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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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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炸開,火焰奔散,早就放棄鏈擊的陳木生,另一雙手卻橫來一柄超級兇器——巨斧,直截了當輪向牙丸傷心的腰,大吼:「來了!」

睜眼牙丸傷心反手向下回斬,以釘穿地球表面的氣勢擋下這一擊!

「嚇!」陳木生吐出一大口熱血。

「唔!」牙丸傷心虎口迸出一道裂傷。

硬碰硬的對決將地表衝開好幾道裂縫,同時,一道無比凌厲的慘光籠罩住招式已死的牙丸傷心,轟的他全身的刀氣潰散,雙腳下崩。

難以形容的招式將牙丸傷心腳下的地表瞬間烤焦、蒸發、裂解。

「一招就把你轟進地獄!」烏霆殲豪吼。

原來烏霆殲早已高高越起,在兩人對決時用「惡魔的爪子」一炮而下。他一點也沒有小覷牙丸傷心,這一爪用了三成去不復返的惡能量,如果沒能打中就太可惜——要中了,就是頭彩。

看到這一幕的牙丸武士們,終於結束了目瞪口呆的觀戰,不要命地衝響戰局。

「殺!」

縱使這些牙丸武士的程度只是過來赴死而已,但他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英雄死在二打一的不公平決鬥裡!二打一,太不值了!

「可以!」烏霆殲尚未落下,左拳凝火,向自四周衝近的刀陣轟出。

所有的牙丸武士一齊揮刀斬火,功力高的踏火前行,功力低的被火吞噬。

熱愛他的部屬們爭取了這一片刻,牙丸傷心迅速從慘光中摔跌而出,還刀入鞘,體內的先天刀氣重新凝聚,快的讓人讚歎。

他的姿態令陳木生有點動容,原本已準備好的新一輪攻勢暫時停止。

烏霆殲落地,觀察著被惡魔的爪子蹂躪過的牙丸傷心。

這是烏霆殲第一次在真實世界裡使出他的新武器,攻擊範圍拿捏得非常恰當,沒有太浪費裝填在右手斷臂裡的「恐懼」。

但烏霆殲沒有把握最好的時機繼續給予牙丸傷心粉身碎骨的一擊,因為,他有點欣賞牙丸傷心並沒有對「二打一」這件事有任何抱怨。

戰鬥不是比武對決,能夠明白並毫無怨懟,不是武學修為上的進境,而是一種真正的戰鬥氣質。

「……」牙丸傷心一動也不動,只是站著。

可以說,除了被「能量」狠狠攻擊,還有一股強大的厄運輾過了牙丸傷心,令他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吉祥的黑氣,頹勢已成必然。

牙丸傷心最吃虧的地方,在於他實在是太強了。

這一百年來,他並沒有遇見過幾個能與他勢均力敵的「敵人」,好在戰鬥中進步他的應變能力。要知道,刀氣的勐烈、回斬的速度、冷靜勇敢的心理特製,並不是戰鬥的一切!

此刻即將失敗的他,卻非常興奮!

已沒了黑暗。

莉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是站著的。

眼睛好像從來沒有這麼清明過,即使眼前所見毫無差別。

看著有點陌生的手掌,握了握拳。

吱。

吱。

渾身每一寸肌肉動充滿了力量,源源不絕。

唧——怦怦,怦怦。

仔細聆聽,好像還會聽見血液裡細胞不斷膨脹、收縮的聲音。

連頭髮裡奄奄一息的細胞好像也活轉過來,有種可以自由操作頭髮豎起、或像海草一樣波濤冉擺的錯覺。

「唔……」莉卡扭動脖子,舒服的發出聲音。

唿吸變沉了,間隔也緩緩拉長,因為肺部貪婪的擴充它的領地。

只是脖子左側多了個理所當然的咬傷。傷口還在發燙,好像有黑煙從裡頭冒出來的那種發燙,實際上當然沒有。比起身體的異變,那種痛楚根本不算什麼。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這個傷口一時很難痊癒,直到你完全適應了新能力,差不多那個時候才會癒合起來。當然啦,如果你只是一直睡覺,傷口還是會好起來。」

優香幼稚不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莉卡沒有回頭,優香的聲音幾乎連她的表情也能生動的呈現出來。

大概聽覺也變的更立體了吧?

「我昏過去多久?」莉卡淡淡地問,很想跑一跑,動一動。

很想立刻咬開一個活人的喉嚨,大口大口吸走他的血。

這種更強烈的殺人慾望,也變成了新力量的副作用了吧?!

「……你留在這裡,是為了怕我迷路,要帶我走出這裡吧?」莉卡猜。

「我留在這裡,當然自有安排啦。」

優香點點頭,冷冷語氣掩藏不住平日的興奮:「帶你走上去是一定要的,但是,每個剛剛被皇吻洗體的戰士,都平息不了變強的興奮,不動一下就會抓狂,所以啦,在這裡跟你互毆一頓也是我留下來的原因。」

「喔?」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以前都是這樣的,所以來吧。」

假的。

騙人的。

回想起當初接受皇吻洗體的時候,是賀那個傢伙帶自己來的,而她受不了力量狂增的喜悅,一直挑唆奉命帶自己離開剪龍穴的賀。但賀沒有動手,甚至連正眼看她一眼也沒有,害她把賀從偷偷喜歡的名單中刪除。

——現在立場可是反過來了呢。

優香心裡小鹿亂撞。這裡沒大人,地方又大,他猜血天皇咬了這麼一頓也該累著了,不會為了這一點打鬥聲就沒肚量的醒來。再說再說,鼓勵鬥爭不就是千百年來血天皇默許的汰弱存強鐵律嗎?應該……應該不會被罵吧?

不管了,乾脆就偷偷打一下吧!

「如果我不小心把你給打死了呢?」

莉卡還是沒有轉過身,專心感受著身體裡的異變。

這股新生的力量要如何駕御,真的,非常讓人好奇怪啊!

「忍者如果會死,就不是真正的忍者了。」優香挺起傲人的胸部。

「……真是貼心的安排。」

莉卡說完的瞬間,已回過腳踢碎了優香的身體!

不,是殘影。

「百分之百用出剛剛得到的力量,應該可以真的踢中我才對喔!」優香興奮。

優香說話的時候,已毫不留情一拳就將突然使出踢擊的莉卡狠狠擊倒。

咚。

唰!

莉卡倒在地上的時間不到半秒,便像蜻蜓點水一樣彈向一擊得手的優香。

這次,莉卡踢出的這一腳更勐烈了。

換來的是優香按住她的腳踝,用力朝穴壁重重摔去。

失去平衡的莉卡撞上牆壁的一瞬間,立刻像一顆橡皮球反射向優香。

更快,更強!

「你不用武器嗎?會被我打到吐喔!」優香倒掛,像一隻怪叫的蝙蝠。

衝出的莉卡沒有吭聲,迅速朝優香擊出十幾拳,低調的轟轟聲蘊藏著驚人的破壞力,每一拳都超越了皇吻前的力量三成以上……就算是打在鐵上,鐵也會喊痛的。

但每一拳都揍了個空。

「給你!」優香剛剛出汗,凌空一踢。

很好,沒有比在實戰中更能理解自己的新力量了……莉卡心想,用高舉的手肘防禦。

好痛。

莉卡連退了好幾步,手肘也冒出了焦灼的煙。

「倒!」

優香低身橫掃莉卡的腳,快速將她踢倒。

「搞什麼啊?我都還沒使出忍術櫻殺咧!」

優香嘴上這麼說,卻很佩服莉卡的適應力,又用更快的速度揍了莉卡好幾拳,莉卡十拳有八拳都勉強招架住了,剩下的兩拳全打在人體天生最結實的背部。

優香知道,剛獲得新力量的時候最想打架,可是卻也最不適合打架,就想一個平常習慣騎小綿羊機車的人換騎了一千西西的重型機車,引擎是勐了,但怎麼也不會騎的比平常要得心應手,搞不好一下子就會出車禍。

但反過來說,在實戰中快速學會運用新力量的效率,就等於是這個人的戰鬥天分。這是平庸的人永遠也無法偽裝來的。

優香,就是想看看這個新的十一豺夥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啦啦啦啦啦啦啦!一起加油變強吧!」優香在胡亂怪叫的時候,莉卡被當成一個移動的沙包,只有防禦的份。

但也由於專注在防禦上,莉卡的動作變的太固定,太沒變化,完全處於下風。若不是優香還想玩一下,莉卡早就被一腳踢暈。

新的力量明明很強大,卻如此被壓制,莉卡快要鬱悶的吼叫出聲來。

迫不得已,莉卡自然而然動用了暗自練習的新招式——

以徒手為鏈錘,肩胛末端發力,莉卡一拳「錐」出!

「唔?」優香暗暗吃驚,急速往後躲開。

差點被著突然逼近面門的一拳給擊中,一滴冷汗從眉毛飛出。

「哼」莉卡解除了鬱悶,忍不住又是連續快拳。

眼前一黑,莉卡還沒看清楚自己中了什麼招,就朝著半空飛了出去。

優香抬著腳,有點高興地定格住這姿勢,腳底隱隱冒著焦煙。

「連續使用你的絕招嘛!這樣才有看頭喔!」優香嘖嘖,收腳。

話還嗆沒完,兩人的身影又快速交疊。

隨著優香巨大無朋的胸部快速晃動,她的拳頭,腿法也越來越刁鑽了。

在莉卡偶爾使出「末端加速的鏈拳」的怪招後,只是單純快速的拳頭已無法確實打中莉卡,優香在技巧上提升了層次,悄悄進入了「忍」的境界。

一邊捱打一邊習慣自己「更新的強」的莉卡,終於掌握住優香的節奏。

千鈞一刻——

「中!」鼻青臉腫的莉卡大叫,用比先前快三倍速度擊出精彩的一拳。

只見優香被深深擊中,整個人被莉卡的鏈拳貫穿,優香驚愕又痛苦的表情……卻幻成了毫無觸感的煙。

「忍術……櫻殺!!」

瞬間,莉卡完全失去意識。

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在同一時間擊中了莉卡身上十八個地方。

莉卡頭昏腦漲倒下,優香毫髮無傷得出現在莉卡的背後。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很強吧!」優香甜甜地微笑:「雖然你長得很醜,不過你只要去動個換臉手術,作個乳暈漂白,刮掉腋毛,還是歡迎你成為我的好姐妹喔!」

「……」莉卡完全沒有聽清楚,因為耳膜裡都是剛剛被揍的噪音。

這就是正宗的十一豺跟自己一的實力差距嗎?

比起凱因斯麾下的十二星座,眼前這名女忍者一點都不遜色!

「起來吧,應該沒有那麼痛才對,因為優香只用了五成力哦!」優香笑瞇瞇地拉者莉卡起來,不管莉卡揮手阻止,還是硬幫她擦去嘴角的鮮血,說:「經過我們姐妹這麼一打,感情開始有一點點萌芽了吧,所以你不可以跟那個沒有水準的東子好哦……」

「……」

「對了,你平時喜歡幹嘛啊?喜歡買東西嗎?啦啦啦啦啦啦最重要的是,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啊?我跟你說喔,我最近愛上了一個男人,你知道嗎?他可是之前鬧很大的殺胎人喔!禁忌的戀情最讓人興奮了,光是用想的就可以達到高潮了喔!」

「……」

不管莉卡毫無興趣,優香兀自三八不絕,等到莉卡可以自己站好的時候,便帶著莉卡循原路離開翦龍穴。優香靜不下來,莉卡偶爾也只好答理幾句。

莉卡故意落後幾步,找了個機會將特殊的微型訊號傳送器粘在了剪龍穴附近。

這臺微型訊號傳送器所發射出來的訊號,當然無法直接穿透厚厚的地層到達地面,但它的訊號頻道有效範圍也有十公里,穿透率強,莉卡身上總共有五臺,只要掌握好距離,在透過橋接技術,便能在路徑五十公里之內的穴道虛擬出通往煎龍穴的路徑。

如果莉卡無法親自帶路,這些通訊器是最可靠的備案。

——將帶領出,就算是獵命師,也絕對沒有想過的超豪華獵捕特餐!

幾乎,東京有一半的人都抬起了頭。

從來就沒有想過,天空原來可以這麼危險。

「R9,兩枚鎖定!」

「R11,兩枚鎖定!」

又有四枚飛彈咻咻咻咻地咬者F22的機屁股,在城市半空狂野嚎叫。

「保持距離,R1鎖定!」

「知道了,R5鎖定!」

一瞬間又加入了兩枚,自上而下地追索雷力的性命。

絕對在那一刻,剩下的七架F16都認定勝利女神已經站在他們的肩上。

「仗著飛彈多,就一定能贏嗎?」雷力屏住唿吸。

雷力駕駛著……不,是根本與F22戰機合為一體,機身策翻,在六枚飛彈的追咬下衝進狹窄的大樓縫隙中,在快要撞上對面橫檔的大樓時,好像根本不需要回轉半徑似地,近乎垂直的從大樓縫隙側邊又衝了出來!

毫無意外,六枚飛彈全部都在縫隙中擊中不應該擊中的大廈建築。

六加乘的威力轟得七十幾層樓高的大廈瞬間短了一半!

玻璃,混泥土,鋼骨,亂七八糟的屍塊全部都摔落在人人抱頭鼠竄的大街上,壓垮了正在大塞車的馬路,製造出更多更多無辜的屍體。

無法置信,F22竟然在實戰中用了這麼花哨的馬戲團技巧。

「不可能!F22不可能這麼強!」F16飛行員大叫,看著自己發射出去的飛彈造成的滔天大禍。

「大家想辦法將敵機引誘到海面上!不要在這裡決鬥!」說完,不知道怎麼中的招,這一架F16引擎上多了好幾個彈孔。

「警戒!」飛行員幾乎抓不住方向舵:「R12棄機!R12棄機!」

機蓋彈開,飛行員高高彈射出去,即將從座椅後方噴出緊急降落傘。

咻忽!

一道銀色閃光從後方衝過,將飛行員乾淨利落砍成兩半。

還有意識的上半身帶著降落傘遊蕩在這不寧靜的城市上空,下半身提早一步墜落。在半空中的哭喊聲是沒有人聽見的。

「還不夠,還不夠……」雷力的戰鬥機機翼上飛淌著血水。

鎖定著前方,一架驚惶失措的F16。

「我擺脫不掉!我擺脫不掉那架魔鬼!」那名F16飛行員完全亂了方寸。

「不行!機關鎗會射中民宅!快點往北飛走讓我對付他!」又一架F16試圖從左後方鎖定雷力的F22。

語畢,最後說話的那個人隨即失去操縱戰鬥機的意識。

一臺造價昂貴的火球,在雲端墜落。

「乖乖不得了,我們剛為了打架製造出來的災難,好像一點也沒有意義。」

「可不是?不過這樣看起來,我們好像來晚了。」

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一小時,提前結束幹架的賽門貓與螳螂首先在約定的地點碰頭,一個被揍得半死卻帶有笑意,一個沒什麼大礙卻滿臉的幹。

兩頭臺灣的吸血鬼坐在樓頂看著一場突然就表演起來的煙火秀。

時不時,大地傳來焦躁的震動。

螳螂很羨慕渾身是傷的賽門貓,他的腳部肌肉嚴重拉傷,最少也得休息一晚上才能恢復,迷蹤拳想必打得很過癮吧?話說他一撇一撇的還能跳回這裡,也真不容易。

「你說,那個叫大鳳爪的,身手不錯?」

「人很噁心。」

「王八蛋!我沒問你他人怎樣,我問你他是不是很強?」

賽門貓拿著剛從便利店買回來的冰塊包,冰敷著隨時都在抽筋的小腿,叼著煙說道:「很厲害,我估計下一次就算一開始就用迷蹤拳對付他,勝負也最多隻有四六波。」

「這麼行,那你怎麼看我跟他打呢?」螳螂雙眼綻放光芒。

「問我做什麼?沒真的打起來,怎麼知道有沒有相剋的問題。」他皺眉,隨口反問:「那你呢?對上了誰?」

「……」螳螂一時語塞。

「該不會是冬子吧?」賽門貓一猜就中,沒有特別意思的說道:「那個老不穿衣服的冬子雖然實力不錯,可是有一點花痴,怎麼?會特別難纏嘛?」

「我不想提她,反正算是被我打敗了。」螳螂面紅耳赤,語氣忿忿不平。

空氣中又響起了誇張的爆破聲,紅了滿天雲朵。

不得了,不得了,竟然有兩棟知名大廈就在眼前變成歷史名詞。

「總之,下一次來東京之前,我會徹底鍛鍊自己,再去找他打一次。」賽門貓吐出一口煙,對他來說,東京行的「個人目的」已經結束。

能帶回一個厲害的假想敵回臺灣,真是一個激勵自己成長的目標。

「不。」螳螂突然說。

「?」

「下次換我跟他打,讓後你去跟冬子打……不,我不管你要跟誰打,總之我要跟大鳳爪打!」螳螂變得很激動,突然就改口:「不!那個大鳳爪沒被你的迷蹤拳打得太厲害吧?我等一下就去找他打第二場!他在哪裡?」

「有沒有毛病啊你!」賽門貓沒好氣的按摩雙腳,不再理會老朋友。

兩頭吸血鬼說著說著,天空又瞬間變成紅色的了。

一架又一架的飛機殘骸墜落在住滿平民老百姓的東京市區,在最繁華的商業區引起嚴重的大爆炸,死亡與驚恐——沒想到美國人的報復來得如此的迅雷不及掩耳!

尖叫聲此起彼落,不知道是躲進隨時都會變成火場的大樓裡安全,還是直接趕緊按照地震求生法則呆在戶外活命的機會高。

全部都亂了,亂了。

嗚——

一架F16筆直落下,以倒栽蔥的勢道撞擊地表,攜帶著逼近滿艙的汽油令它變成一顆威力十足的大炸彈,爆掉了周圍好幾條街的一切。

熱風唿嘯,衝勁十足的機件殘骸成了切割人體的兇器,斷裂的機翼像一把劊子手的巨大利斧,既快又突兀地朝人群橫切過來。

剮剮剮剮剮剮剮剮——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還冒著黑火的機翼掃殺過大街上,幾十個根本無法相信發生了什麼事的路人身軀,血水爆散,一大堆招牌與路燈砸落飛散,冒著電光的纜線失去控制,在半空中跳來跳去……吱吱……吱吱……

「小子,看來你偷偷愛上了這個城市吧?」阿海捧著天上飛來的半條還殘著火焰的屍體,一邊跑,一邊吃著血。絲毫不浪費。

「不會吧,我只是有一點點喜歡說……」聖耀抱著頭大叫,這一陣子他原以為他的能力已經很收斂了,怎麼會這個樣子呢?

難道這個城市有哪裡不對勁嗎?

老大他們都還好嗎?

好險好險,佳芸沒有跟著來……

城市管理人站在電信大樓上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又一幕。

他心愛的城市變成了煉獄。

而他,卻無法從他看似無窮無盡,實則依然有限的掌握力裡發覺誰該為此負責。

管理系統出現太多亂數了。

尤其應該怎麼處理這個在底下東跑西串的吸血鬼小子呢?

他的身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黑暗能量,彷彿就是招惹一切禍事的源頭。

那股黑暗能量,巨大如隕石,深邃如黑洞,用「道」的眼睛來看,宛若一頭張牙舞爪的龐然邪獸。

但讓城市管理人驚奇的是,那個身負邪命的吸血鬼小子毫無特殊之處,卻能壓抑著那股黑暗力量,產生一種詭異的平衡感。如果自己徵用「人情」殺死這個吸血鬼小子,那破竅而出的邪獸恐怕才會真正釀成巨禍吧。

話說,邪惡的力量會被彼此吸引、互相召喚,籍機彼此吞噬強壯。

那個吸血鬼小子究竟是被什麼邪惡的力量吸引過來?

有更多、更可怕的邪惡力量正朝著東京聚攏嗎?

所謂的學武之人,最怕的不是戰敗,而是無法追求更強的自己。

沒有比精彩的殘敗,更能激發出自己無窮無盡的潛力了。

「所謂劍之道……」牙丸傷心的頭髮,好像又更白了。

身上的刀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連揮手驅趕蚊蟻的殺意都蕩然無存。

站在陳木生與烏霆殲面前的,彷彿是一個毫無神采的尋常老人。

牙丸傷心所受到的內傷,遠比外表漆黑的焦痕還要嚴重許多。

由於組成的原始命格都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爛命,惡魔的爪子所擊發出去的「恐懼的厄運」除了物理破壞的效果,還有一種自由穿透物體的奇異能量,讓生命體籠罩在一股無法逆轉的絕望裡,鬥志全消。

如果用獵命師的眼睛來看,此刻牙丸傷心全身散發出一股了無生氣的黑氣。

但牙丸傷心,竟然在這絕望一擊之下,重新站了起來。

用他最自然的姿態。

究其因……

「面對過何其巨大的失敗,劍之道已經毫無價值。」牙丸傷心半睜半闔著眼。

相對於年輕氣盛、百戰百勝的佐佐木小次郎,留敗青史的牙丸傷心早已失卻了求勝的心,也捨棄了自己。

捨棄,並非佛家所說的「放下」,而是「斬草除根的輕賤自己的存在」。

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人的殘敗被討論過如此多次。

只要有宮本武藏名字出現的地方,人們都會自動想起佐佐木小次郎的名字。

一個名字總是跟勝利聯想在一起,另一個名字,自然與失敗同義。

「個人的榮辱,也如草芥。」

牙丸傷心的頭髮奇異地轉黑,皮膚上的老人斑越來越淡、漸漸消失。

肌肉散發出彈性的光澤。隱隱透出紅潤血色。

唿吸變的更輕,低垂的眼神凝聚的更銳利。

這是何等的迴光返照。

再不想敗了嗎?

不,不是那樣。

如果能夠以這樣的狀態,再跟武藏對決一次,該有多好?

不,也不是那樣的。

血族只是給了他永生不死的軀體,卻也讓他聽見了永遠不滅的敗名。

他想借永生企求的顛峰戰鬥,並沒有來到。

就把握住難得的現在吧,在死之前,一定要盡情享受……

牙丸傷心在團團黑氣中,散發出一股自料絕對敗死的頑抗之氣。

有那麼一瞬間,陳木生彷彿在這男人的臉上,看見那個嗜武成痴的師傅——

「我想過了,我實在是太喜歡鑽研武道了,這輩子就這麼一個興趣。如果可以藉著這個機緣變成吸血鬼,除了可以跟那個男人一較高下,也能在永恆的生命裡繼續追尋螳螂拳的登峰造極,這樣不是很像我做的事嗎,哈哈!」

陳木生站前一步,擋在烏霆殲面前。

「雖然是我深惡痛絕的敵人,但,我不想他死在你的大龍炮底下。」

這一句話,等於否定了「惡魔的爪子」在武學上的境界。

烏霆殲一點也沒反駁,大大方方讓開,讓陳木生單獨對著牙丸傷心。

烏霆殲的眼睛裡,凝視著牙丸傷心體內的超級惡命。

經過剛剛那麼一炸,他總算是瞧清楚了……

「千年一敗。」

真是窮兇極惡的糟糕命格啊。

等一下那頭吸血鬼死掉以後,就將你吃進肚子吧。

對我的魔鬼右手來說,這可是太豐盛的一餐。

等候著,等一下陳木生將這頭吸血鬼幹掉的那一瞬間。

那個吃食宿主頂級失敗之氣的惡命,一定不會放棄宿主死前激發出的最後能量,在它貪婪掠奪牙丸傷心「最後的失敗」時,烏霆殲便趁機將它給吃掉!

「一直以來,不管碰到十一豺裡的哪一個,我都只有邊打邊逃的份。」

陳木生看者看著,正在積聚最後一擊之力的牙丸傷心,慢慢說道:「但無論如何,我都可以跟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對幾手——唯獨你,我不需要看過你的一招一式,就知道一對上了就一定會死,所以,我總是提早逃的遠遠的。」

牙丸傷心眉毛微動。

逃?

如果當初懂得逃,也許暫時留下一個對決的迷,但……

「現在,我要面對我的恐懼了。」陳木生握緊拳頭。

體內的五十一種兵器激烈地撞擊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鏗鏘金屬聲。

無數種千變萬化的兵器組合在陳木生的掌間隱隱示現。

毫不純粹,絕不和諧,每種兵器的獨特個性涇渭分明。

竟然有這種武功。

牙丸傷心微微驚異。

J老頭到底做的是什麼夢,竟然發明出這種已經不能稱作是兵器的兵器。

嚴格說起來,這已經超越了武功與兵器各自的範疇了。

真好。

真的是太好了。

深唿吸,觀想身體的機能底細——自己還有砍出幾刀的力氣呢?

九百……不,再多一點。

一千。

還要更多。

……還可以更多。

牙丸傷心面無表情,輕鬆寫意的踏出第一步。

彷彿有鮮嫩的小花在他的步履下輕盈盛開。

沒有風,卻像春風拂面。

看似遠處有鳥鳴,還帶著山風的沁涼氣息。

自然就是牙丸傷心,牙丸傷心就是自然。

多少個百年,無數在武學上追求大殺四方的強人,都想蹴及這樣的境界卻不能果——何止殺意全無,每一個動作都容入了週遭萬物得體態一點痕跡也沒有。

慢慢地,牙丸傷心的手搭著長刀。

慢慢地,絕對可以用嬰孩的肉眼加以辨識的速度,緩緩將刀拔出鞘。

慢慢地……慢慢地……

——天底下,有這麼慢的拔刀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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