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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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早會被自己的優秀害死!”
那詭異紅線頗有些敵不動我不動的趨勢,每當楚荊溪不受控制地感受法則之力,它就會垂落速度加快。
“堅持住。”陣法師在一邊看得不住抹冷汗,現在外面不少人都幻想變成天才,讓他們看到真人遭遇,估計早跑了。
慘得不止是楚荊溪一個。
劍氣洗髓到一半的時候,晏子瞻皮膚直接崩裂開。
蛻化劍骨的過程十分繁瑣,佈陣只是第一步,單劍氣洗髓,就需要輔助丹藥靈液,再備下大量無靈劍胚鑄造劍元,滋養劍氣生生不息。
無靈劍胚的吸收,更是耗時許久。
楚荊溪和未知血線糾纏的一個多時辰中,晏子瞻已經被無形的劍刺穿千千萬萬遍。
禍不單行,當他終於靠著頑強的意識挺下來,有補全另一半劍骨的趨勢時,高空中雷光閃現!
對修士而言,改變體質不亞於逆天改命,會受到天雷懲罰。
陣師:“不好!”
吞噬血脈過於暴躁,秘境規則和陣法疊加,都隱隱有壓不住的趨勢,這時候渡劫,成功機率太低。
楚荊溪反而沒有慌張,不可能有比現在更壞的時候了,熬過這一刻就好。
“你們確保陣法的完整性,剩下的交給我。”
他努力不讓自己被老天賞飯吃到暈碳,拿出靈竹買的幸運法器。
靈石餘額還有四百四十多萬,言出法隨的定義能力提高到百分之六十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楚荊溪直接卡線到五十九。
正式動用天賦力量前,他看著已經快要到極限的眼前人,突然大喊對方的名字:“晏子瞻!”
“別讓我人財兩空!”
隨後,開始自定義。為了減少反噬楚荊溪不斷做文字遊戲,沒有直接定義蛻化成功,而是晏子瞻在蛻化渡雷中,能有相應的反擊之力。
範圍給的很模煳,如果情況不對,他再加碼。
驚雷落地,一噼之下陣紋被破壞大半,看似能頂天立地的修士在浩蕩雷劫下,也不過如滄海一粟。
晏子瞻橫臂以劍勢強壓雷劫下的風暴。
劍氣在經脈內肆虐,胳膊像是進了絞肉儀器,當他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時,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一聲人財兩空,晏子瞻再次想起了楚荊溪說過的那句:貧賤夫妻百事哀。
時至今日,這句話仍舊能溫暖人心。紫色閃電的光暈中,那張焦灼的面龐也和蒼梧妖鎮時重疊。
楚荊溪後面好像還說了什麼,晏子瞻卻只能勉強看到對方嘴唇在微微翕動。
儘管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彷彿神奇般地帶給他力量。
眼看晏子瞻全力應對雷劫,楚荊溪自身的法則感應也在迅速加強,深信:“輕舟已過萬重山。”
信了一秒不到,一直糾纏他的血線排山倒海式漫入,如藤蔓觸手般直衝楚荊溪而來!
他第一時間利用金皇訣斬斷,血絲如流水抽刀斷水水更流。
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
血線墜落繁殖的速度比之前快百倍不止。
【是血咒術。】
系統再次突然出現。
楚荊溪對這三個字再熟悉不過,被蠻族意識影響時,過去的畫面裡,無量鬼帝對蠻王說會用血咒術矇蔽天機。
【昔日無量鬼帝利用此法切斷天道對道源的感知,此間修士也受到干擾。哪怕實力不斷降低,只會朝天道崩壞的方面思考,絲毫沒有想到道源可能出問題。】
【無量鬼帝已死,鬼族施展不了那麼強的血咒術,但仍不容小覷。】
用來對付天道的手段,對付自己?
楚荊溪緊張:“我該怎麼辦?”
【受著。】
“……”
系統沒開玩笑,這種遠端攻擊除了受著,確實沒辦法。
不然它不會不作為。
血線即將纏繞在身,楚荊溪並沒有真的坐以待斃,嘗試繼續利用時空法則,讓血芒覆蓋延緩片刻。
越是危急時刻,他的腦子轉得越快,血咒術肯定不能直接咒殺目標,不然道友技能會先被啟用。
系統的補充佐證了這點。
【這實際是一種致幻術法,透過修改你的認知勸死。比如讓你夢中產生被家族拋棄,追殺,反殺等幻覺,最終你恨透了自身血脈,選擇剔骨肉還於父母。】
“……”楚吒嗎?
那邊晏子瞻扛過六道雷後,失血過多造成意識昏沉,提著一口氣告訴自己還不能死,不能停在這裡。
機械性強行推進劍氣洗髓,他同時牽引靈力,控制住處在失控邊緣的血脈。
不斷的堅持,極致的意志力和言出法隨的定義,不知過去多久,晏子瞻氣息產生明顯變化,在他背後出現一道劍影無限拔高。
當他終於從意識昏沉中挺過去大半雷劫,餘光瞬間注意到了楚荊溪的異常。
晏子瞻下意識要做些什麼,楚荊溪卻道:“不要分心!”
只要晏子瞻扛過雷劫,配合陣法師,自己就有機會脫困。
楚荊溪直視高空,秘境本該是最安全的地方,境外任何法術都很難攻擊到境內。
先前血線墜落速度還很一般,現在突然如潮水湧來,多半是尾隨天雷,偷渡入境成功。
每一個環節,就像是鬼族提前預判好了。
已經有血線開始鑽入皮膚,楚荊溪思考不及,運轉法則之力到了極致,然而越往後面的雷劫程度越恐怖,秘境裂縫進一步擴大,所有尾隨的紅線終於不再受阻撓,全部纏繞住楚荊溪,開始結出透光蠶蛹。
幾乎一瞬間,楚荊溪喪失了意識,唯獨乾裂的唇瓣微動,好像費力地在說什麼。
高空之上,只剩下最後兩道雷劫,晏子瞻鈍刀挫骨般硬扛著,餘光見楚荊溪倒下,險些再次分心。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陡然聽到陣法師的話。
“天道!”陣法師:“他一直在喊天道。”
血線無限繁殖,隱藏的腐臭氣息終於暴露!
晏子瞻對鬼族瞭解頗深,頓時有了一種可怕的猜測:血咒術?!
雷鳴陣陣,他分心以血化劍,欲要直接斬斷一重雷劫,期間不忘嘗試喚醒陷入昏迷的楚荊溪:“清醒點,道心在你,莫求天命!”
就在晏子瞻不斷的低喚中,浩蕩雷劫下,一道無上威嚴的聲音混淆其中:
【你們有靈魂契約,嘗試神魂交融,去識海內帶他擺脫困境。】
“……”
自聲音出現時,時間彷彿凝固一瞬。
天道?
晏子瞻瞳孔微震。
雷劫騙不了人,頭頂的雷柱突然加粗,似乎帶著些天機不可洩露的懲罰,證實那道聲音並非錯覺。
楚荊溪重傷時每每唿喚天道,他真的上頭有道?
朝周圍一瞥,顯然陣法師並沒有聽到這道聲音,還在商量法子。眼下情況危急,晏子瞻來不及想關於天道的問題,迅速做著權衡。
若是採取對方給的法子,整個過程無比危險,稍有不慎,反而會對楚荊溪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是相信楚荊溪能依靠自身力量度過血咒術,還是冒險一試?
只糾結了一秒,晏子瞻眼神變得銳利。
不該遲疑的。
血咒術的強大超乎想象,莫說修士,仙人都不可能有自保之力,只因為是楚荊溪,所以他才有那種理所當然感。
傳說中太過年輕的天才,一路走來絕處逢生太多,往往會給旁人一種無堅不摧的錯覺。
所有人好像都忽略了,楚荊溪也是會力竭的。
新生的劍骨擠碎原本的骨頭,在體內抽根發芽,除了肌肉痙攣帶來的顫動,晏子瞻面色卻漸漸沉靜下來。
為了節省時間,他直接迎著尚未降落的天雷而上,另一邊天雷似乎也很趕,降落速度前所未有之快。
雷光下,晏子瞻揮劍一瞬,想起上次遇到幻境時的畫面。
彼時霞丹宗考核前,青年掛著如朝陽般的笑容說:求撈。
一劍,幾乎要壓住秘境中的規則,超出被限定的元嬰實力。
下方蛹內楚荊溪如嬰兒般蜷縮著身子,一夢不醒。陣法師早已佈陣護道,嘗試削減部分針對楚荊溪的血咒之力,不知過去多久,雷光消失,晏子瞻自高空落地,渾身是血一步入陣。
他的視線在楚荊溪腦袋上短暫停留一瞬,過了幾秒,才神魂出竅探入血絲環繞的蠶蛹。
“這……”旁邊陣法師愣了下,驚訝晏子瞻居然能迅速做到神魂交融。
壓下這一幕帶來的震撼,他吸氣看向同伴:“這些古怪的血絲陣法壓不住,我們得把訊息傳出去!”
同伴搖頭,看向某一處:“已經不用了。”
只見境靈本源不知何時分裂成火柴人的狀態,振臂扛著一面鏡子。
先前秘境天空剛剛異常出現時,楚荊溪拼著最後一口氣,輔助了晏子瞻一把,並做好最後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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