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5頁

3,09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鹿衡玉剛進嘴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嗆咳的昏天地暗。

陳今昭心虛的直拍鹿衡玉的背,嘴裡一個勁反駁,“什麼呀,沈兄說什麼笑話,仙鶴哪裡配的上你。”

沈硯微挑了眉:“不是仙鶴?”

“不是不是!”

“沒有沒有!”

兩人雙手疾擺,頭也直搖,如硬嘴的死鴨子,就是死也不認,

沈硯眸裡染了笑意,無奈失笑了會,就轉向雅間房門方向喚了兩聲,打算讓門外候著的跑堂小二另外再端壺梨醪過來。

哪知喚了兩聲,外頭沒人應答,他微蹙了眉,又喚他常隨,可依舊沒人應聲。

世家大族養出的下人,尤其是常跟主子身邊伺候的,更是萬裡挑一的佼佼者,可從不會出現這般紕漏。

沈硯覺得事有蹊蹺,沉了神色剛要起身出去檢視,不想雅間的房門卻在此刻被人從外推開了。

浩蕩的一群人就這般旁若無人的闖了進來,為首的赫然就是那江莫。他一進來,目光就直射向席間還舉著杯子的陳今昭。

“喲,這般熱鬧啊,不介意吾等來湊個局罷?”

在見到來人那剎,陳今昭與鹿衡玉就臉色齊變,對方開口的瞬間,兩人就反射性的噌的起身。

“你們來幹什麼!”陳今昭面容帶煞,毫不留情的手指門外,“不請自來是惡客,還煩請出去!”

“惡客也是客啊,小探花你趕客可就失禮了。”江莫推開旁邊人對他的攙扶,深一腳淺一腳的朝她走來,面浮嘲弄,“瞧見沒,都是拜你所賜。賠罪酒都不請吃一杯,就想趕我走?”

“吃酒?好說。”雅間房門處,平緩低沉的語聲不期傳來。

那道聲音不疾不徐,平和沉穩,聽在在場西北文官們耳中,卻彷如驚雷噼入了耳!他們瞬間悚然,皆面無人色。

剛還放肆的江莫如被人掐住了脖子,剎那僵直原地。

有些表現不堪的西北文官,都已經開始兩股戰戰了。

陳今昭等人驚得抬目望去,就見雅間房門處,有人自暗處緩步走出,身形極高,步履雍容,面色如常的走進燈火通明的廂房內。

簇擁他而進的,是群腰掛挎刀的彪悍武將還有那公孫桓。

武將們也不是旁人,真是阿塔海等人,他們進來後就環胸而站,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房間內情況。至於那公孫桓,從來都是副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模樣的人,此刻卻臉色青黑,拳頭握得發顫,似極力壓抑著怒火。

姬寅禮抬手止住陳今昭等人行禮的動作,側過臉轉向江莫等人,突然笑了聲,“往日是缺了你們酒不成,怎就饞猴投胎似的,千里迢迢跑旁人席上硬討酒喝。這臉吶,也算是讓你們給丟到份上了。行了,知道爾等好酒,今個這頓酒我來請諸君喝,管夠。”

話落,阿塔海等武官們就笑嘻嘻的上前,一人環臂勒過一西北文官,強行將人勒走。

阿塔海勒住江莫的脖子,不顧對方鐵青的臉色,邊勒邊走,還笑哈哈道,“哎喲敏行啊,你要喝酒就找老兄啊,難道你不知老兄我最好這口嘛!真是的,一點都不仗義。”

江莫被那虎背熊腰的阿塔海勒的雙腳拖地,倒退疾蹬。路過公孫桓跟前時,忙向對方投了個求救的眼神。

公孫桓怒火中燒的盯著他,此刻恨不得上前掄他一個大巴掌。

阿塔海等人將一眾面色灰敗的西北官員直接拖到了對面雅間,隔了老遠依舊能聽見阿塔海大嗓門的笑聲,“來來來,今日誰都別客氣,一定要與哥幾個不醉不歸啊!”

剛才還擁擠的廂房,這會子就空了下來。

姬寅禮的視線在桌前那低首垂手的三人面上掃過,隨後就抬步朝他們走來,邊走還邊與公孫桓笑說,“別小瞧他們這小宴,他們的行酒令可是別具一格,就是文佑你對上他們,都不一定會取勝。”

公孫桓勉強調整好了情緒,此刻聞言,來了興趣,“哦?殿下這麼說,桓可要見識一番了。”

姬寅禮到三人對面尋了位置撫袍落座,抬手示意他們都坐。公孫桓也在旁坐下,偌大的八仙桌再坐兩人也綽綽有餘。

劉順帶著人進來,重新換了桌席面,上了新碗碟,新酒盞。另外又重新端上了數個酒壺,從壺口散出的酒味甘醇濃烈,聞著似那性烈的郎官清。

“來,你們繼續吃酒,當吾等不存在便是。”姬寅禮持筷夾菜,眉目未抬,“行酒令也繼續,順便給公孫先生開開眼。”

若放在往常,公孫桓定能察覺其主子行事的異常,情緒的反常,似有什麼壓在平靜的表象下,已快要脫籠而出。可此刻他自己的情緒尚且勉強壓住,又如何能敏銳觀察其他?

陳今昭正滿懷忐忑的坐著,聞言下意識就要去看鹿衡玉。

“鹿賢弟,你我二人且行那酒令給殿下及先生一觀。”

還沒等她轉過頭來,就突然聽到沈硯出了聲。

鹿衡玉震驚的抬頭,幾乎要顫手指向自己。確定說的是他嗎?真的確定嗎?三人中,唯他的術數是最差的啊!

第46章

沈硯與鹿衡玉就開始划起了拳。兩人本也不是為了分個高低,只是演示而已,且此情此景也沒那多餘心思去仔細多斟酌題目,遂也只是大概將上次聚會時候的內容照搬而來。”一隻王八四條腿,五隻八王幾雙眼?”

“五雙。三隻兔子三雙耳,八匹騾子幾條腿?”

“三十二條。六隻龍魚六雙眼,六隻蜻蜓幾雙翅?”

“十二雙。”

他們就這般你來我往行了兩回,本以為如此便可了,但對面的千歲卻仍兀自夾菜未曾叫停,而那公孫桓則捋須頷首,一副饒有興致等他們繼續的模樣。

沈鹿二人便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

陳今昭端坐案前,不時擔憂的看眼沈硯,再看眼鹿衡玉。

前者還好,畢竟世家公子的定力不是隨便說說的,但後者的心態顯然要差許多。尤其滿座鴉雀無聲,唯他二人聲音清晰迴盪其間,這本身就是種無形的施壓。更遑論,對面的尊者還在無聲的注視,無疑更讓人的心態有些繃不住。

人大概都是這般,越急越慌,越慌就越容易出錯。

那日與陳今昭宴後,饒是自認無第三人在場、確信陳今昭那不敬之言斷不會外洩出去,但懾於那的積威日久,鹿衡玉還是將那三字視作了禁忌,每每乍然想起都會後背一涼。

明明想都不敢去想的字眼,可此刻,他慌亂之下不知怎麼就說了出來!明明他想說的是青蛙啊,可出口瞬間怎麼就換了詞?

別說鹿衡玉驚恐,在陳今昭聽那三字乍然入耳時,亦驚得雙手抖了瞬。按理說那日她也並非是指代那人,可不知為何,心臟就是狂跳不止,有種莫名的心虛與驚慌。

嘩啦的倒酒聲不期在對面響起,與此同時傳來的是那人的笑聲,“文佑,既然來了,乾坐也無趣,不妨與幾位俊才對上幾番,讓我也瞧個熱鬧。

公孫桓無奈笑說:“殿下就會打趣桓,就不怕人笑話桓欺負小輩。”

姬寅禮漫不經心啜飲了口杯中酒,懶散的挑了鳳眸,“既是席間,那但求個盡興便是,又何須幾多拘泥。再者,吾也沒令你獨鬥去,依文佑之才,必得要一對二,或挑三。”

“殿下既已發話,那桓少不得要來一回聊發少年狂了。”公孫桓玩笑了句,就端著自己的酒盞起身,施施然往三人的位置處走去。

三人見此趕緊站起,抬袖躬身以示恭敬。

公孫桓擺手,“都別多禮了,殿下剛也說了,酒席間盡興為好,別拘泥那些虛禮。”

他走向的方位正是沈鹿二人中間,而中間這個位置站的正是陳今昭。

“陳侍講可否借位置一用?”

陳今昭如何能不讓?趕緊端過自己案前的酒盞,繞過鹿衡玉走到他另外一側的位置。

公孫桓坐下時還笑呵呵道,“頭回與幾位俊賢同席而坐,所謂見賢心喜,我這也難免想來湊個熱鬧。望幾位莫要嫌我打攪諸位雅興才是。”

三人忙道不會,連聲說是他們的榮幸。

公孫桓讓他們都坐,而後目光看向沈鹿二人,“我且託個大,先與兩位侍講大人對上一番如何?兩位俊傑才學出眾,待會還望手下留情啊。”

陳今昭在坐下後才驀得發現,此刻她的位置與正自斟自飲的那位千歲,就只隔了個空位。

縱使那位不言不語,但那通身的王儀氣度,帶著極強的存在感,讓人難以忽視。此刻他自斟自飲,鳳眸微垂,不怒自威,與他只隔了個空位的陳今昭頓感壓力,只覺周遭空氣都似凝滯了起來。

她屏息悄悄朝鹿衡玉等人的方向稍許側身,直待連眼角餘光都沒法再瞥見那邊一絲半毫,這方覺得唿吸稍稍順暢了些。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