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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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給的玉簡上有可回收資源詳細註釋,雖然收購價不高,勝在量多。光是回去清下庫存,這一趟來得也不虧。
“止步。”後方,楚粟葉忽道。
前方三岔路口,其上似有無形的大手,操控路徑每時每刻都在做不同切換,交錯的畫面看得人眼花繚亂。
楚荊溪主動領路的行為得到了一些正面回饋,後方一位聖地弟子主動分享訊息:“十年前,我兄長曾進入過蒼嵐秘境,也碰到了類似的情況,還專門為我畫下。”
語氣有些亢奮,可見是好事。
聖地弟子虛空一抹,一副卷軸自面前攤開:卷軸畫面同樣有這樣的三岔路口,不過內容卻大相徑庭,可愛的松鼠爬樹,漂亮的黃鸝仰頸,堪稱是童話世界。
一行人再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三條路每一條裡面黑黢黢的,連樹都長得像是要吃人一樣。
楚荊溪倒吸一口冷氣,賣家秀和買家秀啊!
隨時間流逝,秘境是會發生不小的變化,蒼嵐秘境明顯屬於長殘了。
修士開口道:“風景應該代表著考核細節變化。不過考驗方向應該變化不大,此關考的是武道。三條路對應三種攻擊方式,術法,精神力,肉軀力量,路徑時刻可能變幻,能不能選中擅長的領域就要靠運氣了。”
說著他看向楚荊溪:“道友,我也不瞞你,據我兄長所言,考驗中顯化的敵人全是化神境界。”
楚粟葉想了想:“大家的修為在秘境中一律會被壓制在元嬰境,正常情況是會在考驗同階情況下,各自能越境斬殺多少敵人。”
這還只是最簡單的一種。
楚荊溪默了默,那他豈不是連參賽資格都沒有?進去就會被刷。
“既然秘境把所有修為高修士,一律壓制低到元嬰期,那就把所有築基也提到元嬰期啊。”
這才叫真正的公平!
“……”
萬古震撼首發,眾人無言以對,縱然天賦再逆天,境界太低了也沒辦法,自古以來可沒有發生過築基修士闖秘境的先例。
“……道友也莫要氣餒,不妨去別處碰碰運氣。”
比起其他方面的考驗,純戰鬥技巧的難關可遇不可求,一般修士能碰上算是走了大運。
可惜他們中最撞大運的,沒能一頭撞進去,屬實是捨己為人了。
眼看這路口越來越暗,似乎有隨時消失的跡象,在場眾人連忙憑感覺各自擇定一條。
四周景象開始變化,楚荊溪被迫孤苦伶仃目送大家。
一個小型戰場即將要成型,他周圍的環境卻先一步發生變化。
恐怖的罡風唿嘯,後方剛剛路過的山體突然多出一條虛無的金色線條,自崖底破出的道輝直衝天際,只一瞬直接將堅固的山體裁成兩半。
山崩地裂,靈氣如海霞光萬丈,整個秘境似乎都在震動中產生共鳴——那是至寶即將現世的徵兆!
距離很近,眾人下意識想要飛身上前,奈何被‘畫地為牢。’
武道考驗即將開啟,他們都已經在道路當中,無法脫離戰場。
此刻,猶如王母金釵一劃,修士和楚荊溪間隔著銀河。雙方遙遙相對,先前還高興的修士們當下懵了。
原來他們這些人被拋下,也是對方氣運裡的一環嗎?!
楚荊溪沒有一點猶豫,轉身朝著霞光處飛奔,最後不忘送上祝福:“祝大家武運昌隆!”
“……”
不再看身後,寶物迷人眼,尋著光的方向,楚荊溪這會兒的速度達到了極致。
百里,八十里,寸寸縮減,只剩不到十里地,他隱約看到一道身影。
對於築基修士來說,千米是目之極限,伴隨雙方距離快速拉近,他視線微微一凝,那好像是天風皇朝的一位皇子。
先前天風皇朝本來也想要蹭他在秘境裡的氣運,但因為秘境外發生的不虞,直接被楚家人逼退。
楚荊溪生出警惕,迅速環顧四周,卻並未看到天風皇朝的其他人。
雙方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匯。
極度的小心讓楚荊溪立刻取出寶塔,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前方皇子突然面目猙獰,身體如氣球般不受控地膨脹。
是自爆!
血雨迸發,空氣霎時間變得粘稠,待到恐怖的波動平息,楚荊溪才面色蒼白從塔裡走出,一道很深的口子從胳膊一直延續到小臂處。
秘境禁止闖蕩者內鬥,但關於自爆從未有嚴格限制。
過大的煙霧帶來灰塵和土沫,楚荊溪稍作權衡,放棄思考對方發瘋的原因,更不管會不會傳送出去,掌中凝聚力量。
命重要。
他的動作還略顯生澀,直接將力量一股腦丟出去,與前面自爆的餘波碰撞一起,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等回過神時,四周一片狼藉,地面修士衣物碎裂,屍體自腰部斷成兩截,場面尤其血腥。
楚荊溪看了兩秒,確定沒有任何詐屍的可能性,方才收了寶塔靠近。
幾乎是同一時間,有修士自更遠地方抵達。
遠遠見到下方情景,紛紛將手放在了武器上。
其中天風皇朝的王族臉色最為難看,在他張嘴前,楚荊溪先一步提示:“我築基。”
菜就是有理。
來人沒有任何被說服的跡象,自己這位皇兄明顯是自爆死的,屍體連同周遭環境破壞嚴重。
“秘境中禁止內鬥,憑修為殺戮根本不可能,但你就不同了。”他想也不想道:“根據望道樓的訊息,你的天生媚骨連仙人都能影響到。”
楚荊溪瞥了眼一地狼藉:“你的意思是我把他美死了?”
“難不成他用命來陷害你?”
天風皇子一面冷笑,一面視線快速掃過碎石堆,企圖尋找寶物殘留的痕跡。
面對質問,楚荊溪只說了一句:“我是個好人。”
換個人說都很招笑,他說還真有那麼幾分說服力。
幻境見人品,也正是想到楚荊溪在幻境時的耀眼表現,一名仙盟執法者的子嗣目光一動。
“願意對抗鬼族,不代表不會殺人奪寶。”
他走出看向楚荊溪:“聽聞你才歸族,不懂傳承秘境的規矩勉強情有可原。錯誤既已釀成,就該及時彌補才對。”
楚荊溪眯了眯眼:“下一句話,是不是要說我應將寶物雙手遞給天風皇朝?”
一提到至寶,天風皇朝的那名皇子眼前一亮。
“可惜我來的時候沒看見什麼寶物。”
仙盟執法者子弟繼續扮演著調停角色,語氣暗帶微微的威脅:“道友說話還是得三思而後行。”
當下仙盟致力於拉攏下界各族,好避免楚家一家獨大的局面,這些年也頗有成效,眼下正是借題發揮的好機會。
有仙盟在,不知是哪位修士甕聲附和道:“什麼沒看到寶物,他把大家都當傻子哄呢!何必廢話,搜查一下空間戒指。”
“不錯,是真是假,驗一下就知道了。”
眾人議論紛紛,那些暗藏著貪婪的視線掃過青年手上的空間戒指。
能引起如此誇張的異象,肯定不是俗物。
見楚荊溪站在原地不動,妖族中更是傳來朗笑聲:“看在楚家的面子上,大家願意給道友自證的機會,若是道友辜負了這份信任……煩請物歸原主,主動離開秘境。”
他話鋒陡然轉冷:“畢竟,為了寶物逼人自爆,也不配得到傳承,而且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技重施。”
楚荊溪輕聲道:“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了。”
在場無一人質疑築基逼迫元嬰自爆的可能性,安的什麼心可想而知。
然而眼下敵眾我寡,儘管再不樂意,檢查空間戒指確實能洗清汙名,楚荊溪沉默片刻,空中多出一道拋物線。
瞬間,數道身影來到執法者身側,空間戒指裡的東西被一一取出。
帳篷,瓜果……妖獸屍體和靈植,當一座小塔出現時,執法者的子嗣眼底剛出現一絲興奮,復又皺眉:“九玄塔?”
這塔算是個寶物,但九玄塔並非孤品,仙盟和三大聖地也各有一座,想不到楚家如此看重此人,竟然給九玄塔防身。
執法者的子嗣沉聲道:“九玄塔可以抵禦自爆時的威力,道友還真是有備而來。”
楚荊溪笑了,沒有自辯,只道:“今日之事,我回族後絕對會如實上稟。”
保準欺負了小的,來老的。
“道友這是在威脅……”
“滾!”
空間戒指中確實沒有發現,楚荊溪身上也沒有任何寶物氣息。
眾人面面相覷,如意算盤打空,繼續把人得罪死也沒好處。
遠處又傳來什麼動靜,遠遠比不上之前的異象,目測也是一場機緣。
執法者的子嗣權衡後,歸還空間戒指。
天風皇朝的本來還想再說什麼,但看楚荊溪臉色陰沉到極致,空撂了一句狠話離開,“這事沒完。”
其他人忙著衝遠方機緣而去,連屍體都沒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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