡單地詢問對方最近如何後，陳依進入了主題，說起了今晚的事情。

沈璇：嘖，看來是有做功課。

陳依：跟大少學的？

沈璇：可能吧，聞澤厲當初求我的時候，也是有被影響。

陳依也想起那一個雨夜，她是從林笑兒那兒看到影片的，聞大少下跪的事情雖然外面只有傳聞但沒有影片，但是兩家人那兒都有，事兒還拿出來當笑料看，聞家小叔在位，這種事情自熱而然不能隨便洩露出去。

沈璇：你怎麼想。

陳依：走一步算一步，他現在怎麼樣，也不能打亂我的生活節奏。

沈璇：就是不會被他影響。

陳依：嗯。

沈璇那邊卻編輯“那會被感動嗎？”

這幾個字打出來後，又緩緩刪除，最終沒有傳送給陳依，因為沈璇知道，陳依是個善良的姑娘，她找回自己，也不會真的變得鐵石心腸，至於聞澤辛，加油唄。

陳依：我睡了。

沈璇：好。

互道晚安，陳依放下手機，心卻定了很多。她拿起桌面上的本子看一眼，她計劃藉著這半個月，在會城來個短途旅遊，明天第一站是古巷。

放下本子時，陳依看一眼房門，隨即掩去情緒，閉上眼睛，拉上被子睡覺。

這間房間的陽臺靠著大路，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聽到樓下單車跟汽車開過的聲音，還有一些早餐攤販的吆喝聲，也有準備上學的孩子的聲音跟嬉鬧聲，這邊跟京都不一樣，陳依從來沒有聽見這麼多元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