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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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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章

第632話

弁慶呆呆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

剛剛受到控制的弁慶,並沒有忘記受到控制時自己所做的一切,氣到全身發抖。

幾百個牙丸武士、妖狐戰士、忍者、自衛隊隊員,迷茫又悔恨地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戰場。再沒有比受到敵人控制、把必死的覺悟花在殺戮同伴上更愚蠢的事,所有人醒轉後都憤怒不已。

同樣從攝魂曲中解除束縛的,當然還有血族第一勐將。

“有點丟臉呢我。”

從咒界裡出來的阿不思一肩扛著半死不活的服部半藏,笑嘻嘻地將他放在地上。

“幸好,前輩你真耐打。”阿不思吐舌,一點也沒有抱歉的意思。

“只是死撐而已。”服部半藏嘔出一團淤血。

這個日本國史上最強忍者半張臉都煳了,臉骨碎到連他媽都不認識,肋骨大概沒一根是完整的,好不容易癒合起來的肚子又裂出了半條縫,隨時都會摔出腸子似地。

此時一頭負傷的灰獸沖了過來,弁慶一槍忿忿貫穿它的腦袋。

四面八方射來圓形磁刃,砍下幾個奄奄一息的牙丸武士腦袋,優香跟阿不思身影晃動,一左一右,將那些高速磁刃一一當塑膠飛盤打下,踩在地上。

“老大,優香表現得很不錯喔啦啦啦啦啦啦!”優香氣喘吁吁地挺起胸部,驕傲地踢來踢去。

經過剛剛那麼一陣可怕的大消耗,現在的戰場,單純以比例來看的話,人類聯軍的數量竟是東京血族軍隊的三倍到四倍了吧。

“剛剛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好像差了一點就完蛋了,真是太糟糕了啊哈哈。”阿不思掃視戰局,好像血族的慘狀跟自己完全無關似地。

“拐彎抹角說自己太強嗎?”

服部半藏勉強撐起被揍得半死的身體,他可沒時間真正休息。

“主人被困了,我們得去幫打。”

弁慶才剛剛說完,立即眼前一黑,單膝跪倒,口吐鮮血。

認真說起來,一直與大量灰獸戰鬥的弁慶恐怕到極限了,剛剛還驍勇善戰地對付自己人,還真是託了攝魂曲強制徵收身體的力量。現在的弁慶,已是強弩之末。

白無扛著奄奄一息的白圓,在殘餘的妖狐戰士團保護下,也來到了阿不思旁邊。

白無還沒開口,天空就掉下一件巨大物事,竟是八歧著火了的半顆腦袋。

“天空之王”雷力完全控制住了這個城市的上半截,三臺戰鬥機一路壓制安培晴明跟他的妖狐軍團,還有餘暇對八岐動手。

看樣子,八岐的腦袋數量很快就會不夠用。

“清醒的話就快幫忙!”安倍晴明在空中唿喊。

話還沒說完,晴明馬上就被雷力的鷹爪炮轟到頭昏眼花,兩個在空中施咒保護八岐的三尾妖狐戰士還直接被射破腦袋,完全不是雷力的對手。

失血過多的弁慶咬牙,瞄準雷力的座機擲出長槍。

長槍勁力超雄,準頭卻極差,連與雷利的戰鬥機擦身而過都辦不到。

“八岐!”阿不思大叫:“給我下來!”

老大在叫,八岐其中一顆腦袋馬上沖下,輕輕咬住阿不思。

“看你的了小八岐!”阿不思捏緊拳頭。

八岐奮力一甩,將阿不思高高甩向雷力的三位一體戰鬥機。

“!”阿不思像一枚人肉炮彈,在空中沖向雷力的座機。

阿不思眯起眼,在強風中掄起拳頭,第二次試圖以肉身瞄準戰鬥機。

大概只有阿不思擁有這種連戰鬥機也想揍下的魄力吧!

“神經病。”雷力冷冷地從左翼射出一枚飛彈。

毫無懸念,飛彈不偏不倚沖向阿不思時,只見阿不思集中意志,竟微微提身,一腳踩下飛彈側身,藉著這難以置信的一踩之力更躍向雷力。

飛彈炸燬後方大廈的那一刻,阿不思的拳頭迎向了雷力的座機。

“!”

肯定也被嚇到的雷力及時按下機爪炮,三臺戰鬥機一起狂轟阿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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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無法空中借力的阿不思被強力的炮火擊退。

“痛死了!”

阿不思終究還是沒能揍到任何一臺戰鬥機,從高空一路給炸落到地。

當阿不思全身冒火冒煙從高空摔落地的瞬間,她將氣裹住全身,打算來個痛得要命的硬著陸時,優香沖了過來,一躍在半空中抱住阿不思,緩衝了阿不思的急速下墜。

此時一股巨大的氣流將阿不思與優香團團捲住,滴熘熘地帶著她們原地轉了兩個圈,好整以暇地落在地上。

只用了兩個圈,就輕而易舉地消力。

“真是霸氣的一拳啊,太可惜了。”

笑笑說話的,是全身籠罩著太極氣勁的張熙熙:“我給,九十九分!”

當然不只是張熙熙。

上官,螳螂,賽門貓,阿海,聖耀全都來了。

螳螂將一頭倒在腳邊慘不忍睹的灰獸給踢開。

賽門貓蹲在地上抽菸,拿著煙的手指抖到不行,顯然是一路用力過度了。

在前一陣子拳頭上還沾著東京十一豺血跡的上官一行人,現在卻選擇站在血族陣線,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絕對的敵人,只可惜在成為朋友之前,沒有好好打上一場你死我活的架。

“上官無筵?”阿不思自然而然的盯著上官,眼睛閃閃發光。

上官聳聳肩,沒有要打招唿的意思。

“還以為初次見面時,我們會恨不得對方被自己揍扁呢。”張熙熙拉起了優香。

“……”阿不思抹去嘴角的血跡,似笑非笑:“改天,一定。”

“好啊,改天。”上官抬起頭,看著來自天上的超強壓迫:“揍死你。”

阿不思笑了,一彎腰,拳頭聚力:“感覺會是一場好架呢。”

氣旋在阿不思的周身凝聚起來,發出嗶嗶啵啵的異響。

那股霸道的未發之力,巨大到連張熙熙都發出讚歎的嘖嘖聲。

螳螂跟賽門貓則同時皺起了眉頭。

“老大,人家在邀請你呢。”阿海嘖嘖。

“……”上官後對了好幾步,一面抬頭看著天空。

他的表情明顯寫著“真的假的?”四個字。

阿不思的眼神同時鎖定了雷力的座機,微微點頭。

“見鬼了。”上官念歸念,到底還是跑起來了。

上官快跑一躍,阿不思手臂奮力一揮,超強的臂力將上官帶上天空。

在命格“乘風破龍”的強力燃燒下,雷力的炮火持續狂虐著安倍晴明與妖狐軍隊,此時看見地上飛射出一個人影,雖然莫名其妙,雷力還是滿不在乎地遙控右翼戰機,立即朝上官開火。

“難度真高。”上官飛刀劃出。

大概連上官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會有向戰鬥機動手的一天吧。

飛刀——

飛刀——

而遙控著三架戰鬥機的雷力,肯定也沒想到那兩把飛刀會這麼輕而易舉地突破高空的強力風阻與唿嘯的氣流,神乎其技射到他的玻璃罩面前,好像是戰鬥機特意以超高速沖向那兩把飛刀似地。

“糟糕!”雷力緊急一轉。

飛刀擊中了右翼的戰鬥機,自己這臺戰鬥機更翻向還停在半空中的上官。

上官落在雷力的戰鬥機機翼上,像衝浪一樣在空中驚險翻騰著。

在陰陽師安倍晴明的眼中,這三架一直壓制著自己的戰鬥機,像是忽然失卻了某種神奇的護持,從制霸天際的超級天龍,原形畢露為稀鬆平常的鋼與鐵。

他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大沖魔波!妖百裂!”晴明手抓強光,擲向雷力。

左翼的臺戰鬥機首當其衝,瞬間被妖氣炸成碎片。

“結束了。”上官一拳舉起,想一舉擊碎強化玻璃機頂,將雷力扔出。

稀鬆平常的鋼與鐵?

也許是吧。

但那畢竟是雷力駕駛的鋼與鐵。

“這是人類的勇氣。”雷力淡淡地說,按下右翼戰鬥機的攻擊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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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像,右翼戰鬥機的鷹爪炮密集射向雷力自己的座機。

強如上官照樣整個人被戰鬥機的炮火轟了下去,而雷力的座機也同時被射成了蜂窩,失控撞向地表,這種高度跟速度都不可能活命。

雷力在此時放棄了將自己彈射出去的思維,而是用驚人的意志力操縱唯一尚存的右翼戰鬥機,急沖向自己的座機下方。

只見右翼戰機以完美的速度與角度,在雷力的座機機腹下方一頂,又頂,再頂!然後幾乎是以巧妙背住的方式幫雷力的座機減速,最後還成了奇特的緩衝,保護雷力的座機緊急著陸。

雖然兩臺戰鬥機都摔成了廢鐵,但雷力以其高超卓絕的技術在百萬分之一的機率下活了過來。

被轟得眼冒金星的上官落下之處,不偏不倚,正是這個戰場最險惡的核心。

迎面而來的——是巨龍一樣的火焰!

第633話

直接墜地的上官雙手護身,依舊遭強火橫空吹襲。

“不妙。”上官身子一卷,算是以逃開的狼狽姿勢打滾在地。

剛剛擊出火焰的烏拉拉楞了一下。

就在上官墜地的那一瞬間,烏拉拉的的確確聽見了“啵”的一聲。

那聲音既細微,又巨大。

在前一刻,許多強大的命格彼此激鬥下,在這裡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個外人無法接近的絕對領域,一種無名小卒完全無法靠近的超級氣場。

但這個吸血鬼從空中一落下,所有的命格,每一個人身上的命格——不論是獵命師或陳木生或魔王義經,全部都在瞬間熄滅了。

“不對勁。”書恩喘氣,一直在身邊狂躁不止的颶風戛然而止。

“明明還在,卻像是被強制封印了。”鎖木握拳,只感覺到自己本身握在拳頭裡的力量,沒有感覺到命格的滴點護持。

四面八方擁來了陸戰隊、獵人、灰獸、灰色十字架部隊、牙丸禁衛軍、妖狐戰士、坦克、裝甲車、日本自衛隊、忍者等等,所有這個戰場應有盡有的一切都壓了進來,整個局面登時大亂。

“很狼狽呢,這位……朋友?”

義經全身濃烈的黑色業火,被轟掉的半張臉馬上又燒了起來。

剛剛第二回合裡獵命師鬥志高亢地圍攻他,可說每一招都是超強的捨身技,打得義經只能勉強維持不死,現在所有人都沒了命格能量,他也感覺不到破壞神的威靈,到底這情形對誰有利,義經也不知道。

義經只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吸血鬼,完全不比任何圍攻自己的人強多少。

卻很硬!

硬的離譜!

“朋友?叫誰?”

上官吹掉衣服上的殘焰,環顧四面八方:“幹掉他們之後,我第一個就扁你。”

上官掃視正在對吸血鬼大軍動手的眾獵命師。

這些傢伙……滿厲害的啊……

這些神秘又怪異的傢伙,以前只依稀聽聞他們的存在,現在來不及摸清對方底細就動手,這江湖真是無比險惡啊……哈哈,上官忍不住笑了。

“大家注意。”一邊指揮蜂群螫咬妖狐戰士的倪楚楚,遠遠看著上官:“這頭吸血鬼的身上,擁有“百命藏鱗”。很糟糕啊。”

所謂的很糟糕,肯定不是指百命藏鱗。

而是指要從這個超強的傢伙身上奪走百命藏鱗,實在是太困難了。

亂戰。

三個悟道的牙丸武士迫不及待圍殺兵五常,兵五常奮力擊開牙丸武士的斬擊,咬牙:“糟糕個屁!百命藏鱗正好也順便壓制了那王八蛋!”

烏拉拉穿越四個忍者的夾擊,一掌幫忙轟開書恩旁邊的炮擊:“一點都不好,大家先幹掉這個亂入的傢伙,不然這筆帳很難算!”

“誰想幹掉我家老大!”

從戰火翻騰中,螳螂一腳飛踢,硬是將烏拉拉橫向踹開。

賽門貓的殘影疾馳,逼近兵五常就是一拳偷襲“吋!”。

正在跟強得不合理的尋常牙丸武士纏鬥的兵五常,被賽門貓一拳攔腰擊中肝臟,整個人給打歪了腰,飛了出去。

賽門貓正要趁勝追擊,屁眼卻莫名其妙的揪緊刺痛,他還沒回頭,便本能地一個後迴旋踢,踢中了一根異常沉重的鋼鐵球棒。

“好屁眼。”

球棒拿在那個戰場上最變態的嗜獵者,紅鬍子的手上,獰笑著。

“我叫鬍子,我很有禮貌……讓我教教你關於屁眼的知識吧!”

第634話

“今天真是太辛苦了。”

張熙熙一掌一帶,太極勁風吹卷,將倪楚楚的咒蜂群反甩向灰獸。

倪楚楚皺眉,將更多咒蜂分隊朝張熙熙衝刺,想摸清這個太極高手的路子,但不論咒蜂怎麼衝刺,都會被渾厚的氣流給沖得暈頭轉向,想收回來重新編隊,咒蜂又被氣流牽引無法撤離,真是進退兩難!

忽然一道黑影快速沖向倪楚楚後方,指甲成刀,想偷偷斬落倪楚楚的頸子。

四面八方都是咒蜂的倪楚楚可說是這個戰場上最沒有死角的人,但陳木生早一步揮拳向那道偷襲的黑影:“兵形——飛斧!”

五道斧頭兵形轟向那道黑影,黑影閃電一折,及時躲開飛斧。

“好可怕啊!”黑影當然就是橡皮筋一樣靈活的阿海,吐舌:“大家都是怪物!”

最可怕的大怪物肯定聽了很不服氣吧,八岐大蛇從空中噴射巨大的酸蝕唾液彈,其數量已到了敵我不分的恐怖程度,轟得所有人手忙腳亂,來不及躲開的戰士瞬間被燒灼黏附在地上,喉管冒煙,連哀號都發不出來。

“醜八怪!早就想打你了!”

谷天鷹奮臂一甩,巨大的鏈球轟向八岐大蛇,一顆蛇頭登時給砸得雙眼朝天。

鏈球又一甩,砸開了一記迎面而來的炮彈,卻在尾勁脫離了軌道。

“好剛勐的力量啊!”張熙熙隨手一按,將鏈球整個按進了地上,塵土飛揚。

“你的對手是我!”倪楚楚怒喝,第十五跟第十七編隊的蜂群射出。

“也行。”張熙熙輕輕一託,鏈球掙脫谷天鷹的控制甩向倪楚楚,將蜂群撞散。

亂戰。

螳螂本想追擊烏拉拉,卻被初十七有如暴雨的劍法給遮住視線。

“吸血鬼都給我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初十七不要命地搶攻。

“吸血鬼也有好的啊!”螳螂單手揚起螳螂勁,腦子裡卻想逃走。

“孩子啊孩子!媽媽就快下去陪你們了!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劍走死路。

“怎麼老是遇到瘋女人啊!”螳螂躲開劍雨,卻仍是慘叫:“誰來換手!”

不讓獵命師連成一氣,狐妖戰士圍攻鎖木與書恩,失去命格護持的鎖木和書恩登時陷入苦戰,在妖氣四射的法術攻擊中勉力尋找脫離百命藏鱗射程的機會。

“居合——第一百零一斬!”“居合——第七斬!”“居合——第三百三十三斬!”“居合——第六十四斬!”“居合——第九十五斬!”“居合——第一百八十三斬!”“居合——第九斬!”“居合——第四百五十二斬!”“居合——第六百八十八斬!”“居合——第七百三十六斬!”“居合——第九百四十四斬!”“居合——第八百七十二斬!”“居合——第一千零二斬!”“居合——第四十四斬!”

十四名即時悟道的牙丸武士聯成刀陣,迅速斬落了殘餘獵人團的眾多腦袋,陣勢裡刀氣橫溢,銳不可當,兩頭強行過陣的灰獸馬上就給刀氣大卸八塊。

不過夠資格一較高下的對手馬上出現。

命格藥水再度打進了灰色十字架部隊的體內,預備交鋒。

“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斬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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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任何斬鐵的命格氣息?

灰色十字架部隊一陣訝異,馬上遭到牙丸武士團的強攻。

血肉橫飛。

或許是對命運覺悟的差異,硬碰硬,牙丸武士的刀影翻飛,讓灰色十字架的腦袋掉了滿地,只是後方的灰色十字架部隊持續補上,越來越多的圓形磁刃依舊斬斷了擋在前方的牙丸武士腦袋。

只看到一陣黑色的風,魔王義經就大笑闖進了來。

亂戰。

業火燒無赦,圓形磁刃再如何霸道,卻也闖不進義經的周身業火。

“一下子變得容易多了!”

魔王雙刀快斬,將前方不斷補上的灰色十字架部隊全部燒成灰燼。

剛剛才踏入大混戰的赫庫力斯,遠遠就鎖定了義經。

自從閃過阿不思致命的那一拳,心中一直鬱悶難捱的赫庫力斯,正需要一個讓自己打出豁盡一切勐拳的物件。一個,完全發洩的出口。

“血族的真正元帥是吧?讓我瞧瞧是不是真那麼了不起!”赫庫力斯擒拳暴沖。

“……拳頭裡藏著難聞的氣味。”義經冷笑,身旁倒了一堆正化成灰燼的倒楣鬼。

義經遠遠一揮刀,業火沖向赫庫力斯。

赫庫力斯回身一拳硬打,竟將沖向自己的業火強行壓滅。

“這拳頭真不錯!”義經大叫,業火隨刀而起:“我要了!”

前一刻還在百尺之遠,下一刻兩人已在交鋒的瞬間。

義經長刀一噼。

“十噸!拳!”無懼業火繚繞,赫庫力斯一拳重重打在義經的臉上。

義經的視線劇震,臉骨凹陷,半邊腦袋立即給這一強拳硬生生轟掉。

但這大概是義經今天被敵人毀去半邊腦袋……第幾次了呢?

卻是最痛的一次!

交錯過後,義經長刀插地,不讓自己倒下。

“果然很痛。”義經吐出一口黑血:“他的血裡有怪東西……”

赫庫力斯黑色的鐵拳落在地上,慢慢燒成灰燼。

剛剛那一噼果然還是砍中了。

“……”赫庫力斯看著手腕上的斷口,燒起了黑色的火焰,慢慢燒上了手臂。

義經的扭曲記憶也衝擊著赫庫力斯,差點將他帶往回憶的深谷……

不!不能待在那種黑色的記憶裡!赫庫力斯的戰士本能,警覺地提醒自己,如果不馬上阻止手臂上的業火蔓延,自己恐怕會被業火吞噬全身吧?!

赫庫力斯左手抓住右肩,勐然一擰,將正被業火燒灼的右手整個扯下來,乾脆不要,反正只要能活著回到海底城,那裡的基因工程要幾隻手就有幾隻新手。

“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果然是很值得的拳頭。”義經還是站不穩。

大亂鬥沒有極限,四個圓形磁刃忽然亂入飛來,將腦袋昏沉的義經砍過來砍過去,就連脖子也捱了半刀,義經暴起業火,兩刀將不想活了的灰色十字架隊員給燒進地獄,而另外兩個隊員則被從天激落的酸蝕唾液彈給擊中,在慘叫聲中溶解。

八岐大蛇長聲咆哮,一副忠心護主地邀功。

“好八歧。”

業火燃燒下,義經的臉依舊慢慢回復,但復原的速度比剛剛都要慢上許多許多,或許連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吧?失去破壞神的命格能量,就連魔王義經也感到很吃力,萬一遇上更強的攻擊,肉體來不及回復就喪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先砍下這傢伙的另一隻手再說!

“業火!地獄斬!”義經一回神,馬上拔刀沖向赫庫力斯。

不讓赫庫力斯有任何近身的機會,遠遠地刀就一揮下去,業火卷向赫庫力斯。

獨臂的赫庫力斯正要試著一拳打滅熊熊業火,忽然感覺到眼前出現一堵氣盾與一道火焰,氣盾與火焰有如銅牆鐵壁,聯手擋住來勢驚人的黑色業火。

“一定是有夠老的護法團長老吧?”烏拉拉定神看了看發出超強氣盾的主人。

“……”氣盾的主人,默默不語的殺人婆當然也被萬將論劍給召喚到場。

剛剛痛失百年夥伴的她,現在只能將自己當做大家的盾牌,力擋到死吧?

不知道,從殺人婆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清楚的情緒。

“赫庫力斯,你剛剛那拳很不錯。”烏拉拉用火炎咒遠遠牽制義經的業火,卻扛不太住:“我跟老婆婆想辦法掩護你,讓你再打他的頭一次!這次要完全爆頭!”

“我儘量,一拳不行就兩拳。”赫庫力斯失去一隻手了,可說摔跤的招式有一大半都使不出來,現在也只能用拳頭勐砸對手了。

“不是我要搞笑,但你只剩下一顆拳頭了。”烏拉拉有點抱歉地轟出一面火牆。

赫庫力斯沉聲:“一拳就夠了。”

“想得美!”

眼花撩亂的飛踢從四面八方攻來,將烏拉拉與赫庫力斯踢了個措手不及。

當然是美女忍者,優香的亂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大明咒!”烏拉拉怒放閃光。

優香的眼睛反射性一眯,馬上被烏拉拉一個火拳打趴:“臭三八!”

可赫庫力斯的大腿登時多了一個憷目驚心的新鮮傷口,幾乎讓他跪下。

疾如風,神鬼不知的一砍。

“看到空隙就忍不住下手,真抱歉啊。”

拿著沾血的苦無,服部半藏拖著搖搖欲墜的破爛身體,專業地冷笑著。

只要忍者還有一口氣,忍者就是無窮盡奇蹟的製造者。

更何況是,服部半藏!

敵我層出不窮,無視強弱的超級殺戮,完全是一場無法確實防禦的大亂鬥!

第635話

居高臨下,妖氣畢現。

“為了王!”“王的大患!”“王的命令!”“我為王!”“王的敵人!”

“擋下王的大患!”“等待王的處置!”“為王殺!”“幫助王!”

死傷慘重的妖狐戰士,完全明白他們的王為什麼要用歸鄉為條件召喚他們前來一戰了,不管有幾條尾巴,全部釋放出此生最強的妖氣,封鎖灰色十字架部隊的圓形磁刃陣勢。

“大神祈咒——天無邊,地無界。”

擺脫雷力的壓制,安倍晴明迅速結印:“地神允我,千手千妖!”

強大的咒力從天空沖入地底,地表爆開,裂出上千支石手!

千百石手勐力拍擊人類聯軍,或是抓住人類的身體將其狠狠拖入地底扭殺撕裂,瞬間大幅增強了血族陣營的實力。

科學就是人類的魔法,無視石手連環拍擊,最強的灰獸軍團擁上,用原始的暴力撕裂滿地石手,更從四面八方圍攻阿不思與上官——這些灰獸恐怕不曉得自己圍攻的物件原來才是真正的怪物。

阿不思樂得一拳放倒一頭灰獸,而上官的飛刀則專瞎灰獸的眼。

目不暇給的反圍攻。

“你這麼強,一定很多女朋友吧?”阿不思偷瞄著上官鬼神一樣的身手。

“你這麼無聊,一定殺過不少男朋友吧。”上官隨便回嘴。

阿不思一拳貫穿灰獸比坦克還紮實三十倍的胸膛。

上官一掌斬裂灰獸粗壯的後頸神經。

在此時此刻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兩頭吸血鬼,就這麼離奇地並肩作戰起來,毫無默契可言的他們,打起來你一拳我一掌卻又毫無間隙,彷彿完全不想輸給對方,竟比單打獨鬥時又強上許多。

原本應該是互咬到死的他們,現在卻是血族最強的組合。

忽然,從灰獸的背後沖出一股強氣,滿天無形的暗器鋪天蓋地地壓向阿不思與上官,貫穿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勁,螯得上官與阿不思全身血點。

“兵形!手裡劍雨!”

陳木生沖出,又是霸氣一招:“兵形!巨斧!”

“難以置信的成長啊,賣糖炒栗子的!”阿不思又驚又喜,單拳迎接巨斧兵形。

巨斧迎上斧拳,撞出驚天巨響。

巨斧兵形當場粉碎,陳木生毫不氣餒,兵形長棍直刺而出。

無形勝有形,長棍兵形直搗阿不思的咽喉,阿不思卻沒有閃避的意思,只是縮緊下巴保護喉嚨要害,不料幾乎要刺到下巴的長棍兵形卻在最後關頭急散,化作柔軟的長鞭兵形,一抽一卷,猶如靈蛇將阿不思的脖子緊緊纏住。

“哇!”阿不思讚歎不已,馬上被陳木生這一鞭甩失平衡。

阿不思在半空吐著發紫的舌頭,頸子氣血不通,想在半空中用力扯斷纏在脖子上的長鞭兵形,卻見陳木生左手一甩來一記巨大的鏈球兵形。

轟!

無法防禦的阿不思立刻給鏈球兵形砸落地,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

“起來!”陳木生大喝:“我知道這些都打不倒你!起來!”

沒有了霸者橫攔的力量,陳木生自己卻漸漸有了霸者橫攔的氣勢。

“……”阿不思笑著翻起身,抹去嘴角的鮮血:“當初讓你活下去真是對了,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竟練出這種什麼奇怪的武功啊!真是習武模範生啊,賣糖炒栗子的!”

獨自在灰獸間鏖戰的上官忍不住大叫:“螳螂!你朝思暮想的徒弟在這!”

陳木生一凜。

“螳螂!”上官兀自大叫:“你徒弟啊!”

陳木生一股怒氣大爆發,鐵砂掌炸裂:“我沒那種墮落的師父!”

巨掌出柙,在馬路上刮出一條深溝,直沖而來。

阿不思太好奇這一招的力量了,緊急旋轉肩膀一拳硬接,鐵砂掌熱氣奔騰,掌力可敵千軍萬馬,倉促吃下這一招的阿不思竟給轟得連退十幾步。

“果然好招!”阿不思的拳縫都冒煙了:“還很臭,連精神也一併被摧殘了呢哈哈。”

此時一個焦切的綠色身影穿過四射的炮火與劍氣,亂七八糟跑躍向這裡。

“變得比師父還厲害呢!”螳螂還沒落地就哇哇大叫,語氣欣喜不已。

“不須要變成吸血鬼!用人類的身體!還是可以練成這個樣子!”陳木生憤怒不已,忽然愣住,馬上又大吼大叫:“你……你你你……你的手到哪裡去啦!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搞丟了!萬一死了怎麼辦!!”

“我常常搞丟自己的手呢哈哈哈。”螳螂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師父就是還不夠強。”一邊將一頭被上官射瞎的灰獸的手,用迴旋的螳螂勁折斷。

“吸血鬼是沒多了不了啦,但你這身武功,可是在吸血鬼的打鐵廠裡客製化出來的吧?”阿不思可沒有放棄挖苦陳木生的機會,笑道:“對J老頭要永遠心懷感激啊你!”

“混蛋!”陳木生拒絕混亂的思考,乾脆單單純純一掌爆出。

巨掌成形,根本是萬佛朝宗之勢。

“敵千——鈞!”阿不思這次有足夠時間蓄力迎擊,甩臂一噼。

咚隆!

強化的斧拳與鐵砂掌勐烈交擊,鐵砂掌馬上被血族第一斧拳給噼成兩半。

雖然噼成兩半,各自半截的鐵砂掌一左一右轟開,將一個灰獸一個妖狐戰士碾飛。

而直破向前的斧拳氣勁繼續沖向陳木生,陳木生左掌橫地重重一拍,大吼:“不可能!”殘餘的斧勁就給他拍進地下,石屑紛飛。

大家都在拼命,只有一頭吸血鬼忙著躲起來,生怕帶給任何人麻煩。

聖耀,恐怕是這個戰場裡面最弱小的存在。

有無數多的前車之鑑,聖耀奉上官之命,務必要好好躲在他活動範圍的附近,不要跑遠,免得替大家招惹不幸。但聖耀實在撐不住了,即便沒有人找他麻煩,在這裡子彈不長眼的大混戰裡還是隨隨便便就會死掉,他必須再躲遠一點!

就在聖耀小心翼翼踏出上官的百命藏麟射程的那一瞬間……

八歧大蛇變成了石頭。

疑者的問號

命格:情緒格

存活:一百年

徵兆:宿主老是忍不住懷疑別人行動背後的動機另有所圖,而非行為本身。比如某人捐錢給慈善機構一定是為了節稅,比如某人出來抗議某公共議題是為了想紅或想選立委,比如某人在網路上推薦某個產品好用肯定是收了廠商的錢,比如某人沒有針對特殊公共議題發表意見肯定是還在測風向。

特質:我個人覺得她不做作,笑得又自然,散發一股特別正的氣

進化:八卦的奧義(集體格)、鄉民的正義(集體格)

第636話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很怪。

看在遠處的兩軍將士的眼中,戰場中心的所有人都保持著異常的靜止不動,好像時間齒輪卡住了,讓有史以來最激烈的戰鬥戛然而止,誰也無法往前推進一步。

但看在戰場核心的獵命師與血族高手的眼中,自己的全身正迅速石化,外表的皮膚肌肉,體內的內臟骨架,每一顆細胞全都變成了石頭結構,除了腦袋裡的叫喊聲外,完全無法動彈。

終於抵達戰場的梅杜莎,用驚人的腦波強悍地控制了射程裡的所有人。

不辨敵我,不分強弱,一開始就無差別地石化雙方,不留任何機會。

“……又來了!”上官怒不可遏,無法動彈。

“相同的一招竟然中了兩次。”張熙熙嘆氣,這時連她也覺得丟臉至極。

“嘖嘖,這是幻術嗎?”阿不思冷靜地看著自己停在半路的拳頭:“糟糕咯。”

“這種強大的精神力,遠遠超過我白氏一族……”白無驚訝不已,才一眨眼就連指尖都沒有感覺了。

“……”早就意識迷離的白圓大概以為自己已在這一刻死去。

剛剛在石化的那一瞬間,就決定躲入零時暗殺空間的服部半藏,畢竟還是遲了一步,他只來得及把眼睛瞪向疑似異常腦波的發射處,左手雙指含著一枚幾乎要脫手射出的苦無。

日本國史上最強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跟所有的妖狐戰士,竟也無法抵禦梅杜莎的腦波,而被安倍晴明召喚出來、滿地開花的石手,也因為安倍晴明的精神被石化而整個碎成石花。

安倍晴明連皺眉都無法做到,暗忖:“這種力量不是咒術,也不是妖術,而是一種單純強大的精神力,跟白氏一族的幻殺很接近……”

就連大魔王義經,也被這種空前強大的精神力給石化,

籠罩在義經周身的業火卻沒有跟著消失,因為業火的能力是義經地獄般的痛苦記憶,記憶蘊藏的痛苦並沒有消失,業火也就不會消失,暫時保護著魔王石化的身體。只是石化的時間一久,義經的精神力也會慢慢遲鈍而石化,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只是血族,獵命師與第三種人類也一併被石化了,錯愕地停在廝殺的瞬間。

“到底是誰動的手腳?”烏拉拉驚異不已。

“是命格的力量嗎?”鎖木第一時間聯想。

“如果是敵人發動的能力,怎麼吸血鬼自己也動不了?”倪楚楚試著冷靜下來。

拖著緩慢的腳步,梅杜莎步履艱辛地走在靜止的戰場中。

“這些吸血鬼好可怕的力量啊,只要稍微放鬆,就無法壓制住了的感覺……”梅杜莎中間的腦袋說:“還是趕緊動手吧,不然被掙脫開來就慘囉。”

“幸好多了一顆破腦袋用來增幅。”梅杜莎左邊的腦袋咬牙。

梅杜莎來到擁有九條狐狸尾巴的安倍晴明的面前。

“根據比對出來的資料,這個怪模怪樣的……人?他是陰陽師安倍晴明吧?他的腦波很異常,腦能量也最強,先殺了他?”梅杜莎右邊的腦袋打量著安倍晴明。

“傻啦?你們不想要被移植上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的腦袋嗎?當然要打包帶回海底城動手術,把他的腦袋縫在我們的腰上。”梅杜莎左邊的腦袋沒好氣地說:“有了安倍晴明的妖怪腦袋,增幅至少一百倍!”

“好,等會兒就打包安倍晴明的腦袋。”梅杜莎中間的腦袋給予贊許。

“打包安倍晴明是好主意,但現在我們要先殺誰呢?”梅杜莎右邊的腦袋掃視戰場,很快就注意到業火沒有止息的大魔王義經。

“他是吸血鬼的大將源義經吧?他身上的能量沒有消失,很瞧不起我們呢!”

“去死吧自以為是的傢伙!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基本上沒有什麼像樣戰鬥力的梅杜莎,從地上拾起一把沒有主人的衝鋒槍,就這麼遠遠地朝著義經的身上扣扳機。

子彈狂射向義經,卻在團團燃燒中的業火裡就給熔燬,根本傷不到大魔王。

“哇!沒想到真的很厲害呢。”梅杜莎三顆腦袋異口同聲地讚美。

“慢慢他的能力就會跟著他的精神力一起石化了,到時候再殺他也不遲。”梅杜莎左邊的腦袋馬上看到阿不思,又說:“我們先宰了阿不思吧。”

“……”阿不思暗叫不妙,卻連眨一下眼睛都辦不到。

“再見了血族第一強者。”

“再見了再見了再見了。”

“慢慢流血而死吧哈哈哈!”

梅杜莎依舊拿起那支衝鋒槍,對著阿不思答答答答亂射一通。

精神被石化了的阿不思,無法運氣,平日頑強勝鐵的身體此時完全沒有抵禦能力,子彈噼裡啪啦無情地射進了她的身體,凌亂的鮮血朝四面八方噴出。

阿不思倒下,石化了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鼻血汩汩流出。

“這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醜八怪好像也是狐狸來著?嘖嘖!這場戰爭連真正的妖怪都跑來啦?”梅杜莎繼續用衝鋒槍掃射幾個妖狐戰士,登時血肉模煳:“好好的妖怪不當!跑來這裡被這樣隨便殺掉很好玩嗎哈哈哈哈!”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許多妖狐毫無抵抗地死去。

子彈用光,梅杜莎又撿了新的衝鋒槍,把戰場當做逛大街一樣胡亂掃射。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一堆忍者也被打成了蜂窩。

在同夥與族人被殺害的同時,同樣擅長腦能力控制的白無,其意識在眾血族的腦袋之間默默綻放出一條細縫。

一條共有的精神細縫。

第637話

在每個血族的心裡,都聽見了白無的聲音。

“我是血族的長老,白無,現在義經的業火能力還沒有削弱,足見敵人的能力雖然可以控制我們的肉體,但暫時還無法禁錮我們的精神,我想如果大家一起集中精神力量的話,在極短的時間裡,有機會突破敵人的精神壓制。”白無的聲音很細微。

“該怎麼做呢?”張熙熙的聲音也出現了。

可以想見,白無在眾血族的意識裡開啟了一個公用頻道。

“大家用冥想的方式將你們的意識送到我這裡,我將大家的意識集中起來後,會把所有的力量送到合適的人選身上,如果幸運,那個人選會有將近一秒的時間可以脫離敵人的束縛。”

“才一秒!”螳螂在頻道里大叫。

“一秒,夠了。”服部半藏在頻道里冷靜地下指示:“優香,那怪物正慢慢靠近你,如果那怪物靠得夠近,你有機會在一秒內撂倒她。”

“……我試試看。”優香頗為擔心地說。

“可以的話請快一點,雖然感覺不到痛,但我好像快死了哈哈。”阿不思苦笑的聲音。

只見梅杜莎拿著衝鋒槍慢慢地掃射,一把換過一把,這些原本傷不了任何真正強者的子彈,卻一一撂倒血族的戰士,越來越靠近優香的方向。

“集中精神,想像你們的意識是一條河流,而我是一個大湖,我會在你們的腦中製造水聲,你們順著水聲的方向,慢慢將心中那條河流導引到往這個湖裡。”白無說:“放鬆,無懼,放鬆,無懼,放鬆,無懼……”

放鬆,無懼。

血族陣營裡的夥伴紛紛集中意念,試著將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傳遞給白無,但在如此戰危之境,要放鬆進入冥想的境界何其困難,更何況大家在此之前都沒有這麼做過。

而梅杜莎一把衝鋒槍的子彈射完,就拾起地上另一支衝鋒槍再接再厲亂射,血族戰士毫無抵抗地倒下,情勢越來越逼人。

梅杜莎的腳步越來越接近優香。

滴滴點點,意識的點滴形成意識的河流,一下子就涇渭分明地湧向白無。

“真不愧都是高手,一下子就掌握了冥想傳送的竅門。”

在腦波的邊界,白無默默彙集大家的精神力,意識的湖泊瞬間高漲起來。

“我準備好了啦啦啦啦啦啦?”

優香的意識緊繃,心想,一秒之內自己的最高紀錄是連續踢出二十二腳,這種速度應該可以撂倒這個靠腦作戰的怪物吧?一秒……一秒……等待爆發的此時此刻,優香甚至無法屏息咬牙,因為她的肉體還處於尷尬的石化。

當白無正要將大家的集體精神力導引給優香時,梅杜莎手裡的衝鋒槍提早一步胡亂射向優香,優香捱了不知道多少發子彈,砰然倒下。

唯一的逆轉可能,竟然在最有希望的距離下消失。

“……對不起大家了。”倒下的優香同樣因為石化沒有感覺到痛苦,只知道自己已不可能成功逆襲梅杜莎,反問:“啦啦啦現在離這個怪物最近的是?”

很不幸地,現在離梅杜莎最近的血族,正是白無。

“……”白無看著梅杜莎的影子漸漸逼近自己。

原本白無是有機會將幻殺投入梅杜莎的腦袋裡,讓梅杜莎常常深海壓力的滋味,但剛剛白無已經耗盡幾乎所有的精神力在匯聚大家的集體意識,現在的白無,自身的精神力已大大耗弱,連半顆超壓力彈都造不出來。

梅杜莎注意到了白無與他肩上的白圓,三顆腦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這兩個白氏吸血鬼,跟之前幹掉的不大一樣呢。”

“比較老。”

“大概是尊者等級的吧?真稀奇,我們竟然撂倒了高階貨呢。”

“這種吸血鬼是越老越值錢。”

“要打包嗎?”

“已經要打包安倍晴明瞭,這種次一等的貨色就殺了吧?”

“什麼次一等?依我說,不如把他帶回去,把神道海菊的腦袋換成尊者!”

梅杜莎右邊的腦袋,大量著白無肩上的垂垂欲死的白圓:“不過這個好像快死了耶。”

“是啊,這個快死的醜光頭沒什麼用吧?”

梅杜莎中間的腦袋伸手一抓,胡亂摸抓著白圓的腦袋,還抓出幾條血痕。

“真是噁心的觸感。”

梅杜莎左邊的腦袋露出噁心的表情,手一擰,就抓破了白圓半顆腦袋。

一代白氏尊者就這麼死在毫無還手之力的幻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白無在心中長嘆一口氣:“很高興與你並肩作戰,朋友。”

這時梅杜莎中間的腦袋仔細看著白無,說:“其實這個光頭也好醜。”

梅杜莎左邊的腦袋馬上同意:“醜死了,我才不要把他黏在我身上!”

梅杜莎右邊的腦袋忽然笑道:“大家都說白氏貴族的雙瞳發出白光,就是幻殺的開始,如果戳瞎了眼睛,不知道還能不能發動幻殺呢哈哈哈哈嘻嘻嘻嘻……”

“跟眼睛沒關係把,眼睛只是幻殺的燈號罷了。”

“說不定有關係。”

本已存了從容赴義心情的白無,此時心中倒打了個冷顫。

不知道是哪一顆頭做的決定,梅杜莎手一伸,手指慢慢戳進了白無的雙眼,慢慢前進,慢慢前進,直到手指完全沒入了白無的眼窩,這才依依不捨地將手指拔出,

鮮血從白無雙眼窩中噴濺而出的瞬間,白無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集體精神力大湖也迅速崩解——潰堤——

忽然!

潰堤中的大湖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給包覆住,勉強維持了一半。

“是我,晴明。”

果然還是大陰陽師在這個時候及時擔下了重責。

安倍晴明在血族大家的腦中更小聲了:“雖然我不會幻殺之術,但往往最高深的法術還是可以再咒的大道上相互貫通,我暫時儲存了大家剩下的一點點力量,不過……”

撇下雙目重殘的白無,梅杜莎又開始胡亂掃射前方血族勇士,樂在其中。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

梅杜莎行刑般將子彈射進賽門貓的胸口,就像在殺任何一個無名小卒般。

“交給我。”

說話的,是上官。

上官無筵。

“剩下的精神力大概只夠你動半秒的時間,這還是樂觀的估計。”晴明擔憂。

更何況上官與梅杜莎之間不僅隔了一段很長的距離,還有很多石化了的血族戰士與灰獸林立其間,根本就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穿梭成功。

“夠了。”

上官在頻道里的聲音很冷靜:“殺死那個醜八怪,半秒,夠了。”

首次嘗試傳遞集體精神力的安倍晴明,小心翼翼地在石化的戰場裡尋找上官的意識。

毫無疑問上官本人的意志力極為堅定濃烈,安倍晴明很快就發現了獨特的上官。

“準備好了嗎?”

“隨時來吧。”

安倍晴明一鼓作氣,將僅剩半湖的眾血族精神力傾瀉過去。

巨大的精神力衝擊過來!

上官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血肉分明的那一瞬間,他全身的筋肉從極鬆弛到極緊繃、再從極緊繃回復成極鬆弛,所有的過程,都在上官千錘百煉的意念之中飛馳運轉,最後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指尖的那一柄擁有無窮希望的飛刀裡——

寒光飛馳。

上官再度陷入徹底的石化。

寒光難以置信地劃出了一道長弧,斜斜射向天際,在天際之上彷彿力竭驟衰,忽地卻以十倍速度往下回射,不偏不倚射向——

射向距離梅杜莎只有十一公尺近的,紅鬍子手中的鋼鐵球棒?

鏗鏘!

寒光自球棒反彈,高速迴旋激盪,像小型的龍捲風一樣貫入梅杜莎的心口。

正以廉價的子彈瘋狂踐踏血族靈魂的梅杜莎,根本沒有看到自己的胸膛怎麼開了一個口,也沒有看見自己的心臟是怎麼被高速旋轉的刀鋒攪碎,更加沒有看到背嵴是怎麼穿出一個大洞,將破碎的心臟肉片給噴出。

梅杜莎右邊的腦袋大叫:“怎麼回事!”

梅杜莎左邊的腦袋大叫:“誰動的手!”

梅杜莎中間的腦袋大叫:“快送我們回海底城!”

背窩上的大洞持續湧出超大量的鮮血,灑得滿地狼藉。

終於梅杜莎雙膝重重跪下,三顆鬼吼鬼叫的腦袋一起垂落。

背嵴後面遭強制縫合連結的海菊腦袋,嘴角則依稀露出了一抹解脫的上揚。

啪答,梅杜莎的腦意識歸零。

石化許久的戰場核心在眨眼間回復原狀。

“太厲害啦!”

海底城底下的凱因斯抱頭大叫:“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感覺啊!”

第638話

錯愕的兩軍在回神過來的那一刻,沒有任何猶豫地將手中兵器砍向對方。

陳木生剛剛那記掃到一半的鐵砂掌轟下。

“去補血!”

上官全身如箭射向阿不思,一把將身受重傷的她往後一扔。

致命的鐵砂掌從上而下籠罩著上官,卻見一道黑影橫向亂入,氣流激旋。

“老大我來。”張熙熙左掌噼出。

絕非化解,張熙熙以天底下最剛勐的太極剛勁,硬是將鐵砂掌的掌力砸向左方的灰獸群,三頭灰獸承受不了鐵砂掌與太極剛勁的雙重力道,皮堅肉硬的他們竟然整個筋骨爆裂,血肉模煳摔向更遠之處。

“先別打行不行!笨徒弟!”

不知何時來到徒弟的背後,螳螂朝陳木生的後腦袋重重一踢,卻只踢到了硬邦邦的鐵盾兵形,大叫:“還看不清楚這場戰爭來得很奇怪嗎笨蛋!”

“吸血鬼就是爛!”陳木生一記鎖鏈兵形甩向師父。

“氣死我了!”螳螂閃開,臉頰被擦出一條血痕。

“怎麼搞成這樣!嘴巴開啟!”阿海沖到賽門貓身邊的時候,手裡已抓了一個獵人的半截身體,手裡一擠,將還算新鮮的血液潑向賽門貓的嘴裡:“撐住啊!”

幾個牙丸禁衛軍武士圍住了身中好幾槍的阿不思,將她緊緊守護在刀陣核心。

服部半藏抱住了快痛死了的優香,及時封住了她的血脈,可十之八九是不活了。

雙目被毀的白無慘然倒下,生死不明,終究是無力再戰。

服部半藏被阿不思痛扁過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戰力。

身上一堆坑坑疤疤血窟窿的弁慶只靠意志力搏殺已久。

為王而戰的妖狐戰士死傷慘重,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無奈的八歧大蛇只剩下區區四顆腦袋,其中還有一顆正燒著熊熊火焰。

血族陣營一下子少了多個大將,看樣子很不妙。

此時魔王義經持續受到獵命師的瘋狂圍攻,沒有破壞神加持的義經越來越虛弱,業火甚至沒有足夠的能量包覆他的全身,義經所受到的傷害迅速累積。

“看起來真不錯!”

紅鬍子覬覦義經的好滋味,喜不自勝地掄起球棒加入:“我是說屁股!”

眼看人類聯軍就要大幅壓制血族軍隊,局勢即將在瞬間傾斜……

但有一頭吸血鬼,非常非常火大。

“我就是不服氣你們人類這樣亂打一通。”

上官怒氣勃發,雙手扣入了八柄寒光閃閃的飛刀,沖向獵命師為主的陣群。

最可怕的灰獸擁上,卻連上官的黑色皮衣都碰不到,完全被鑽過閃過晃過。

人沒到,飛刀先到。

初十七無法發出慘叫,因為中刀的地方正好是咽喉。

谷天鷹的手腕血淋淋飛到半空。

書恩的左眼也瞬間瞎掉,世界黑了一半。

鎖木即使全身籠罩著斷金咒,後頸還是被重重斬了一大下,瞬間暈死。

兵五常的額頭裂開,骨屑噴濺,差一點點就被直接爆頭。

殺人婆終究還是老的辣,只用兩根手指的代價就接住了飛刀。

忽地一腿橫掃,倪楚楚整個給攔腰擊飛。

彷彿精確地瞄準上官的行動,紅鬍子的鋼鐵球棒像火車一樣飛揮過來:“全壘打!”卻只削到黑皮衣的衣領,紅鬍子聞到皮衣發出的特有的焦味,一反手,馬上揮出第二棒!

鏗!

觸感很棒的打擊啊!紅鬍子卻頭昏腦漲,看見這個世界離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視線與角度越來越奇怪,這才驚覺自己剛剛敲出去的是自己的腦袋!

原來是上官快速把自己的頭切掉,再令已揮出的球棒朝被割掉的腦袋轟去!

“好快!真的好快!”紅鬍子的腦袋在高空大叫:“太震撼啦!”

上官化作一道黑風沖向烏拉拉,烏拉拉一邊閃開一邊擊出火焰箭。

不料上官只是佯攻烏拉拉,腳步一反折,真正目標是赫庫力斯!

“夠了!”

赫庫力斯迅速瞄準了極速黑風的來向,揮出一顆帶著火焰的強拳。

啪!

空氣裂開,什麼也沒打到,可這一拳畢竟阻擋了上官厲鬼般的行動。

上官從閃避那顆拳頭到停下,手裡已多了一根菸。

還是一根點著了的煙。

“上官無筵,久仰大名。”赫庫力斯只剩一顆拳頭,卻是最硬的拳頭。

一顆剛剛被當做打火機的拳頭。

“如雷貫耳,不過……”烏拉拉火焰咒捏在手裡,繚繞全身:“請你讓開。”

初十七一邊用手指壓住血脈,一邊痛快拔掉咽喉上的飛刀,只差一點點,飛刀就刺穿她的頭動脈,大量失血仍讓她連劍都拿不穩。

倪楚楚摸著斷裂的肋骨默默爬起,召喚一千隻咒蜂回到體內進行緊急治癒。

“這場戰爭來得莫名其妙,背後有你我都不知道,卻能感覺到的黑手。這點,同意吧?我們暫時都不知道黑手是誰,這點,也同意吧?”

上官抽著煙,冷冷掃視被他狂襲痛扁的獵命師眾:“我也很討厭東京血族,我一直想著總有一天我跟我的夥伴會來到地下皇城,把這些圈養人類的庸俗敗類全部幹掉,但現在我卻得被迫跟他們站在同一條陣線,我很想,吐。”

“……”傷痕累累的魔王義經,業火修復其身體的速度已越來越慢。

獨眼的書恩,將鎖木撐扶了起來。

“差不多了,今天就打到這邊吧,各自帶走自己受傷的夥伴。”

上官在煙霧裡從容不迫地說:“等我跟我的夥伴把戰爭的陰影調查清楚後,我先幹掉那隻策動戰爭的黑手,然後,我會回到東京,把這個……這個……”看向魔王義經,手裡的煙點啊點的就是說不出名字。

“吾乃,戰神,源義經。”

義經笑了出來,這是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反應。

“好,我會親手把這個自稱戰神的豬腦袋割下,就當做今日停戰的回禮。”

上官回頭,淡淡向獵命師們說道:“你們看怎麼樣?”

眾獵命師慢慢站了起來,瞪著這個擁有百命藏麟的怪物。

他簡直就是獵命師的天敵。

不過,正也就是他在,義經的破壞神才也跟著消失,這才大幅拖緩了義經用業火復原身體的速度。上官無筵,恰恰也是大魔王義經的致命傷!

現在不把握機會一舉殺了義經,更待何時!

“今天就要他的腦袋。”倪楚楚第一個開口。

“同意。”書恩捂著破裂的眼球,鮮血滲出指縫。

“無法妥協。”鎖木吐出四顆斷牙。

“不是我們動的手,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谷天鷹捏著斷腕,忿忿不平。

“……”初十七倒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說不出話來。

“聽到了沒?今天就請你讓一讓吧。”

烏拉拉高高舉手,掌間的火龍躥升至天空:“我們一步都不會退讓的。”

上官頗為遺憾搖搖頭。

“看不出來,剛剛那一輪是我刻意留下你們的命嗎?”

上官瞪著所有獵命師:“難以置信的彆扭。”

是,飛刀在剛剛全都用完了。

唯一比上官的飛刀更快的就是,上官的意志力!

上官一踏步,黑色皮衣冉動,身影登時消失。

倪楚楚的防禦架勢被硬拳擊穿,谷天鷹的下巴被整個踢斷,鎖木的頸子後方同一部位再度遭到勐烈的斬擊,眾獵命師瞬間處於被上官一人霸凌的絕命時刻。

此時此刻唯一把眼睛鎖定在義經身上的,就是烏拉拉與赫庫力斯。

“火炎!龍火吞襲!”烏拉拉一拳飆出。

火炎巨龍轟掉了義經越來越脆弱的業火防禦,赫庫力斯一拳削掉了義經的左肩膀,烏拉拉反手一掌,從側面擊斷義經的肋骨,義經整個人重重摔了出去。

上官一掌噼向殺人婆築起的護盾未果,一轉身正要把來襲的書恩踢飛時,義經正好朝自己飛滾過來,上官沒有多想,側身一讓,胸口忽然整個狂燒了起來。

!

義經業火成刀,在與上官交錯而過的那一刻,給了正鏖戰獵命師的他致命一擊。

上官怔住。

就連追擊義經的烏拉拉與赫庫力斯也忍不住停了下來。

“打從你出現之後,我就一直變弱……”義經反手又捅了一刀,刺穿上官。

兩道傷口又深又長,上官的身上燃燒起熊熊業火。

那一瞬間彷彿可以聽見百命藏麟的哀嚎聲,彷彿,死神上官正踏上自己的死局。

“想要我的腦袋,先留下你的。”

義經走前一步,慢慢舉起業火之刀,如處刑般斬下。

不。

絕不。

烏拉拉一個連自己也反應不過來的飛踢,直覺地將上官迅速踢出週邊。

究竟烏拉拉天才等級的第六感為什麼要幫助自己的敵人,烏拉拉自己也不曉得,只是隱約感覺到,如果魔王義經一定要幹掉的物件,不管是人還是吸血鬼,都算是自己潛在的盟友吧?

一個身影及時接住重傷的上官,是身手最神出鬼沒的阿海。

“老大撐住!”阿海大叫。

宿主受了致命重傷,令命格“百命藏麟”幾乎要脫殼飛出。

奇變徒生,義經周身業火大幅暴漲,第一個決定就是追殺自己的同類,遠遠一刀砍出——勐烈的業火狂吹,吹向抱著上官的阿海。

“太卑劣了!”

張熙熙身上的“關健時客”命格恐怕又甦醒了,她十萬火急攔在中間,一掌拍轉義經的業火狂刀,將其匯入地底爆炸。

看見上官突然遭到擊殺,聖耀也慌亂地跑了過來。

徹底失控的“不死兇命”命格,在聖耀的體內無聲無息爆炸出來。

有五根受到恐懼蠱惑的手指,在地下碉堡裡,同一此時按下了紅色按鈕。

全世界共一千個發射井裡冒出熊熊熱氣,噴射出巨大的末日濃煙。

接著是巨響。

一千道劃破藍天的死亡白氣,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無知的恐慌

命格:集體格

存活:四百年

徵兆:宿主對特殊的負面資訊很敏感,往往一下子做出過於激烈的反應。遠一點的例子有中世紀的獵殺女巫行動,例如中世紀法國用船將麻風病的病人放逐在大海讓任憑自生自滅。近一點的例子,例如聽到“碘”可以減緩輻射傷害,就跑去狂買海帶買到缺貨。例如聽到出現狂犬病就棄養自己養了多年的小狗,政府也陷入恐慌到處捕狗殺狗甚至還禁止民眾領養被遺棄的流浪犬貓,生靈塗炭。

特質:命格吃食宿主因無知產生的恐慌而茁壯,而恐慌誕生於無知,所以此命格會竭力阻止宿主吸收真正的資訊。越無知,宿主就越驚慌,命格也就越囂張。

進化:還進化個屁,狂犬病真正的學名是“拉皮斯病”,只要是哺乳類都可能感染,不限於狗,然而“狂犬病”一詞的誤導導致大量無辜的狗兒被捕殺,其實只要狗狗打過疫苗,兩年內都有足夠抗體,就算被感染的鼬獾或錢鼠咬到也不會有事,不會被感染,所以民眾不要過度恐慌。最重要的是,不要遺棄你視為家人的寵物,早點帶它去打疫苗吧!

第639話

業火爆發。

地獄重現。

魔王義經不愧是魔王義經,也不愧其戰神稱號,在危急時刻果斷犧牲正在為血族而戰的同類,讓命格“破壞神”雷霆萬鈞地復活,重新點燃了地獄業火的力量,以無法置信速度復原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傷口。

“這種力量!你們永遠也無法擊敗我!!”

義經興奮咆哮,一握拳,大地幾乎要震動起來。

激烈的業火籠罩著義經,力量竟比剛剛的每一刻都要強大,還燒壞了義經腳底下的地表,連大地都無法承受業火的爆發。可見“破壞神”被“百命藏麟”苦苦壓制太久,現在正展現其更強大數倍的憤怒回敬剛剛的屈辱。

“……沒有勝算了?”就連烏拉拉都啞口無言。

一顆再也不想認輸的拳頭,趁著義經仰天長嘯的愚蠢破綻,轟向魔王。

不愧是人類聯軍最強的鐵拳,在傾注了赫庫力斯充滿覺悟的渾身之力下,不偏不倚貫穿了義經的胸口正中央,血淋淋透出了嵴背,嵴背的傷口爆出銀的氣味。

“非常棒的一拳,直截了當,毫不猶豫。”義經贊許不已:“真的非常痛。”

魔王義經一動也不動,只是看著赫庫力斯的眼睛發笑。

燃燒。

橫置在義經胸口裡的這一拳被體內的地獄業火吞滅,化為虛無的黑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赫庫力斯失去了雙拳,痛苦不已地大吼大叫。

烏拉拉雖然緊急用斷金咒手刀斬去了赫庫力斯的肩膀,不讓業火沿著被吞滅的手臂往上繼續吞噬赫庫力斯,但這個驕傲的灰色戰士沒了雙手,也就完全報銷了。

不只赫庫力斯,從兩軍一交鋒到現在,獵命師眾身上的傷越來越重,而剛剛上官出現對獵命師一陣風馳雷掣的痛扁,所有獵命師都已幾乎被打垮,只有烏拉拉跟殺人婆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其他人連好好站直身體都有困難。

而魔王義經卻像是才做完暖身一樣,渾身黑色燄氣,強又更強。

義經走向獵命師。

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殼就被業火燒燬成煙。

“感覺非常驚人啊這種力量!”

凱因斯從軍事衛星偵測到巨幅的能量,笑道:“大家去看看到底有多強吧!”

接受到來自海底城的命令,餘下的最後二十幾頭灰獸朝魔王義經狂擁而上,那種不要命的撲吼,根本就是同歸於盡的戰鬥法。

義經當然沒有移動,只是手裡多出兩把業火燃燒成的長刀。

完完全全不是敵手,業火閃現,灰獸前仆後繼地被砍成黑色的焦煙,一吹而散,好像剛剛那群令人聞風喪膽的灰獸是專程來開玩笑似地。

就在義經大砍四方的時候,殺人婆用全身盾氣護住自己,如炮彈一樣沖進業火!

這輩子她活得太久太久太久了,久到連她自己都無法忍受自己了。

也許過去的一百年她只是單純陪著殺人公活著,才願意忍受比其他獵命師還要漫長的歉疚與悔恨。現在已經不須要忍耐了吧。

那一天,就決定是這一天吧!

趁著義經虐殺灰獸的時候殺人婆整個人抱住他,緊緊地環臂箍著,擅長引爆被控制的屍體內的微能量的她,此時此刻要引爆充滿內力的自己還真是駕輕就熟。

沒有任何對白,不須要隻字遺言,殺人婆只是閉上眼睛。

想著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妹妹,想著被自己兒子殺死的一個大女兒一個小兒子,想著被自己孫子殺死的兩個孫子,想著被曾孫殺死的三個曾孫。想著,想著,

然後將自己所有的內力當作炸彈——點燃。

轟隆!

殺人婆的活屍能量豈是任何屍體能夠相提並論的。

這一炸,好像一顆巡弋飛彈直接命中義經,把整個地表都炸出了一個大坑洞。

大坑洞裡空氣膨脹,火焰急速吞吐,熱氣噴張,形成一個致命的旋風。

義經破破爛爛不成身體的身體,在熱氣旋風裡繚繞著黑色業火,爆炸的破壞力越強,業火就越是以更快的速度進行修復。一眨眼,義經就大搖大擺地走出死亡大坑洞,簡直就像是無限續關的大魔王。

義經聳聳肩,以無語嘲弄著殺人婆最後的捨身一擊。

“一切都結束了,這是血族的勝利。”安倍晴明嘆氣。

“……也是主人的勝利。”搖搖欲墜的弁慶單手撐地,欣慰不已。

“……總算。”白無失去了雙眼,但四周閃爍的腦波都是他的眼睛無誤。

“不愧是戰神。”服部半藏點點頭,懷裡的優香不知是死是活。

“太可惜了。”阿不思自己坐直了身體,看樣子是不可能死於愚蠢的子彈。

“吱~~~呲吱~~~”八歧大蛇餘下的三顆腦袋,歡欣地嚎叫著。

義經慢慢走向烏拉拉,每一步都踏裂了地表。

每一步都是地獄的氣味。

有恃無恐,就是現在義經的魔王本色。

唯一的希望還在。不只破壞神甦醒,大家的命格都歸位了。

倪楚楚等獵命師強忍著傷痛,想沖上前幫助烏拉拉。

臉被張熙熙打腫了的陳木生大吼,同樣一掌噴出。

“鐵!砂!掌!”

灼氣撲面,掌氣雄渾。

“不夠資格!”

義經大吼,在往前沖的陳木生及獵命師群前面劃出濃厚的一刀。

——————————轟隆。

鐵砂掌氣勁瞬間碎開,震飛陳木生,黑色的業火之刃重重裂開地殼。

黑色的裂縫深不見底,彷彿這一刀直達十八重地獄。

熊熊業火阻隔了重傷的獵命師群,無法突破。

為了欣賞宿敵之後的烏拉拉的表情,魔王義經刻意放慢腳步。

“紳士。”

烏拉拉一伸手,紳士喵地一聲跳了上來。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烏拉拉微笑。

“喵。”紳士磨蹭著烏拉拉的手。

咒字紛飛,血色移動。

最後一個命格從紳士的身上,飛轉到烏拉拉的身體裡。

居爾一拳。

燃燒生命的極致,用最燦爛的命運之刃,擊碎所有一切的傳說命格。

帶著淺淺的微笑,烏拉拉輕聲唱歌。

掌心一吐,奇光急閃,光芒穩穩落在獵命師之間,開啟了一個異空間。

從異空間裡吐出了一直被保護著的宮澤、神谷和小內。

至少,他希望在最後的時刻,神谷可以在旁邊看他揮出這一拳。

“……”神谷剛剛在異空間裡把一切看得很清楚,現在的她熱淚盈眶。

“這場戰爭,沒有別的答案了嗎?”宮澤不知道是看開了,還是徹底地心死。

“喵。”小內貓走向紳士,紳士卻搖搖頭,不讓小內靠得更近。

紳士打算跟著主人的這一拳,迎向命運的最終點。

可以放慢腳步的魔王義經,終於來到烏拉拉的面前,只有一個唿吸的危險距離。

“烏家的後代,你似乎是,最不肯放棄的人。”

義經兩手各抓了一團黑色火焰,像是用業火模仿著他曾經領教過的無限火雨。

“也會是打飛你的,那一個人。”

烏拉拉冷靜地看著義經,這一個創造假詛咒害死無數獵命師的罪魁禍首。

“唿……”

烏拉拉重心擺低,左拳夾緊臉前,右腳微微往後一步,右拳架在耳朵後方。

居爾一拳的命格力量快速湧現、湧現、湧現、湧現……

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

義經不動聲色地等著烏拉拉儲備命格能量。

與其說很期待烏拉拉的逆襲,不如說,義經很珍惜著這場戰爭的最後句點。

義經想完全承受下來,然後再霸氣地給予毀滅性的終結。

但烏拉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湧現……?

在模模煳煳的困惑之中,力量停止湧現了。無論如何無法再擠出更多。

區區這樣的力量,絕對不夠打倒現在的義經。

……是自己的覺悟還不夠。

覺悟不夠?為什麼?

為什麼都已山窮水盡,烏拉拉還是無法覺悟到自己非得揮出這一拳不可呢?

不可能。

自己絕對有這種覺悟,千里迢迢來到東京,不就是為了把這一拳打到徐福的臉上嗎?現在知道徐福早就死了,那麼這一拳,不就是理所當然該打在真正的大魔王義經的臉上嗎?

“力量還是不夠嗎?”義經竟用上了很惋惜的語氣。

烏拉拉捏緊拳頭,拳縫裡都是火炎咒的煙硝,卻隱隱顫抖,無法反駁義經的嘲諷。

忽然,烏拉拉聞到了來自自己胸口裡,一股極度不甘心的氣味。

他明白了自己為什麼無法真正覺悟到這一拳的奧義。

那是不甘心。

“明明就約定好,要在徐福面前會合的……”烏拉拉咬牙,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義經手裡的業火火球已灼熱到,像是兩個黑色的太陽。

“都約好了……”

烏拉拉的拳頭不甘心地發抖,真的生氣了。

“不打過來的話,就接下我這一招吧?”

義經無奈,兩顆黑色太陽慢慢朝烏拉拉擠過去,烏拉拉的拳卻還不夠覺悟揮出。

唰啦!

忽然,下雨了。

無端端地,火焰地獄般的戰場,竟無預警落下了滂沱大雨。

瞬間暴落的大雨當然無法澆熄義經的恐怖業火。

但卻落下一道同樣無法被大雨湮滅的火焰!

“誰打我弟!”

文字的命鏡

命格:情緒格

存活:不明

徵兆:宿主通常是作家,因對排版有特殊執著而迷戀上文字的特殊使用方式,比如一整頁紙只願意寫一個大字,比如一個字或一個句子連續複製貼上一百次貼滿一整頁,或忽然放大特定的句子作為強調,或把整頁塗黑將單一句子反白置中,走火入魔時還會在一頁之間只寫一個驚嘆號或問號。宿主通常為此洋洋得意,從未反省。

特質:宿主非常想透過文字的創意變化,去表現特殊的聲音、矛盾的狀態、極端的意志力、乃至角色內心極端的吃驚或疑惑,但往往只造成讀者內心極端的吃驚與疑惑……“幹!一頁只寫一個字是怎樣!”、“連續一百句斬鐵?還跨頁!有沒有搞錯!”

進化:讀者的驚怒(集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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