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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力拔山河——百張手!!!!」橫岡暴斥,氣勢如虹。
虎鯊合成人TS-1409-beta瞪大了眼睛。
百張手?
大概只有一個……還是兩張手吧?
橫岡兩眼翻白,溫順地雙膝跪下,溫順地趴在地上,溫順地熟睡。
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張熙熙抬起腳,慢慢踩上橫岡如同巨大果凍般軟軟身軀,像是在登一座土質會滑動的小山。
虎鯊合成人TS-1409-beta看著張熙熙踩在他同伴的身上,同樣很奇妙地,也沒有一絲一毫屈辱的感覺。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到底張熙熙做什麼讓橫岡倒下,虎鯊合成人TS-1409-beta該死的全都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
只是裝置在腦幹下方的羅蘭氏體證明感應到,在橫岡使出百張手的瞬間,有一股難以想像、幾乎可以用「浩瀚」形容的內力能量,一瞬而逝。
「還要打嘛?」
張熙熙彎下腰,雙手插在臀上,全身都是空隙。
「不打了。」虎鯊合成人TS-1409-beta斬釘截鐵。
「大老遠趕過來,不打?交代的過去嗎?」張熙熙眨眨眼。
「不打了,打不過。」虎鯊合成人TS-1409-beta據實以告:「我可以將這個胖子抬走,也算馬馬虎虎。」
張熙熙將頸上的一滴汗,唯一的一滴汗揩下,輕輕一彈,彈到虎鯊合成人TS-1409-beta的鼻尖。
「嘻嘻,那就好。」張熙熙嘉許地說,看了看手錶。
少了一個敵人。多了很多時間。
那麼應該可以再逛逛百貨公司的其他樓層了吧?
苦練以攻擊為主的「截拳道」,賽門貓這下吃足了苦頭。
交手了一百八十招裡,竟有一百五十幾招是以守代攻。
就算是攻,也全是鎖定大鳳爪下盤的踢擊……因為如果讓拳腳走上路,被大鳳爪的怪爪給逮到,那就嗚唿哀哉。這種大打折扣的攻擊模式,讓截拳道最強的「寸擊」
等同被強制封印。
儘管右腳踝受了傷,但奢望總是能在完美狀態下進行戰鬥,肯定是太幼稚。踩著受傷的右腳,賽門貓還是不停的躍動,躍動,躍動,保持極佳的律動感,狀態慢慢催到頂尖。
然而賽門貓實在無法不去想,自己竟然會在全力以赴下打輸一個娘男。
鮮血四濺。
賽門貓的臉上多出四條血痕,指力所至,頰骨上的酸勁讓他的鼻腔湧出酸水。
大鳳爪吸吮著指尖上的鮮血,好像小孩子貪婪地舔著蛋糕上的櫻桃糖漿。
「噁心!」賽門貓努極,勐力揮出一拳。
「這樣是打不到我的。」大鳳爪隨意避開,這簡直比慢動作還慢。
又撥了一下頭髮,有點遺憾現在的帥樣沒別人看到。
「是嗎?」賽門貓又是虎虎生風的一拳。
「憑著這點蠻力,就想大鬧東京?」大鳳爪毫不迴避,輕輕鬆鬆伸掌就抓。
像賽門貓那種以腰、腿、胯、肩節相推順勢湧出的「長勁」作為發力的拳頭,大鳳爪根本不怕。拳行的軌跡太長,看得太清楚,大鳳爪可以直接硬碰硬,抓碎這樣的拳頭,就算不小心被打到,也是由身體最堅硬的骨骼去承受,說真格的,那點感覺實在說不上是痛。
但講究「入裡透內」,在極短距離內將震盪力發揮到極致的「短勁」,百分百都是在近身戰捱到——那可是會連胃酸都一起給打吐出來的絞勁。剛剛大鳳爪被捶了個這麼一拳,到現在下腹部還隱隱發痛。
但無所謂了,去死吧,不會再讓你有這種機會了。
大鳳爪很久沒有遇到對手了。
儘管只是這種等級的對手。
感覺起來,這個自以為有型男的傢伙,成為吸血鬼應該不滿二十年,但是從他先前鑽進自己內臟的那一拳來看,這個小子的潛力應該無可限量。
必須,趁現在就毀了他!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空氣中爆出一連串怪異的裂響。「告訴你一個壞訊息,我還未施展我的全力。」大鳳爪冷淡地說,雙手手腕輕輕彎折,自由柔軟著千錘百煉的指節,道:「按下來的一分鐘,你會被拆成碎片而死。」
這不是恐嚇。
這是死亡宣言。
「如果是這樣的話……」賽門貓持續躍動,腳步不斷錯開與大鳳爪之間的距離,說:「沒辦法,我也只好拿出沒完成的招式。」
「真有這種招式,剛剛為什麼不拿出來?」大鳳爪冷笑,撥了一下隨風飄逸的頭髮。遊刃有餘的樣子絕對最帥——絕對。
大鳳爪雙手手指在月光的照射下隱隱發藍,青色的血管膨脹,快速顫動。
好久沒有把指力催化到最強了,殺了這傢伙後,大概連雞蛋都拿不穩了吧。
而賽門貓的躍動突然加速,好像瞬間提升了三個檔次的頻率,與強度。
不,那已經不是躍動了——還要更快!
那不斷上下晃動的模樣,就像一個失去聲音的鬧鐘原地震動的感覺。
「這種程度的把戲,是打不贏我的。」大鳳爪不以為意,握緊拳頭,鬆開。
不對。
賽門貓的躍動速度不大對勁。
震動 躍動 震動 擺動 跳動 震動
震動 震動 跳動 震動 躍動 震動 震動 晃動
左右移動 左右震動 前後前後前後 閃
震動 震動 震動 閃動 震動 震動
大鳳爪看傻了眼,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攻擊起。
不是殘像。
至少,不是優香在使出「忍術櫻殺」時所用的那種殘像。
那些不停晃動震動躍動移動的賽門貓,並非出現一大堆虛虛實實的殘影,而是一種無法掌握的……位置確定感?應該是這麼形容的嗎?
位置確定感?
大鳳爪眼睛牢牢盯著不停震動的賽門貓,竟有種恍神的迷離,明明敵人就在那裡,卻又感到不可捉摸,好像敵人與自己之間的距離的「觀念」突然支離破碎了。
「看過精武門嗎?」不斷錯亂位置的賽門貓說。
「那是什麼?」大鳳爪的額頭上沁出一滴冷汗。
一瞬間,大鳳爪完全迷茫了,到底……
「真可惜,今天沒有匾額要你吃下去!」
突然大鳳爪完全清醒了,一枚鉛球直接摔在他的五臟六腑上。
摔得大鳳爪彎下了驕傲的身軀,嘴巴張的老大。
賽門貓寸擊得售,拳眼上彷彿還冒著白氣。
這是老祖宗李小龍在夢想中完成的超境界。
「截拳真義——迷蹤拳。」
這裡是現實世界。
敢在亞洲第一大城市動手,就不能奢望沒有人看見。
這條街上數百名公寓住戶,全都冒險開啟了窗戶,往下竊看這場難以置信的超現實戰鬥。像是畏懼打擾戰鬥的節奏,更像是畏懼戰鬥因受到打擾而提前結束,這些住戶在窗戶後的議論紛紛全都壓低了聲音。
一道森然白光在四周建築物上彈來彈去,不斷加速它的速度,與修正攻擊角度。
而一個穿著綠色唐裝的男子,鎮定地招架那到陰魂不散的白光,雖然他也很會跑很會跳,但終究還是快不過那道死咬不放的白光。
喀!
「唉呦,怎麼你的血有點臭啊?」空氣中響起訕笑聲,並颳起一陣血霧。
「臭三八!」男子破口大罵,一掌噼出,卻只噼中了白光彈走的影子。
乍看之下,那道森然白光之快,簡直是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朝該男子撲擊。而那男子的動作雖然利落,卻遠遠沒有那道白光迅勐,每一次白光接近男子,就會在男子的身上留下皮開肉綻的可怕傷口。
但說也奇怪,那道白光始終沒有辦法將那男子一鼓作氣擠到。
「再來啊!」那中年男子,自然是螳螂拳的超級高手,唐郎。
「唉呦,哪有這樣催人家的!」東京十一豺裡最不愛穿衣服的,冬子。
不知何時,在上頭公寓開窗圍觀的群眾難不住沉默,終於鼓譟起來。
「喂,不可能吧?」「那個女人跳起來……比我的眼睛轉的速度都快?」
「哥,這是在拍電影嗎?」「我怎麼知道?噓。」
「你有聽到那一腳提到燈柱,發出的聲音嗎?」「那腳踢的我背都冷了。」
「太誇張了,就算是特技演員,能夠做到那個樣子嗎?」「一定會出人命的。」
「我說,他們應該是嗑了藥吧?」「有那種藥嗎?」「沒有嗎?」
離奇的是,這些人沒有一個想到要打電話去報警,反而難掩興奮之情,拿起家庭攝影機與數位相機,從窗縫中記錄他們此生看過最扯的一場街頭格鬥。
也只有這些人,能夠忽視世界大戰開打在即,忘情的欣賞這些畫面。
此時唐郎提氣跳到剛剛被自己打彎的路燈上,凝力不動。
蓄勁,蓄勢,蓄神,那姿態就像一隻被凝困在琥珀樹脂裡的螳螂。
白光高速躍空,衝向唐郎嵴背。
「夠了。」唐郎一反掌,拍倒。
白光轟然撞上停在路邊的車,碎了擋風玻璃,整個人亂七八糟塞了進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警報器嗡嗡亂響,這場公開打架多了難聽的配音。
「喂,那是我的車,你們兩個誰賠啊!」一箇中年大叔扯開窗子大叫。
唐郎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五十元新臺幣銅板,隨手扔向那窗子,啪嗒一聲粘在中年大叔的額頭上。這個動作引起了滿大街的大笑與掌聲。
兀自躺在碎玻璃裡披頭散髮,冬子笑嘻嘻舔著嘴角的鮮血,似乎還不想動。
「你的攻擊很快又勐,幾乎不可能完全防禦。」唐郎蹲在彎曲的路燈上,食指指著兩腿開開,大剌剌用陰部對著他的冬子,罵道:「但聽好,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的攻擊實在是太單調了,就跟你令我倒胃口的裸體一樣,再來幾次我都可以把你巴走。」
冬子的胸部,出現了於青掌痕。
「唉呦,別猴急,玩弄食物只是我的前戲。」冬子笑嘻嘻,摸著胸口掌痕。
剛剛那一鈞掌,撞得冬子都快吐了。
起初還不以為意,但漸漸,那一掌殘勁竟然在胸口沉澱起來,好像在心口塞了一塊無法消解的大鐵錨,將冬子的身子越拉越沉重,越拉,越往海底去。
如果換成別的東西,那一鈞掌也足以將整個坦克車掀了兩圈了吧?
「起來!」唐郎握握滾燙通紅的手掌。
「唉呦,就快起來了。」
但冬子說歸說,還是沒有爬起來的意思,兩腿掛在碎開的擋風玻璃上,兩手抓揉著激突的大胸部,旁若無人地自爽——如果有人不了什麼叫沒氣質,現在畫面就是了。
此時戰鬥陷入僵局,滿街的觀眾都面紅耳赤,等著唐郎怎麼繼續下去。
要唐郎自己跳下去狂扁這女人,好像也不是很對……要揍哪裡啊?
但如果就這樣耗下去,這又算什麼對決?根本就是白白丟人現眼。
「女人,還打不打?」
「唉呦,當然是打!」
「要大就快!」
「唉呦,剛剛那一下子好痛,一時之間翻不上身了呀。」
「臭三八!」
唐郎氣得大拍腳底下的燈柱,燈柱劇烈震動:「好不容易挑了東京十一豺,其他人現在應該打的很熱血,很激昂吧?說不定連張熙熙都可能掛了彩?為什麼我偏偏遇到的是這種賤女人!」
唐郎的怒氣似乎不是針對冬子,而是抱怨自己的手氣太差。
這個女人不是東京十一豺實力最爛的,就是腦袋最差的,不過就是一隻發騷的爛吸血鬼,就算打贏了也沒有什麼好說嘴。
此時,唐郎聽見尖銳的手機鈴聲。
開啟窗戶的大家全都用眼神彼此質疑手機聲的來源,你看我,我看你,但看來看去,就是沒有人接電話,讓討厭的鈴聲消失。
之間冬子兩腿開開,笑嘻嘻從粘稠的陰部拿出手機,還沒等冬子要說什麼,唐郎霍然站起。
「不打了!」唐郎發狂。
在兩條街的目瞪口呆中,飛簷走壁閃人走了。
碰!
「這裡是肝臟。」
賽門貓的拳頭衝過爪與爪的縫隙,刺進大鳳爪的右乳下方四公分處,也就是第五肋骨到第六肋骨之間的位置。拳勁在寸許間的推進。將爆發性的內力全鑽進大鳳爪的肝臟。
「嗚!」
大鳳爪眼前一白,足以削斷三條鋼筋的力量攻下他身體最脆弱的部份。
看著地板乾嘔,嘴裡全是酸燙的氣味。
大鳳爪歪斜著身體,發狠朝「大概在那裡」的賽門貓一抓。
只抓到一點衣服的觸感。
「還是肝臟。」
賽門貓背嵴飆著冷汗,在交錯的瞬間一拳又中。
「竟然——!!」
又中,大鳳爪的雙腳離地,卻也沒有辦法順勢卸掉些許拳勁。
那股痛楚,精確重複在上一拳的落處,痛上加痛!
傳承自詠春拳的截拳道,強調是協調,放鬆,自然,越是放鬆越能達到強大的瞬間爆發力。而截拳道的寸勁以全身體重為基礎,分為木形、火形與水形。木形的固定力大,將力滲透到敵人體內的時間最長;火形像是用彈射的方式發動,原理如同鞭子,是用慣性與肌肉的反彈力發動;而水形,則是最完整的寸勁的表現——完全放鬆,百分百瞬間滲透進敵人的五臟六腑。
而寸擊最優異之處,就是在一擊得手後能以最快速的時間恢復平衡,即使打落空了,打偏了也沒有影響,迅速重建了攻擊姿勢。
「混帳!不要躲躲閃閃!」大鳳爪掌心朝天,一踏步,往上鈞抓。
這一次連衣服都沒有沾到,反而露出身體的大破綻。
「還是肝臟。」
碰!!
大鳳爪的右胸下方隱隱出現一個拳印,冒出激動的白煙。
賽門貓一挨近便揍,一揍離手。
大鳳爪的表情猙獰扭曲,身體更加歪斜。
「肝臟!」
「肝臟!」
「肝臟!」
「肝臟!」
肝臟是人體最大,也是功能最複雜的器官,一旦遭到外力攻擊,將迅速削弱持續力與感知力,降低動作的反應。職業拳擊手在近身互毆時,鎖定肝臟密集攻擊,有時甚至會出現對手死亡的終局。
「嗚!」大鳳爪往前一抓,但是完全撈錯方向。
「還是肝臟!」賽門貓一拳彈出擊中腹部。
拳勁閃電往上滲透,一路經過膽囊,最後照樣在肝臟處爆炸。
「……」大鳳爪吐出膽汁,身體縮了起來,像醉酒一樣撞上大樓水塔。
賽門貓沒有積極搶攻,依舊保持奇妙的不規則律動感,燒熱他的拳頭。
迷蹤拳不是魔術,也不是咒術,沒有辦法制造虛實不定的殘影,而是一種籍由在周圍半公尺到一公尺之間高速移動晃動身軀,藉著「共律感」去控制敵人的心跳,產生類似催眠效果的一種實戰身法。
要維持這樣的身法需要非常強的肌肉耐力,只要一分鐘,肌肉束就會嚴重裂損。上次賽門貓試著用迷蹤拳跟唐郎過招,隔天醒來幾乎無法動彈。
「你絕對沒辦法支援太久!被我逮到你就完蛋了!」大鳳爪怒吼,露出尖銳的犬齒,發出藍光的雙手朝四面八方一陣狂抓,空氣中暴起一長串高速的裂破聲。
既然視覺已被迷惑,乾脆用無差別的瘋狂攻擊取代防守。
「在撕掉你之前,我一定會咬破你的喉嚨!讓你嚐嚐第二次被咬的滋味!」大鳳爪咆哮,又抓,又抓,又抓。
「肝臟!」
「肝臟!」
「肝臟!」
連續交錯了三擊,從前面,側面,後側面襲擊肝臟,揍的大鳳爪五官變形。
「活了幾百年,難道沒撥一點時間看漫畫嗎?這個時候應該靜下來了,用什麼心眼來著吧?」賽門貓的聲音也忽遠忽近,突然:「對了……」
碰!
歪斜著身體,大鳳爪將眼睛瞪到極限,嘴角濺出苦腥味十足的膽汁。
「還是肝臟。」賽門貓的拳頭冒著煙。
這一擊超過以前所有的肝臟攻擊,強大的衝勁將大鳳爪往地上摔去。
身經百戰的大鳳爪倒地前,順手在水泥地上抓了一把,朝後面扔了過去,破碎的水泥粒跟巖彈沒有兩樣,嚇阻了賽門貓的追擊。
大鳳爪不是愚武之輩,外表狼狽,但他的心卻逐漸冷靜。
那種近距離的突刺,根本沒辦法掌握。
但不管用什麼技巧製造出距離錯位感,攻擊的時候總會有瞬間定格住的實體——這樣想準沒有錯!混帳!一定可以在那一瞬間逮到他。
既然他一直鎖定肝臟攻擊,那麼下一記就在右胸前抓住他吧。
一抓住,就直接擰斷他的手!
挺著快要爆破的內臟立刻站了起來,大鳳爪有了覺悟。
不同於外力打擊,所有的寸勁攻擊都會積累,積累在內臟的深處。積累到即使強如吸血鬼的體質,也得好好療傷好幾天。如果再捱上個幾拳。不管是誰都會被打昏。
注意力集中,集中……
賽門貓的迷蹤拳步伐越來越快,那種擾人心魄的眩暈感越來越重。
不過,一切都要結束了。
就在下一擊。
賽門貓的氣息忽然挨近。
大鳳爪雙手預備,血筋暴現。
「下巴。」
……下巴?
原本護住肝臟部位大鳳爪一個遲疑,身體有些僵硬。
這一遲疑,讓一枚重達七十八公斤的鏈球狠狠摔在他赤裸裸的肝臟上。
「白痴。」
賽門貓的眼睛,順著停在腹部下方的左拳,看著斜斜飛出去的大鳳爪。
拳上,還冒著餘震的強氣。
眼前有點模煳,賽門貓的小腿像是灌了鉛。
碰!!
大鳳爪撞上牆,寸勁從他的背嵴鑽出,將身後的牆崩裂泰半。
「……」大鳳爪靠坐在裂開的牆上,只差一點就會順勢翻下樓去。
他的胸下側冒著焦煙,痛苦到沒半分氣力哀號。
不再有見鬼的「位置不確定感」披頭散髮的大鳳爪總算看清楚了賽門貓。
而賽門貓竟不需要自己動手,就屈膝跪倒在地上,臉色蒼白。
「夠了,我到極限了。」賽門貓氣喘吁吁。
要不是剛剛被抓過一次腳,裂傷了腳踝,應該還能持續一分鐘以上的迷蹤拳吧?算了,這表示我還需要刻苦鍛鍊。
至於這個娘男……雖然暫時死不了,但大概要去動個肝臟移植手術了吧。
只見大鳳爪站了起來。這一動,身後碎裂的牆石掉了大半下去。
「很痛。」大鳳爪一手擦去嘴角的膽汁,一手按著快要裂開的胸側。
……沒有手,去撥他該死的飄逸的頭髮。
賽門貓瞪著這一幕。
難道剛剛那幾下肝臟攻擊,全都沒有效果嗎?
「怪物……」賽門貓按摩著小腿,試著把僵硬的肌肉拉扯開來。
這下死定了,再打下去,只有丟人現眼的份。
「告訴你,從來沒有人敢……嘔!」大鳳爪目露兇光。
說到一半,大鳳爪臉色一變,突然從嘴裡吐出一大堆綠色的膽汁。
「好臭。」賽門貓也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嘴裡卻多了根菸。
「殺了……你……嘔!就沒人知道……嘔!」大鳳爪怒不可遏,嘴裡甩著膽汁與酸水,一爪飆出銳利的藍風。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
「臭的要命。」賽門貓自信滿滿,一手伸進皮衣裡,想要掏出打火機。
眼睛,隱隱瞥著什麼。
幾乎睜不開眼,大鳳爪的勐爪籠罩在賽門貓的頭頂上,退無可退。
賽門貓看著大鳳爪的身後,大叫。
「就是現在!」
就是現在?
賽門貓反射性回身,往虛空無一物之處,抓上一爪。
賽門貓從懷裡擲出一件黝黑的事物。
「!」大鳳爪回過頭來,意見那黝黑事物,伸手便抓。
賽門貓往後一躍,那是他僅存的力量。
轟!
兇勐的能量在大鳳爪的掌中快速爆炸開來。
大鳳爪閉上眼睛,將那團喧囂的火焰丟到城市上空。
空氣裡的氧氣大量消耗,巨大的火球噴旋在高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大鳳爪緩緩睜開眼睛。
「燒夷彈?」大鳳爪看著掌中的烈火,狠狠將其捏碎,殘焰敗散。
藉著火遁,拼命逃跑的賽門貓已經站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大樓樓頂。
受了嚴重內傷的大鳳爪,是不可能再追上賽門貓的了。
「你有沒有一點武術家的自覺!」大鳳爪大聲吼到,還不忘撥個頭髮,不,已經沒有剩下多少頭髮了。剛剛的大火燒掉太多的東西。
「隨便你怎麼說。」賽門貓吹熄肩膀上的殘火,按摩著快要散開的兩腿。大聲回應:「這是真實戰鬥,如果身邊有火箭炮,我也會毫不猶豫扛起來。」
大鳳爪大吼:「狡辯,輸不起的傢伙!」勐然又嘔出一口酸液。
賽門貓遠遠站著,戴上墨鏡。
「如果你遇見我老大,你會後悔自己手邊怎麼沒有核子彈。」
電車上,人擠人,卻沒有一點人的朝氣。
剛下班的歡愉早就過期了,剛下課的歡愉也已過期了,不論是兢兢業業一整天,還是無所事事一整天的人,到了這個時候都會感到迷茫,沒有分別。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了睏倦。
該醒醒了。
賀開啟手機,撥通了電話到特別V組。
「密碼7744JHK468,這是來自十一豺的命令。老規矩,聽好了,從現在起JR山手線全都過站不停,所有列車需用比平時還要快一倍的速度行駛,關鍵是——電車到南十六.八公里處立刻來一個緊急剎車。之後等待命令。」
「是,知道了。」
賀掛上電話。
……在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看見上官走進最後一節車廂。
但上官卻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要走到這裡決死,敢情是猜到自己要做什麼。
那樣很好。
賀看著一個御宅組背後的玻璃。
列車過彎。
賀一腳踢碎玻璃,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翻身上了列車頂部。
地下鐵列車的頂部距離隧道上方只有一百五十公分高,若是直挺挺站著,肯定被隧道上壁削掉腦袋。在這麼窄小的空間戰鬥,得往前彎著身體,或是蹲著,或是匍匐,總之——
「這不是王者習慣的戰鬥姿勢。」
賀蹲在列車上,左手扣著四柄舊飛刀,右手扣著三柄舊飛刀……外加一柄剛剛才拿到手的新式飛刀。
巨大的隆隆聲將耳膜震到極致,汙穢的空氣帶著煤焦味,悶吹的風從背後拍壓著賀的背嵴,昏暗的彎曲隧道將時間感壓成碎裂,腳底下不斷傳來鐵皮震動的滑動感。待在這麼惡劣的地方,聽覺,嗅覺,觸覺,視覺,乃至平衡感全都大打折扣,光是好好彎站在車頂上,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不過這些對賀來說,都不算什麼。
每個月,他總要來上這麼一次。
沒有人比賀更加瞭解什麼時候電車會轉彎,什麼時候會突然加速。
順風,逆風。
精心佈局。
據此五節車廂外的車頂,不知何時也多了一個人影。
一個額頭上,擁有青色刀疤的傳說。
距離三十五公尺。
「看來,你找了一個很適合駝子戰鬥的地方。」上官大聲說。
強大的逆風沒有阻止上官的聲音,也沒有將他的眼睛壓合。
「隨便你怎麼說。」賀亮出左右手各四枚飛刀:「我們會在這裡戰鬥,全都是你太自負的結果。上官,這是你好強的本能,但——到此為止了!」
上官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很好強,那我們就在這個爛地方將彼此釘成蜂窩吧!」上官迎著風,左右兩手,抓著賀那邊奪取來的十二柄飛刀。
還有三秒。
「只要是活著,就會死。」賀冷冷說道:「會死的東西,就不必怕。」
「如雷貫耳。」上官微笑。
電車向右。
順風,賀的雙手直舉向前,手裡已經無飛刀,只剩殘餘的流光。
逆風,上官雙手一揚,銀光乍洩。
好快!
賀的瞳孔縮成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點。
看著來襲的銀光軌跡,一口氣,上官竟將十二柄飛刀全射了出來。絕對無法全部躲過,賀也不打算躲過任何一柄……
如同在腦中模擬過數百次的死鬥計劃,賀側過身體,將迎接上官的飛刀的面積降到最低,挺起右手,縮緊下巴,一個踏步穩住,任由上官的飛刀狠狠貫入自己的右手臂。
七柄飛刀射入前方的黑暗,五柄飛刀全釘在賀的右手上。
但賀的左手裡,瞬間又扣著四柄飛刀,重建攻擊。
好快!
八柄飛刀來到上官的面前,比起剛剛接下來的十二柄,這八柄飛刀竟然又更快。
絕對無法躲過,於是——
「接起來好了。」上官灼熱的眼神,雙手在空中摸了一把。
不愧是價值連城的第一快手,七柄飛刀盡數摸在上官的雙手裡。
但第八柄飛刀,卻在最後關頭,脫離了隊伍,以極快的加速度刺進了上官的胸口,那極沉的動能在上官的胸口起作用了,將上官的步伐完後略略一震。
「真有心思的一擊。」上官暗贊。左手三,右手四。
「今天要你死在這裡!」賀的左手飛刀又出。快上加快的八。
順風,逆風。
距離三十五。
命兩條。
上官再度接住所有的飛刀。
賀再度用右手擋下來襲的飛刀。
銀光順流逆流。
上官再度擲出所有的被接住的飛刀。
賀再度用右手擋下所有去又復返的飛刀。
銀光順流逆流。
16.8KM。
列車勐然剎車,上官的身軀抵受不住反作用力,被狠狠往前一拋。
距離,瞬間被扯進短短的十二公尺。
刀,無限。
賀暴吼。
「絕對距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