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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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荊溪遲疑:“會不會太唐突?”
冒然去請教一宗宗主,絕對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為。
晏子瞻搖頭:“你來此,楚家必定提前打過招唿,照拂一二不是問題。”
他沒說的是,再失禮也比不過提頭來見,得寸進尺也無妨。
最終楚荊溪嘗試託丹宗長老帶話。
當聽到測驗道心的考核後,反而是不鏽銅鈴得到加強,霞丹宗宗主靜思許久。
若是尋常問題這位老者必然置之不理,偏偏這次例外。
不鏽銅鈴這等天地至寶,與它同一時期類似品階的寶物還有三個。這三個後來都發揮了絕世威能,隨主人名揚萬世,可惜全部戰損在上個紀元。
唯獨不鏽銅鈴,實力最弱卻心比天高,一直拒絕擇主。
記得三十年前的論道會,楚家那位向來沉默寡言的傳奇老祖,都露出了一絲無奈,提起這鈴鐺反而有不斷退化趨勢!
為了讓不鏽銅鈴退化的慢一點,楚家只能定期消耗一些寶物供它吞噬,即便如此,此寶的威能早已不復誕生之時。
如何讓不鏽銅鈴變強,絕對算是本紀元最大的難題。
連續看了留影石數十遍,發現楚荊溪過幻境時,不鏽銅鈴比當事人反應還大,現場開始躁動搖擺。若非每位修士周圍都有結界,後果不堪設想。
又翻閱無數記載,一直到深夜,霞丹宗宗主忽然產生了一種離譜的猜測。
他直接站起身,幾乎是當場撕裂空間。
白光一閃,客院中,眼見裂縫裡走出一人,楚荊溪嚇了一跳。
晏子瞻皺眉擋在他身前,“前輩……”
霞丹宗宗主沒有理他,直勾勾盯著那散發妖異氣息的不鏽銅鈴。
這鈴鐺喜歡吸收別人的陰暗面,向來只有它虐別人,從來沒有被虐過。
有沒有可能它真正的養分,其實是那些讓自身感覺到痛苦挫敗的負面情緒?
“你想問不鏽銅鈴是怎麼變強的?”
楚荊溪立刻豎起耳朵,腰間那串鏽綠也嚴肅認真了起來。
霞丹宗宗主正色道:“我看它是欠收拾了。”
“……”
作者有話說:
不鏽銅鈴【怒】:等下出門見人就打。
楚荊溪:……
第30章 謀劃
楚荊溪這兩天耳朵不太好,過幻境時,不鏽銅鈴產生的精神汙染還沒消退。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而不鏽銅鈴……它飛起來,只想見人就打,尤其是打老頭。
短暫懸停一瞬,鈴鐺上的眼珠全部半睜,瞬間包圍住裂縫中的身影,若非認主後它不能隨心所欲動用全部力量,此地早已成為修羅場。
楚荊溪感覺到不鏽銅鈴的殺心,正要開口,霞丹宗宗主衝他擺了下手:“無妨。”
鈴鐺分出千萬殘影,組成的迴音壁中,老者身影轟然破碎。
然而下一秒,霞丹宗宗主又完好無損出現在數米外,點評道:“攻擊忽高忽低,伴有走音情況,力量有虛浮感。”
楚荊溪眼皮一跳,不鏽銅鈴那鬼哭狼嚎,還講究音準嗎?
聽這種描述,有些像是修士剛突破時力量不穩的情況。
他死死按住腰間準備魔音貫耳的鈴鐺,虛心求教:“您剛說的欠…呃,需要梳理是什麼意思?”
霞丹宗宗主淡淡道:“字面意思。”
這裡的收拾應該不是單純打一頓的意思,楚荊溪隱約抓住了點關竅。
“自產自銷型武器?它需要產生一種被虐感?”
晏子瞻這時道:“還有一種可能,它是以汲取陰暗負面的東西為養料,但真正跨越瓶頸時,需要自身躁鬱做催化。”
霞丹宗宗主點頭,說的比較全面。
“法器的加強渠道有很多,比如吞吃同類武器,其主人境界增長,同樣能獲得增益。我先前所說的不過是其中一條,能加強多少,全看它的運數。”
言下之意,讓楚荊溪不要放棄尋找其他令不鏽銅鈴變強的途徑。
楚荊溪只有一個想法:太難了。
不知道家族能不能提供一下售後保障。
看出他的頭疼,霞丹宗宗主多給出兩條建議:“多探索古老傳承,上個紀元殘留下的強者神識,必然知道什麼;其次,古物有靈,多激發它的不同情緒試試。”
楚荊溪一臉認真:“要做到後一點,是不是偷偷告訴我比較好?”
然後他日常才能出其不意整個活。
全都說了這鈴鐺已經有心理預期,還怎麼激化?
空氣安靜了幾秒。
霞丹宗宗主只僵了一瞬,便恢復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他揮一揮衣袖,一言不發原地消失了。
楚荊溪:“……”
別扔下一個爛攤子不管啊!
霞丹宗宗主沒有帶走一片雲彩,眼下天空積雲黑得可以滴水,隨時可能有一場傾盆大雨。
楚荊溪站在原地,垂眸蹙眉,“真要讓鈴鐺挨一頓社會毒打好像也沒什麼意義。本體足夠強悍,總不可能打到它受損,那就得不償……”
說完最後一個字前,他面上仍帶有遲疑,一拳頭快速轟向不鏽銅鈴,晏子瞻還幫他用結界困住了鈴鐺。
結結實實捱了一拳,不鏽銅鈴完全沒有被打的憤怒。
它反而覺得欣慰:“就你這點境界,根本沒辦法來沾邊。偷襲配合群毆,你就行了。這說明什麼?太講道義沒有任何出路……”
伴隨一陣叮咯嚨咚響,鈴鐺笑得無比暢快。
楚荊溪和晏子瞻對視一眼。
晏子瞻:“沒救了。”
說話同時,注意到楚荊溪頭頂緩緩翹起一根呆毛。
顯然,剛剛不鏽銅鈴的言論只有境靈聽進去了。他沉默了一下,這個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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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的抽籤選擇,除了還在院子裡和不鏽銅鈴鬥智鬥勇的兩人,幾乎所有修士都前往現場。
期間他們的視線恨不得灼穿籤筒,直唿天道保佑。
“周椒。”
“是我!我!!”眼看執事將名字登記在投資人名冊上,那修士分外興奮。
隨著一個個長籤被抽出來,還沒有被抽到的愈發急躁,突然間有人發現什麼:“幾個最厲害的二品丹師都抽完了。三品丹師也快差不多,楚荊溪是不是還沒中籤?”
不怪他們幸災樂禍,實在是白天對方那種非我莫屬的態度顯得太狂,誰不喜歡看打臉?
眼看選擇越來越少,即便楚荊溪人不在現場,仍舊成為最被關注的物件。
嗤笑的交流聲不斷,不知誰說了句:“我覺得吧,他抽不中更恐怖。”
此話一出,無論是說風涼話的亦或是緊張等待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一個惹是生非體質,出現在一個地方,發生危險的機率約為百分之五十。
但一個大家都覺得會中籤的人,卻沒有中籤,提前離開某個地方,那此地危險率大多是百分百。
不知不覺,還剩下最後一位看著有些瘋癲的丹師,場中足足有一百多支餘籤。
周圍修士屏住唿吸,甚至包括登記員,全在死死盯著這丹師,活像他是全宗人的希望。
莫名其妙被上了壓力,丹師壓根無視,很隨意地從邊緣處拿出。
“是……楚荊溪。”登記者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率先長鬆了口氣。
萬幸。
雖然不知道是在萬幸什麼。
楚荊溪並不知道自己隱身還能狠狠刷一回存在感,全部投資人名單直到第二天才正式公佈。他去看了一眼,只覺得中籤不出所料。
只是有一點很可惜,四品煉丹師放在外界哪個不求著煉丹,但在丹王爭霸賽中就遜色了很多。
更令他無奈的是,經過半個晚上的測驗,不鏽銅鈴未能再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
當邪惡暗黑是底色時,想讓它在此基礎上產生其他情緒,難上加難。
無論遭多大的罪,一看到楚荊溪有挫敗感,不鏽銅鈴又爽到了:“把我扔去暴室,或沼澤地關幾百年,心要狠,手要黑。”
“……”
楚荊溪閉眼,看來只能靜候時機了,哪天想辦法用真善美刺激一下。
實在不行送佛門待兩天。
楚荊溪溫柔摸了摸鈴鐺,這麼多個禿頭,不去出家可惜了:“阿彌陀佛。”
不鏽鈴鐺反而桀桀顫動,似乎很樂意過去。
見它如此心馳神往,楚荊溪果斷作罷。可別到時候整出什麼其他麼蛾子,佛門成魔窟了。
繼續思考有什麼野路子給把不鏽銅鈴養成精神小弟時,一陣酒味飄了過來。
靈竹跑腿回來了!
它看上去在哪裡痛飲了兩杯,通體散發著酒香,聲音先竹子一步栽進來:“望道樓同意了。”
望道樓動作很快,回來路上,靈竹已經能聽到關於本屆會有鬼血煉丹的傳聞。
它打了個酒嗝:“我看到名單,你和主人全都中了四品煉丹師的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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