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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續‧東京大死戰》之章
“我要殺了你﹗”
血族的最後大魔王一聲怒吼,十二道黑影劇烈一震。
黃金十二宮戰士,的的確確是凱因斯獻給義經的“見面禮”。
但這一頓見面禮可不好收﹗
正當全身暴漲起業力之火的義經沖出之際,十二名經過強力改造的“第三種人類”戰士迅速以練習上千次的陣形飛擊起來。
眼花撩亂。
破壞神的威力如同無形的巨掌,將藏在戰士體內的十二個命格一鼓作氣擰碎,但這十二個戰士憑藉的可不只是命格賦予的機巧而已,他們可是凱因斯精挑細選出來的祭品。
絕佳的祭品﹗
“死吧﹗”金牛座戰士一斧劃過業火,用力砍在義經消瘦的肩上。
“中﹗”一邊後飛,天秤座戰士兩手中的機關砲一邊轟向義經胸口。
魔王義經肩一沉,胸口一縮,手中長柄武士刀斜橫噼出。
業火噴卷,黑暗彷彿有了恐怖的形體──轟隆﹗
可這積聚數百年憤怒的一擊卻撲了空﹗
業火將地面燒出一個大洞,但黃金十二宮戰士卻瞬間移行換位,避開了勐擊。
“有機可趁﹗”雙魚座戰士手中飛刀掠出。
“好﹗”天蠍座戰士的長刀從正面突破,砍下。
“好﹗”巨蟹座戰士赤手空拳來到義經的背後,一拳轟出。
魔王義經連環受敵,身上迅速累積下許多足以致命的傷。
強敵飛繞,致命的陣型無時無刻都在變動。
這一下是左邊刀來,忽地又是從正面襲來的鐵槍佯攻,下一瞬間震撼彈直接砸向臉,魔王義經手中的長柄武士刀左支右拙,不斷撩起無敵的業火沖開敵陣。
“瞧這﹗”摩羯座戰士擲出銀色炸藥,致命的銀霧遮蔽出一道漂亮的掩護。
“殺﹗”射手座戰士的長刀趁此刺入魔王義經的肩胛。
魔王義經面無表情地揮刀,業火暴漲射出,卻射向瞬間無人之地。
“哈﹗”處女座戰士飛掠在頂,短砲擊中魔王義經的後腦勺。
一百秒過去了。
與凱因斯預料中的不一樣,十二名絕頂超強的第三種人類戰士一個都沒有倒下。
反而是魔王義經的身上無處不傷,創口冒著蒸騰的血煙。
若非魔王義經周身不斷冒出所向披靡的業火,令十二戰士無法傾全力恣意沖殺,他的首級老早就從脖子上摔下來了。
即便如此,十二戰士的攻擊綿綿不絕,似乎找到業火噴漲席捲的模式也是遲早的事──一旦魔王義經露出愚蠢的破綻,他們一定不會錯過。
魔王義經揮出的刀被天蠍座戰士與射手座戰士的刀聯合擋住,業火噴出之際,這兩個戰士忽又急速後閃,牡羊座戰士勐烈的一腳踢中魔王義經的膝蓋。
“喝﹗”雙子座戰士的鐵槍趁此將魔王義經的下頜削落一片。
“倒下﹗”獅子座戰士將銀質繩索抽擊在魔王義經的心口,發出一聲爆響。
當然不會就此倒下,魔王義經舉起長刀爆氣一砍,這種在破壞神加持之下、壓迫感十足的刀氣足以斬殺海妖,此時偏偏只砍中一片虛無。
很遺憾,久未戰鬥的魔王義經再不恢復從前的臨場實力與瞬間判斷力,光靠一身驕傲的霸氣可是無法活著離開翦龍穴……
到時候誰是祭品還難說的很。
“……唔?”凱因斯在遠方的熒幕前皺起眉頭,眼神中有一點煩躁。
難道是黃金十二宮戰士真的太強了?
還是這個經由超級電腦計算出來的聯攻聯防的陣型,果真太完美?
該不會魔王義經並沒有自己想像中強大?
“嘿嘿……”
魔王義經滿臉是血地獰笑著,遲遲無法突破的他竟是這種表情。
這頭大怪物,窩在地底下的數百年可不是窮極無聊地沉睡而已。
除了原本就很恐怖的業火外,魔王義經還練就出一身驚異的復元力,他一邊壓抑怒氣招架刺客,一邊在唿吸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令身上的傷回覆如初。
一邊,觀察著這變幻莫測的陣型。
一百秒又過去了。
魔王義經周身不斷噴漲的業火慢慢地收斂。
胯下的業火戰馬消失了。
空氣裡的業火氣味消失了。
最後只剩下刀刃上淡淡的一點餘火。
黃金十二宮戰士卻沒有趁此突進,反而因為情勢變得太優勢而警覺起來。
一語不發的魔王義經踩在滿地的骷髏頭上,一刀,將瀑了七百年的長髮砍斷。
他瞧清楚了。
對一個正要衝破地面的最後大魔王來說,這不斷捱打的兩百秒真是絕難忍受的、變態壓抑的、無法理解的兩百秒。
但他終究還是瞧清楚了。
這一個經過超級電腦演算過後的陣型,看在百戰百勝的戰神眼中也是銅牆鐵壁。
完美,完美到絕對無法挑出一點點的破綻強行突破。
這十二名戰士的強達到了一種巔峰狀態的平衡,不管是武器的差異性還是身體素質的互補性,他們個人的單一戰鬥力在此一陣形底下可以發揮到百倍,而這一陣形絕對不拘泥於“同一種構成”,在每一個眨眼中都重新演變成新的狀態。
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若非機器,就是這十二個戰士已經在無數次的類比練習中共同塑造出一股強大的集體意識。?嚯嫡街校 沼誒吹攪恕 桓鋈耍 庇滌卸 鬧謊劬Φ某 辰紜?
如果魔王義經想借著強力突殺一個點,亦即勐力殺掉一個戰士來讓整個陣型陷入混亂的話,根本不可能,除非他可以承受得住其他十一個戰士在他突圍的那一瞬間,各自用全力重擊在他身上的那十一道石破天驚的力量。
“很好的陣形,完美。”
魔王義經冷冷地說︰“無懈可擊。”
來自魔王由衷的誇獎,不知為何,反令這十二名戰士的心底湧起一股寒意。
“綿綿不絕,生生不息,無窮繁衍……不可能逐一擊破。”
魔王義經注視著長刀刀身上的黑色火芒。
那道業火不安地燎動著,最後在刀尖上縮斂成一滴黑色寒芒。
千里之外,凱因斯深深吸了一口氣。
咫尺之內,十二個以星座為名的戰士不約而同後退了一大步。
又過了一百秒。
魔王義經一動不動。
黃金十二宮戰士跟著無法動彈。
拒絕流動的一百秒。
這一頓悶到極點的狂打,終於令破壞神完全甦醒。
流動在戰神體內的妖狐之血也沸騰了。
正當魔王義經再一次扛起武士長刀的時候,翦龍穴深處只剩下一種不存在於人間的顏色──地獄色的黑暗業火從魔王義經的七竅奔騰竄出。
微型攝影機送進凱因斯眼底的最後畫面,就只剩下了一團難以辨認的漆黑。
“那我就一刀全殺﹗”
魔王義經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他手中的長刀已在十二名星座戰士間劃了一圈。
這一刀,充其量只能說毫無拖沓。
妙,這一刀沒有牙丸傷心的刀妙。
快,這一刀沒有宮本武藏的刀快。
這是霸。
這是源義經充滿魔王之霸的一刀。
十二名星座戰士全都防禦了這一擊,卻也全都沒有防禦到這一擊。
因為這是在瞬間一打一的世界裡,絕對無敵的絕對一擊。
“難以……”牡羊座戰士用盡力氣站直身體。
“……置信……”獅子座戰士忍住發抖的衝動。
十二名星際戰士的身體與兵器,共享著一道傾斜身體的傷口。
傷口裡滲出濃烈業火,從裡至外,狼吞虎嚥著這十二個可敬的祭品。
一眨眼,灰飛煙滅。
藉著這十二名祭品的頑強奉獻,魔王義經完全回來了。
一吆喝,腳下的業火戰馬重新湧生,肩起了他千秋萬世的主人。
“……”魔王義經仰看著翦龍穴,腿上生力︰“走﹗”
業火戰馬登時載著魔王義經往前沖出,踩上了翦龍穴垂直的巖壁,就這麼硬是暴起直上,如一道自地心引力反彈的強力火焰。
這一趟短短的、自穴底沖向穴口的旅程,魔王義經足足等了七百年。
他一邊看著越來越近的穴口,心中越來越澎湃。
人類來了。
莫可名狀的未知強敵也來了。
終於,那操縱宇宙宿命的獵命師還是來了。
明明沉睡才是對主人最好的盡忠。
但戰士畢竟是戰士。
一旦流過沸騰的血,就不可能甘於寂寞。
或許綿綿無期的自我封印中,自己真正期待的,還是重披戰甲的這一刻吧……
翦龍穴已在腳底下。
告別了沉睡之地,魔王義經第一眼看到的,是不久前才被他利牙狠狠吻過的莉卡。
剛剛一直在剪龍穴上頭關切戰局的莉卡,在一分鐘前以戰士的敏銳度感覺到了勝負。
此時此刻的她充滿了絕望。
究竟過了多少年呢?
用強酸與火焰親手毀了自己姣好的面容。
變身成自己最痛恨的吸血鬼。
加入德國血族黑幫幹了好幾年卑鄙齷齪的任務,甚至殺了好幾個獵人同行。
在歐洲逃亡遊蕩後輾轉進了日本鳥取幫,持續不見天日的勾當。
最後終於在Z組織的暗助下搶進了東京十一豺的行列,探查到了徐福的藏身處。
這些年所有一切的努力,無不就是希望將十二星座戰士送進神秘的翦龍穴。
她辦到了。
不管遇到了多少困難。無論遭遇到多危險的僵局,她終於全部都辦到了。
然而這十二個強中之強的星座戰士,並沒有依照約定將“魔王徐福”綁架出來,取走珍貴的始祖級牙管毒素。Z組織徹底“失敗”了。
腰帶裡還有一管“隱藏性角色”藥水,但那又如何?
她甚至失去了撤退的勇氣。
這一個揚棄自尊、臥底多年的女戰士,只剩下了最後一擊的力氣。
空氣中嗚咽著悲涼的氣息。
莉卡看著魔威凜凜的義經,手裡甩著她已沒有理由隱藏的鋼鏈刃球。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徐福……嗎?
雖然自己沒有見過徐福,但直覺告訴她不是。
所以“終極的希望”打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嗎?
罷了……有太多的謎團是?約何薹 斫獾陌傘 ?
嗡嗡。
嗡嗡。
嗡嗡。
魔王義經高高跨坐馬背上,睥睨著這個不知為何拿著武器對著他的新十一豺。
但他迅速接受了。
沒有理由,根本不需要,他迅速接受了這一場莫名其妙的對決,只因為義經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要求平等對決的戰士的心意。
這份心意之濃烈,恨意之強,絕望之深,令魔王義經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
他下了馬。
平等地,不以魔王,而是以戰士源義經的身分站在莉卡面前。
兩人間有十步的距離。
停步,高舉著刀,義經全神貫注地凝視他的挑戰者。
莉卡的眼神,隨著鏈球的擺動,歸於冷然淡漠。
嗡嗡。
嗡嗡。
嗡嗡。
時間在極度規律的嗡嗡聲中,悄悄地被歸於流動無感的世界。
或許,這是唯一可以瞬間超越強弱分際的一招吧。
滴。
原本已進入了“鬼禪”境界的莉卡,眼淚卻意外湧出了臉頰。
不自覺地,她將無窮無盡的寂寞悔恨注入了手中的鋼鏈刃球,使完美的鬼禪境界出現了致命的裂痕,令“時間”重新流動了起來。
但就在同一時刻,她的悲傷觸動了同樣飽嘗寂寞的義經。
當義經的心思被撩撥的那一瞬,莉卡發現自己正站在“兩人之間”。
莉卡瑪默地看著另一個“站在原處的自己”手中的鋼鏈刃球照樣突破了懸殊強弱的界線,無聲無息地來到了義經的鼻尖──穿越了義經的思想。
“置身事外”的莉卡看著自己與義經的最後對決。
她看見了鋼鏈刃球擊碎了義經的五官。
也看見了自己的首級從頭上輕飄飄被義經的長刀斬落。
義經沒有倒下,只是反手將長刀力釘貫地,撐住自己的身體。
染血的刃球墜地。
莉卡的首級墜地。
義經毀壞的面孔燃燒起來,在濃烈的業火中進行驚人的自愈。
這是靈魂出竅嗎?
還是高手對決之隙,自己有了必死覺悟,因而激發出的最後境界?
不重要了。
莉卡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稀薄。
在失去語言之際,她想起了那一個寒冷的國度。
“在安全第一的範圍內,來場比賽吧?”
薩克放下阻擊槍,抽出塗上銀料的蘇聯軍刀。
“去你的安全第一。”
莉蒂雅往後一拍,沉重的金屬箱子機關開啟,掉落出一道璀璨的圓形銀光。
鏈球。
“賭什麼?”薩克勐催油門。
“贏的人,今晚在上面。”莉蒂雅將鏈球的鋼鏈纏綁在手上。
“去哪?有決定了嗎?”
薩克看著壓在上面的莉蒂雅,想像著飛機升空的畫面。
“去哪都好,就是不會去日本。”
莉蒂雅想都不想,將頭髮放下。
“天啊﹗你怎麼會在這裡﹗”莉蒂雅在行李上,練習驚喜的語氣。
但實在不像。太不自然了。
“喂,你這傢伙在搞什麼?”莉蒂雅擺酷地說,但自己立刻否決了。
這樣的態度雖然很像平常的自己,卻實在對不起那男人僅有一次的驚喜。
“該怎麼辦呢?”莉蒂雅苦惱著,看著機場外的大雪。
距離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看板上還未顯示航機延遲的資訊。
那男人,還沒有來……
“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們﹗”
莉蒂雅對著幾乎被大雪埋在深處的薩克咆哮。
“莉蒂雅……”
薩克站在陰冷的黑暗裡,從來沒有流過眼淚。
因為他的淚珠,在尚未流出眼眶前,就凍成了寒冷的冰。
“真想,以人類的樣子死掉啊……”
薩克淡淡地說,淡到,彷彿不是在告別似地。
快說啊﹗莉蒂雅﹗
如果無法說出對不起,另外三個字更好不是?
莉卡……
不,莉蒂雅,真希望她的男人可以聽見……
“薩克,我愛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