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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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失,前方亡靈守衛動了起來,原本還有一個自動識別來人實力的過程,但第一擊,幾乎是狂暴狀態。
楚荊溪在強行防禦和認輸間,先選擇閉嘴。
沒了歌聲,亡靈守衛那毀天滅地的攻擊放緩,評估挑戰者實力,調整為煉體八級,動作極其精準地操縱武器攻來。
被迫閉麥的楚荊溪:亡靈吃不了細糠。
第一輪交手,楚荊溪就已經略感吃力,“怎麼這麼強?”
從威壓感判斷,守衛並未將境界調得太高,但是每一次出招的角度和速度,都讓他應付得十分艱難。
這一刻他真的好想念楚家少族長,自己唯一打過的碾壓局。
“去!”想歸想,楚荊溪不敢有絲毫懈怠,並指代劍,朝亡靈周圍關節連線處劃去。
雙方都沒有用武器,蠻族本就擅長近身攻擊,雙方過招速度快得出現殘影,十個回合後,楚荊溪被打斷兩根肋骨,手上卻也抓著亡靈守衛的一根肋骨。
骨色骨香的交鋒再度開始。
楚荊溪這次盯上了對方的寰椎,如果能拆卸,就能進一步擰下對方的腦袋。
在界壁被魔鬼集訓時,他的招式天然帶著一絲野蠻,亡靈守衛非但沒被激怒,反而起了點興趣。
把人往地下砸時,故意放慢了招式。
給你個動作,自己體會。
鈍刀子割肉最疼,楚荊溪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讓五官疼得亂飛。他開始在摸爬滾打中,學習模仿蠻族出招的一些精髓。
學歪了。亡靈守衛橫掌切去,把胳膊打回準確的角度。
“我…”楚荊溪改掉說我去的口頭禪,就著血把後一個字咽回肚裡。
純靠打是打不過了。錯肩而過的剎那,楚荊溪眼力極尖,下手穩狠,利用時空法則出現在亡靈守衛另一邊,直接朝形似戒指的孔洞處,勾指提拉。
當他抓住那塊致命骨頭時,亡靈守衛也反手抓住了楚荊溪的胳膊,直接將人甩到另一邊。
借力打力,楚荊溪成功讓對方骨骼疏鬆,頭顱搖搖欲墜。
……
骨柱內的亡靈守衛和楚荊溪正在爆發激烈的戰鬥,期間每當楚荊溪動用法則力量時,時空法則那霸道的氣息,哪怕隔著封印石柱,依舊能感覺到龐大的毀滅力。
心態多少會影響修士的出招風格。楚荊溪每一次攻擊都自帶瀟灑之風,可見他確實未被傳承選擇影響。
知行合一,不外乎如此。
最受觸動的無疑是在場武者,常年壓抑在心中的戾氣,古怪的在這一刻被抽離不少。
王座上昔日蠻族首領,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反應。
正對面石柱內,亡靈守衛的作戰經驗十分豐富,楚荊溪也是各種手段齊上。
很精彩的戰鬥,可惜這些在蠻王眼中,就像在看大一點孩子的打鬥。
陰晴不定的一張臉側目。他將那些武者的動容盡收眼底,一旦挑戰者有取勝的跡象,他們的眼中就會燃起無限期待,如同觀望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那麼一瞬,蠻王像是回到了部族剛剛興盛的時期,無數同族,為了創造出脫離肉體凡胎的法門,於探索中爆體而亡。
終於成功後,那些踏上煉體道的無靈根同族們,又是何等快意開懷。
時過境遷,最終只剩下枯骨黃土。
漸漸的,蠻王重新合上了眼睛,胸口窟窿處有兩滴血珠落下,血液重新如菌絲般覆蓋全身。
那些氣勢洶洶的蠻屍兵們,在修士警惕注視下,靜立於原位。
前後相差不過半炷香,楚荊溪僥倖取勝,從柱子裡出來時幾乎都要站不穩。
晏子瞻立刻要去扶他,忽想到什麼,還是忍住了。
眾目睽睽下,楚荊溪很快站穩,十分享受這種大家崇拜的眼神。
這是他的個人舞臺。
裝不了太久,渾身骨頭都在鈍痛,整個試煉都是一場拳拳到肉的比試。
楚荊溪內心慶幸選得是低難度,要是選高難度,技能還沒有冷卻完畢,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那裡。
佯裝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亡靈守衛最後爆出羊皮卷,出於禮貌,楚荊溪還重新幫對方組裝了骨頭。
現下他隨手將羊皮卷遞給近處一武者:“儘快復刻傳播。”
修士過目不忘,楚荊溪神念已經掃過一遍,即便武者選擇私吞也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武者接過羊皮卷的一瞬,很輕手卻往下沉了一瞬,這人在石柱裡被打得何等慘烈,出來後就這麼輕易把收穫給了他們。
“我……”
武者不知道該說什麼,楚荊溪壓根沒注意到對方的情緒。
傳播過程中,這些武者腦子活點的話多少還能得到些隱藏的好處,只要適度就無所謂,無望荒原一行武者本就是冒著巨大風險。剛結束一場互毆,楚荊溪沒力氣再施展治癒術。他快速服用丹藥,等著肋骨慢慢復原。
轉身一瞬,移走的視線突然頓住。
楚荊溪再度確認性地望過去……晏子瞻醒了!
他頓時眸裡亮了些,並未立刻過去,先瞥了下剛剛那武者。
怎了,還讓我幫你作揖?
後者頓時明白什麼,連同他在內的所有武者,統一衝著蠻王抱拳。
楚荊溪本人並未以禮相行,只站在原地,確定蠻王沒有詐屍的意思後,他才重新開口。
“前輩,稍後可能有其他人來此治理汙染問題,結界已破,若任由血水橫行,會讓更多亡者無法安息。”
傳遞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個:別搗亂。
語畢,又認真補充一句:“不鏽銅鈴受創,成長之路漫漫,但晚輩承諾之事絕對作數。”
好聽的話全部說完,楚荊溪繼續暗示其他修士帶著傷者先走,自己殿後。
然而除了幾個重傷的先被帶離,其餘修士具是用堅定的態度,示意他先走。
誰知道蠻族會不會突然發難,他們也不好讓對方承擔所有風險。
被謙讓的楚荊溪:“……”
走什麼?
他殿後是有原因的,來都來了,楚荊溪夢想著一步三回頭!最後看看蠻王能不能給出一些實用性建議。
不鏽銅鈴並非這個紀元的寶物,目前提升渠道單薄有限,自己先前一番明裡暗裡的說話就是在鋪墊。
書中可是有記載,蠻族雖以蠻作自稱,實際學識淵博,甚至創法成功。
走啊。
你先走。
一輪類似拜年塞紅包似的互相眼神推拒下,大家清一色要目送他。
楚荊溪不得不咬著牙邁步,衝晏子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們走。
只能走了。
先前恐怖的重力消失,靈竹化車準備載人離開。
楚荊溪如同鬥敗的鵪鶉準備上車,抬腿一瞬,先前的壓迫感驟現,涼意爬上嵴梁骨。
“主生死一道,不死如何知道生?”
座上似和歲月一起凝固的屍身散發著無窮冷漠:“願意為在意之事獻身,懂生之可貴,才有超脫希望。”
楚荊溪聞聽此言,回憶不鏽銅鈴日常的表現,在這天生靈寶的意識中,的確沒有什麼生存概念。
更多時候,它都熱衷於別人去死,一款純恨戰士。
不鏽銅鈴的晉升方法居然比想象中還要逆天。
虐心不夠,還得虐身。
陰差陽錯,不久前它還爆對了?那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蠻王並未睜眼,也並未張口,只胸腔震動,聲音穿透力極強:“想讓那東西更進一步,萬變不離其宗。”
第二句的意思他並未深入揭示,座下血液化成的菌絲朝著四面八方延伸,這菌絲幾乎向武者而去,氣息暴虐,但不含殺意。
修士觀察下沒有立刻斬斷。
不知道是不是武者的錯覺,當一部分菌絲化作血霧消失在面前時,他們腦海瞬間清明許多,似乎莫名其妙多了一份武道感悟。
縱使再遲鈍,武者此刻也能預見到這份感悟可以幫助他們走的更遠,未來或許可以重現煉體一道的輝煌。
進入無望荒原十死一生,活下來的收益遠超乎預料,武者想要謝過蠻王,感激的目光卻下意識先投給為他們爭取到一切的楚荊溪。
一切的反應蠻王並不在乎,全盛時期的蠻王獨斷專橫,如今只剩一縷意識,到底要緩和很多。
“武者恰似燭火,光輝能敵拂曉……”
蠻屍軍團骨槍驟然砸地,不少修士一個激靈,好像又進入到被附身的狀態,只是這次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
來自更遙遠時代,充滿暴力和野性的聲音反覆在神魂中衝擊。
“使仙低頭!”
“使仙低頭——”
所有修士頭痛欲裂,於原地再次失重,在恐怖餘音中,他們統統被當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晏子瞻和妖族長老,作為在場唯一兩名仙級戰力,承擔的壓迫感最強。
妖族長老閉眼任由自己飛出去,每次和楚荊溪在一起,必定挨最毒的打,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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