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楚荊溪如釋重負,原來你知道啊。
“鬼將不敵戰死前,以血肉為祭,企圖召喚一尊鬼王。”
“……”這還不如奸細身份呢。
等一下。楚荊溪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聽仙人的意思,鬼將本來是要召喚個頭目。
自己明顯不是鬼王,更不具備鬼王的力量。
所以鬼將臨死前的召喚流程出了紕漏?
“死鬼喊錯墳了?”
原以為自己加班猝死夠慘了,沒想到還有比社畜更慘的鬼畜。
仙人瞥過來一眼。
楚荊溪收聲,思索既然知道是場烏龍,為什麼對方開始還想要幹掉自己?
【他沒想殺你】
古怪的聲音又響了,楚荊溪下意識瞄了眼,發現那仙人並無反應。
聲音似乎知道楚荊溪在想什麼:【我並非算是生命體,他無法發現。先前他在用劍氣逼出些血液做確認,身為頂尖家族後人,你的血液自帶一點辟邪效果。】
【說你是鬼族奸細,多半是看你聽到後的反應。】
【神識籠罩下,但凡你有一點心虛……】
什麼頂尖家族後人?
不等楚荊溪理清這一切的關係,突然發現那仙人還在注視著這裡。
楚荊溪面色微變。還有最重要的一關,該怎麼解釋覺醒技能時,那幾秒硬控的自我介紹?!
周圍空氣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像是正在告罄的耐心。
“你突然不受控制,是因為,因為……”
四目相對,楚荊溪轉而四十五度朝天,以一種完美憂鬱的姿勢說道:“我是天生媚骨!”
尾音泛著小波浪顫音,然後四周無聲了。
天地安靜的連風都沒有,連同腦海中的那道聲音似乎都陷入沉默。
楚荊溪:“我能利用自己的音容相貌令人心神搖曳,行為失態,不能自己!”
都修真了,總該有些特殊體質之人,何況自己還有一張公認頂級的臉。
青衣神仙,也就是晏子瞻短暫沉默後,忽長袖一揮。
天地間的水霧自動凝聚成一面鏡子。
楚荊溪被動照了照。
只見鏡面映照下,裡面的人滿臉髒汙,幾乎七竅流血,一身破破爛爛的公司制服,曾為了追求文藝青年感覺扎的馬尾如今披頭散髮。
再加上渾身上下沒有散去的班味和怨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百級怨靈轉世。
晏子瞻緩緩垂目:“天生媚骨?”
“……”
作者有話說:
晏子瞻:天生媚骨?
楚荊溪:骨質疏鬆了不行嗎
高亮,非穩紮穩打修真文,偏利己主義天才流,真氣運之子,爽為主,偏沙雕。
第2章 楚家
這隨意的一瞥,就差把媚在哪裡寫臉上了。
看著當前鏡中厲鬼級的容顏,楚荊溪無言以對。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責怪別人。
他本來就有傷口,為了辨認什麼血脈氣息,對方先前偏要用劍氣額外再逼出血來取樣。
醜成這樣,這人得負主要原因。
聽他連續胡謅,腦海裡的聲音深表佩服。
【你的血脈庇護弱到微不可察,一部分還被周圍鬼族氣息混淆,對方想要徹底辨認身份只能走量。】
楚荊溪仍舊堅持自己是天生媚骨,倔強陳述:“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實我的血液也很曼妙。”
到最後實在是編不下去,他虛弱換了話題:“有什麼辦法止血嗎?我感覺快不行了。”
這次不是謊話。
沒得到回應,傷口遲遲沒有止血,楚荊溪只覺暈沉沉的,感覺隨時要再次倒過去。
一個透白瓷瓶扔了過來。
觸手冰涼,楚荊溪顫抖著開啟,抹了點在臉上。
滋味不亞於傷口上撒鹽。
他疼出了新的扭曲表情包。
疼痛中,臨時想起還有人設需要維持,立刻夾著嗓子學黃鸝啼叫。
不管了。
相信自己的聲音一樣美妙。
噪音刺耳,青衣男子眼皮都沒抬一下:“內服。”
不早說。楚荊溪改仰頭,一飲而盡。
偏膏體的玩意,在嘴裡化開的時候會引發莫名的反胃感。
他捂住胸口,強忍住乾嘔的衝動。這股難受勁沒有持續多久,一隻修長的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下。
冷意拂面,楚荊溪隱隱感覺到腦內一片清明,連同臉上的血汙一併被水汽帶走不少。
好了傷疤忘了疼,不久前心底裡還在詬病這神仙無情,這一瞬,楚荊溪當場仰頭致謝。
他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感謝搭救。”
沒了髒汙遮面,一張完美的臉龐頃刻間顯現了出來。
工位常年不怎麼曬陽光,楚荊溪的皮膚有一些病態的蒼白。眉骨優越,鼻樑挺拔,那雙寶石般的眼睛如同注入了活水,整個人都透著靈動。
如同一隻溫軟無害的枝頭鳥,讓人本能性地想要去保護親近。
修真界從來不缺容貌佼佼者,這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卻不多。
晏子瞻冰冷的視線罕見多停了一瞬。
果然是天生媚骨。
他想。
下一瞬,晏子瞻目光忽而落定在額下碎髮處。
上方的注視讓楚荊溪感覺到不對勁,他甚至感覺到灼熱感。
先前水霧幻化的鏡面還在,楚荊溪下意識偏過頭,身體頓時微微一僵。
眉心不知何時赫然多出一枚若隱若現的魚尾焰痕,很淡,已經有要消失的預兆。
原來灼燒感不是源於對方的眼神,要來自變異嗎?!
正當他眼前一黑再一黑,腦海中的那道聲音格外嚴肅道:
【你乃太初大陸上古第一家族楚家第????代子孫。】
【此族鎮守太初本源,曾斬聖地一成氣運,生性霸道高傲,昔日連天道都對他們多有避讓。】
【子孫,你現在可以去認祖了。】
“認祖歸宗?”
說什麼胡話呢?先不說真實性為何,就算有血緣關係那也是先祖,他找過去,開口一句:嗨,我是你的萬世子孫。
估計說完這句話,只會被當瘋子,而不是孫子。
最糟糕的結果可能會被打成孫子。
這份無語被由遠及近的綠光突兀截斷。
蒼穹上,一根青翠堅韌的靈竹踏空拉車。疾風吹散地面屍骨,靈竹落地扎跟,兩枚最大的葉片衝晏子瞻作抱拳狀行禮:“主人。”
楚荊溪險些被空氣嗆住。
傳說中,修真界通常不是用靈獸當坐騎?
再看晏子瞻面不改色,他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
楚荊溪一向活得現實,很快顧不得震驚,想要離開這片危險的地界,靠兩條腿肯定是不行的。
他當即開始詠竹:“詩有云,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好詩。”後面一系列的彩虹吹還沒拍上去,對面靈竹已然擊葉讚道:“別人都笑主人,偏偏你最有眼光。”
須知別人的話,都是東南西北風。
楚荊溪微笑點頭。
看來在修真界,靈竹拉車也實屬罕見。
靈竹:“才子,請上車。”
當楚荊溪二度詠竹要拉關係前,身體一輕,似乎被風推了一把,繞空半周後,再回首發現已然坐在竹車中。
原地起飛,罡風和氣壓被一應阻擋在堅固的車壁外。
車速太快,楚荊溪習慣性想抓個扶手,結果只抓到了半截袖子:“抱歉。”
晏子瞻閉目掐訣,並未回應,這時楚荊溪隱約瞧見對方頸間有著細細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顯然先前一戰對方也受傷了。
他不再打擾,悄悄靠外的地方坐了些,轉頭和靈竹搭話:“竹前輩,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別叫我前輩,還在幼生期呢。”
先前靈竹在暗處把他的碎碎念聽得一清二楚:“你不是要去認祖歸宗?正好順路,載你一程。”
楚荊溪怔道:“你知道我祖地是哪裡的?”
靈竹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酒囊,拉車:“那魚尾是楚家圖騰,氣血紊亂時會顯現,天道當真是照顧楚家。”
面對醉駕,楚荊溪默默重新往裡挪了點。
靈竹沒察覺到他的小動作,頭回見受天道眷顧者,不由多說了兩句。
“本家子弟才有血脈圖騰,但你穿著破舊,又無修為,不像本家長大,更像出於什麼原因流浪在外。”
待酒囊一滴不剩,一口酒氣燻得高空雲朵變形。
“鬼將力竭導致召喚出錯,你因此遇到我們,一系列因果巧合,便是天道無形之中的照拂。”
總結下來:回家吧,回家吧孩子。
被助力歸家的楚荊溪仍舊有很多疑惑,又不好問得太多,擔心暴露異常。
好在他還有一個資訊獲取渠道,楚荊溪嘗試和腦海中的聲音溝通,但對方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直到楚荊溪提及覺得貿然去楚家過於危險,這道聲音才再次和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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